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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伤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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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嘴唇肿得不像话。
院里的丫鬟又换了,“小姐,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小姐?我看到她手中明显的女儿家的装束,想起昨夜周君竹的话,忍不住红了脸,又忍不住嘴角的上扬。
我还是换上了女装,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非常不适应,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这样好看吗?”
“小姐!好看着呢!这细腰,这秀发,哪一处不好看。”
我听着新来的丫鬟夸张的恭维话,选择相信了她。
但最终还是没穿出门,心里面还是有些恐惧。所有人都见惯了我男装的样子,要是突然这样出去,怕所有人都会吓一大跳。
我没想到我是女儿身的消息一下子传得那么快。
还没过几天,就有周君竹那些同窗的姐姐妹妹下帖子邀请我到他们家中玩。
我当然知道他们的好奇心,所以并没有理他们。后来也就没有人再对我下过帖。
但我不能去学堂了,不过还好学堂里面的先生并不介意我的女儿身,给我布置了不少功课,还另加帮他整理古籍。
这比去学堂忙多了,在猝死的边缘疯狂试探了起来。
周君竹回来的时候,我完全没有空闲和他说话。
他搂着站在桌前的我,把头磕在我肩上,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挂在我身上。
“先生是想让你接他的班吗?怎么不去学堂,反而更辛苦?”
“哎……”我抽出空叹了口气之后,又怕自己把思路打乱,赶紧又回过头去完成手头的工作。
周君竹见我忙得不亦乐乎,也不再说话。只是整个人还挂在我身上,强势刷点存在感。
后来的日子好像都是在先生的任务和与周君竹的厮混中度过的。 一眨眼,我到了及笄之年,其实并不是,是周君竹的十五岁,而我其实是十三岁。但我也莫名开心不已,筹划了好些久,行及笄礼那天要穿什么。
我终于还是想穿一回女儿家的装束。
后来才知道,这根本轮不到我操心,周夫人早就给我准备好了及笄的衣物。
女儿家的笄礼只能女性参加,所以周君竹虽然人在周府,但他也没有机会参加。
但我也不想他总待在我房中,行了笄礼,我就完全换回女儿家的身份了,莫名别扭起来,“你……不能总待在我房里……”
周君竹抿了抿唇,好像明白了我的羞涩,“嗯,我去书房等你。”
行笄礼之时,我隐约听见有长辈问起周夫人我是否婚配。
我突然想起行了笄礼就到了出嫁的年龄。听到周夫人说:“小女已经许人了。”
“是哪家公子呀?”
“青宣大师的徒弟青平公子……”
我本以为她只是不想别人关心我的婚事,毕竟我还没到真正的及笄之年,所以只随口一说我已经许人了。
但周夫人没有一点开玩笑地说出我许配的人家的时候,我突然慌张起来。
心不在焉地行完礼之后,我急急忙忙地冲到书房,看到周君竹在翻书。
不等他开口,我就急着问他:“你爹娘是不是给我许了婚事?我听到你娘说已经把我许给了一个叫青平公子的了……”
周君竹听明白了我的意思,看我急得不行的样子,我觉得他本来想逗逗我,但最终还是一把搂住我,把我放在他的腿上。
“没什么事,那个青平公子就是我。”
他亲了亲我呆滞的眼睛,“你叫周君竹,那我只能叫平平了呀。”
我震惊了许久才渐渐缓和过来,“那……我们……”
“我们要成亲了。”
我是他的童养媳,实锤了现在……
“我又不是真正地及了笄。”
我莫名其妙地说出这话,我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说。
“你不想嫁给我?”
周君竹眸色晦暗地看了看我。
我慌忙地去握他的手,“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想太早成亲……”
周君竹把我的手回握在他温暖的手心。
“我想早点把你娶回家。”
他摸了摸我的头,认真地对我说:“我保证成亲之后不会和你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同,好不好?”
我看着他眼中的柔色,那份复杂的目光让我移不开眼。没有什么犹豫地就应了声“好”。
我靠在他胸膛前,感受着他的温暖。
成亲也没什么不好。
他把桌上的一封信递给我,“这是你的信。”
是先生给我的信。
里面大概就讲了他觉得我是个可塑之才,让我不要像普通女子般最后埋没了我才华……
我想先生怕我及笄之后就嫁了人,以后相夫教子便荒废了功课。
在周君竹的影响下,我坚信鱼和熊掌可兼得。
自然不会放弃课业,但也不会不和周君竹成亲。
他从来没有辜负过我,我定也不能辜负他。
和周君平成亲之后果然如他所说,并没有什么不同。
边疆地区连连受侵略,周君竹自请去平定关乱。他去了边关,所以我仍住在周府。
我写了许多信给他,他也给我回了许多信。
虽然他并没有提及战况,但我仍旧能想象到边关战事的紧急。
我的心随着他走之后时间的流逝而紧促起来。
我梦到他被敌方的间谍出卖,遭敌军的埋伏。
梦中的他皱着眉头的样子太过真实,我吓的大汗淋漓。但我始终没有醒来,我看着他以一抵十,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周府的床上。
冷汗浸湿了我的衣物,我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栗。
梦都是反的……
梦都是反的……
我的心里有两个声音。
一个说,男儿宁当为国而死,他战死了也是一份光荣。
但另一个声音在说,他死了,这个世上……就再也不会有一个那么疼你的人了……
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一起,我的心不正常地狂跳着,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我再也睡不着,但也没有力气去清洗身上的汗。
愣愣地在床上坐着到了天亮……
我不敢去想象他战死后的日子,但我却忍不住去乱想一通。
过了好几天,边关才来信。
我颤抖地打开,生怕是那个消息。
信里说他受了重伤,要将他送回家中。
还好只是受伤,但我的心却没有一点放松。
重伤的伤是有多重呢?我不敢去想象。
如若他没有高超的作战能力,只是个普通的士兵,那是不是就只能在伤痛中被抛下,死在边关了……
我的胡思乱想最终在见到他的时候终止了。
看着担架上缺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的他,我几近昏厥。
我泪流不止,发不出一点声音。他似有感应似的,微微抬了抬眼,示意我不碍事。
他在家中养伤,我以为他至少能清静一下。结果边关的军务还是没放过他,他整日要研究边关的地形,部署防守战略。
而我对作战毫无了解,完全帮不上忙。
“怎么了?”
他见我神色不喜,放下手上的东西,捏了把我的脸。
“这都不让人好好养伤的吗?”
我在这种时刻,实在是做不到还以国家大事为重,我只希望那个一心想着忠君报国的英雄能快点好起来。
“别怕,新的将领刚刚上任,还不了解边关的地势,我给他做个分析,就算是跟他接洽了工作了。”
“嗯”我不满地应了他一声。
他笑了笑,无奈地亲了亲我的额头,又亲上我的嘴唇。
把我的不满都压在他的亲吻之中了。
“