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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斑斓之毒 ...

  •   真美。焰珏在心里这样说着。
      寒逝自然是美丽的。她有一张纤薄而柔软的嘴唇,此时是缺陷血色的苍白,被大漠摧残后的皮肤必然是不完美的,但从衣襟里露出的一节皎白的脖子,可以想像往昔的美丽,头发懒散地倚在背后只用一条黑色的发带系着,此时她是闭着眼睛的,但焰珏还一样记得她的眼神。她有一双狐狸样的眼睛和狼一样的眼神。
      她的手,很美。没有一般武人因用剑而残留的茧子,无论是手背或是手心都有着几乎完美的平滑。这是药的杰作。他用一种神奇的药水浸泡寒逝的手,使茧子不再长出,虽然药水浸泡皮肤时,手像是腐烂一样的疼痛。寒逝没有反对,因为她司管的是暗杀。
      没有一个人会对满手剑茧的人放下心防,她的一双完美而娇柔的手也因为这样取了无数人的性命。
      这双手简直就是噩梦,可是此时在焰珏眼里,它却完美的犹如一件艺术品。

      寒逝突然醒来,一双如墨一样漆黑的眼睛,几乎警觉地看着他。
      “你在干什么?”看着近在咫尺的手,她问。
      “•••••••”焰珏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突然动了动他的手指,他的手也很美,这种美丽与寒逝的比起来却显得有些苍白而纤弱。
      寒逝的手是用来使匕首的,而他的手更像是用来舞蹈的。
      不过,这双手并不如想像中这么无用,他的指甲很长,长的就像一把把小剑。所以它只是轻轻一动,就把几乎快要触及到寒逝的虫子割成两半。
      因为离的太近,所以看不清。
      “你的眼前有虫子,我为你抓掉。”仿佛为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焰珏笑靥如花。
      “是有一只大虫子。”寒逝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而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说罢,就闭上了眼睛。
      “虫子?可是这只虫子不大啊。”焰珏看了看地上虫子的尸体回答,“这只虫子还真漂亮,红色的翅膀,绿色的身体。”
      寒逝突然惊醒。看着地上的虫子,突然说道:“斓虫蛊!焰珏,快逃。”
      果然,远处立刻传来了昆虫煽动翅膀的声音,所谓斓虫蛊是南疆秘蛊,寒逝是杀手自然知道这个蛊的厉害。
      这种蛊虫往往被蛊主趋势飞散到各地去寻找要杀死的敌人,找到后,这种虫子会千方百计地让那人杀死自己,而一旦杀死后,其他的蛊虫以及蛊主就会知道那人的所在。
      虫子永远比人执著。

      马车以最快的速度疾驰着。
      寒逝不断向外面施放着各种毒粉,也不断地给焰珏喂各种解药,幸亏风向对他们有利,否则,这么多的毒,前面的马儿早就已经不支倒地了。
      车厢里是各种毒药的味道。车厢后,一群群斓虫掉了下去,又一群跟了上来,仿佛没有穷尽一样。而寒逝的毒药就快用光了。
      “喂,你哪里来这么多毒药啊。”看着寒逝从头发里取出一包毒药后,焰珏问道。
      “当你只想要活着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毒药对你有多么重要。”寒逝回答。把这种毒的解药放在焰珏手里,对着后面的虫群施放毒粉。

      “没了?”焰珏瞪大了眼睛问。
      “没了。”寒逝回答。
      “怎么可以没了。我可不想被虫子叮死,要死我也不要死的太难看了。”
      寒逝想:如果我会笑的话,此时我应该已经笑了出来吧。可是我不会笑。这个人有时和筝儿真的很像,都很,可爱,可这种可爱又是不同的。
      寒逝没有告诉他,她只需要拖延时间就好了,前面有一个大湖,而他们可以躲到湖里面,而虫子,是不会游泳的。
      可是她没有告诉他。

      果然前面有个大湖,马车停了下来,焰珏想都没想就拉着她跳了下去。
      还好,伤口在药高超的医术下已经有些愈合了,焰珏这样的动作并没有造成寒逝多大的痛苦。焰珏带着寒逝像一条灵巧的鱼一样,迅速沉入水中。
      这个样子,仿佛他早就知道寒逝的计划。
      墨追也游了进来,这是一匹神奇的马。
      水里,很冷。
      冷得仿佛每一丝寒气都顺着伤口浸渍到血液里,可是被焰珏握着的那只手,很暖。
      碧波荡漾的水光浮现在他们的脸上,形成一个斑驳的幻影,好像一圈圈圆润的树荫一样,又像浅色的纹身。
      寒逝看了看此时的焰珏。
      他依旧是这么美丽,只是这种美丽少了一丝惑媚,多了一丝轻灵与皎柔,长长的衣摆在水中不停地游弋仿佛一条火红色的鱼尾,这样样子,让寒逝想起来在一本书中看过的落泪化珠的鲛人。

      虫子扇动翅膀的声音。

      寒逝向水上看去,只见上面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并且在越来越大,那是不断汇合的斓虫即是个体多么美丽,汇合起来依旧丑陋地吓人。终于,那团黑影不再扩大,也许是所有追剿他们的所有斓虫已经在水上了。
      这个数量真是庞大的吓人,像是一圈树冠一样,粘附在水面。
      突然,斓虫群燃烧了起来。
      一团猩红的火由内而外向四周蔓延着燃烧,在斓虫以及他们的主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立刻将他们一网打尽。也许,斓虫本身是美丽的,火焰的本身也是美丽的,可在水面上看,这样的情景却是不美的。空气中尽是烧焦的恶臭,还有毕毕剥剥像是什么东西炸裂的声音,不断冒出来的黑烟,以及站在湖边看着这一情景的人的憎恶的表情。
      但在水里,这样的情景依旧是美丽的,仿佛半空中绽开了一朵红花。

      焰珏拿着一节竹管子无辜地看着寒逝。

      寒逝拉着他破水而出。
      岸上站着一个人,无声地对着他们笑。
      “斓虫蛊是萦回的独门秘蛊,你是她的谁?”寒逝一下子点明了刚刚追杀他们的秘蛊的来源,此时这个人的面目虽然蒙了面,可是他未蒙面的那半张脸却是黑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灰,有趣的很。
      “呵呵,这个人的变脸功夫可是天下第一。”焰珏打趣道。
      那人张开了双手,无数烟气从他的指缝了溢出来,而风向对他们是大大的不利,庆幸的是,他们之间离的还远,而且风不是很急。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
      寒逝拉着焰珏一直在逃,谁说人逃不过风,只要人了解风。而寒逝就是个了解风的人。而对面的这个人似乎也是。
      寒逝逃着。

      有些人在危机面前,最喜欢的就是逃避,这不是本能而是一种习惯,因为他们生活在锦衣玉食下,惶惶不安中的逃避却能给他们百分之百的安全。而有些人终日生活在下一秒可能被杀的阴影里,逃避只会推进自己与死亡的距离,所以,除了应对没有任何方法。
      寒逝属于后者,即使现在她已经贵为南城城主,这种渗入骨髓的习惯依旧挥之不去。

      此时,若是有人看见这样的情景的话,一定会以为寒逝在逃,事实也确实是这个样子的,不过有些人的逃跑只是躲避,而有些人的逃跑只是为了在这一途中寻找契机。
      寒逝找到了。
      这样剑拔弩张的情况下,哪怕是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也可能是制胜的关键,可往往在这样的情况下,饶是比风吹草动更大的响动也未必有多少人意识到。
      所以,哪怕是一点点的细微之处也可能是制胜的关键。
      比如寒逝与焰珏跳入水中,而焰珏用火器烧死了蛊虫,在比如和寒逝一起跳入水中的墨追
      次时已经缓缓地爬了上来,因为没有钉上马掌且湖边的土地较湿,也许是那蒙面人过于执着于杀了他们,所以当墨追出现在他的身后的时候,他甚至都惊讶地停止了施放毒物的动作,虽然只是一会儿,但也足够了。
      仿佛是一种默契。这样的时间里不短,却还没长到可以伤害身后的墨追后抵挡寒逝的攻击,这样的时间也不长,却足够寒逝在他的一个迟疑间取他性命。
      攻击前,寒逝放开了焰珏的手。

      匕首就是有这样一种好处。它足够快。
      所以,当寒逝的匕首没入蒙面人的胸口的时间,墨追在斯叫,而焰珏脸上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寒逝闻到了一股花香。销魂蚀骨,惑人至极。混合了血腥的诱人的魅力,在此时发挥到极致。这种香味寒逝很熟悉,熟悉地几乎深入骨髓,几乎成了生命中极为灿烂的一部分。
      寒逝的瞳孔突然睁的得很大。情不自禁地抓下那人的面巾,而后是足以让她被杀无数次的凝滞。
      其实,一次就够了。
      寒逝如被定住一样直直看着那人的脸,甚至连从那人嘴里射出来的毒针嵌进了自己的身体都毫无知觉。
      “寒逝。”焰珏几乎疯狂地叫着。
      可是,她依旧无知无觉。
      直到一阵几乎撕裂心脏的痛楚才唤回了她的神。
      “师傅,师傅,你终于回来了,我说过的,只要你回来,极使是背叛也没什么关系。”可是这个人,依旧没有说话,面巾下的脸是绝色的美丽,可也是绝艳的冷默。
      她只是默默的,默默的等待着死亡,就像寒逝一样。

      无尽的黑暗袭来。
      而后,梦醒。

      焰珏苍白的手指如梦里一样举在寒逝的眼前,而他的表情也如梦里一般尴尬。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早醒来。”这算是不打自招吗,“我也没想到你把自己保护的这么好。”
      “我没想到的是,你不但是一位幻术师,也是一位极好的汇梦师。这世上,恐怕没几个人能把梦编织的这么好。”寒逝说的是实话,但这却不是一种称赞或是讽刺,而是一个平淡的事实,毫无波澜地从她的嘴里叙述出来。
      “不怀疑我?”焰珏问,“我可能也编织了一个梦,而后,把玄渊也编进了梦里。我的梦,从来都可以像生活一般真实。”
      “玄渊那样的人,不会有人能进到他的梦里。”寒逝的声音是无比的笃定的,“而且,疑人不用。”
      焰珏挑了挑眼睛:“哪怕这个人有什么企图。”
      “哪怕他有什么企图。”
      “为什么?”
      “因为你是玄渊派给我的人,而玄渊,从来没有错过。”
      焰珏有些不置可否地努了努嘴。
      “你让我做什么梦了?”在短暂的沉默后,寒逝突然问。每一个招梦师构建梦境的时候都是有一个主题的,就像每一朵花的花心都会长成一个果实一样。
      “过去的思念与如今的恐惧。”说这句话的时候,焰珏一改往日生动的神情,突然贴近了寒逝的脸,有些认真地说,“你梦到了什么?”
      “我的师傅,变成了黑衣人来追杀我们。”寒逝说。
      “遇见追杀是你如今最恐惧的事情,而你的师傅就是你过去的想念。”焰珏的手指挠了挠眼皮说。
      寒逝点点头。可是,还有一句话是她没有说的。

      “我梦中有你。”

      许是他们的线路选的确实是隐秘,居然没有遇上一点埋伏,除了偶尔遇见的小角色,几乎没有遇上什么大敌,安静的让寒逝以为自己的还在梦里。
      焰珏用一种很白痴的眼神看着她,当然美人就是美人,即使眼神像个白痴依旧不会折损他一丝一毫魅力,虽然这么魅力似乎对寒逝没什么影响。“不是我,你自己也能记起这些日子里的一点一毫吧,梦里不会记得这么清楚。”
      仿佛他自己也在为这几天安静的生活苦恼。

      终于到了一个村庄。
      焰珏懒散的从车厢里走出。又是一个傍晚,临近夏天的气息总是炎热的,夕阳也比任何一个季节都显得更加绚丽。他缓缓地移动着赤裸的脚,寒逝早就注意到他没有穿鞋子了,几乎可以用灼热形容的天气打消了她想要提醒焰珏的这一想法。
      而且,他这个样子也确实是美丽的。
      焰珏是一团火,无声地燃烧着,焦灼着每一个人的心脏,夕阳下仿佛一朵绽开的花,所有人都等待着它盛开的那一瞬间,而它的盛开让所有人都为之欣喜若狂,而它仿佛恒久的绚烂也绝没有让人失望。
      “喂,我们今天去哪里,我可不想再住在马车里,再住下去会死人的。”当然,你得忽略他嘴里讲的话。
      焰珏以为此时他的要求是合情合理的。
      “不能。”这是寒逝的回答。
      ......?!
      几日的修养,寒逝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所以捡了一些柴草,在离村庄不远处生起了火,然后把连日里吃的馒头放在火边烤上一会。
      “不会还要吃这些东西吧。”仿佛对连日深受馒头的荼毒,焰珏早早的离在了一旁,看着那一堆火抱怨者。
      已经是晚饭时间,村子里开始炊烟袅袅,空气里弥漫着肉迷人的香气。
      “村里危险,处处杀机。”
      “真不知道你这么小心谨慎怎么做成大事。”焰珏有些抱怨,随后躲进了马车里,“不要理我。”这句话说的像是小孩子的赌气。

      吃了半个热馒头之后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拉开马车的帘子之后,里面哪有什么人影。
      寒逝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个算是厌恨的神情,可一下子却又就消失不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斑斓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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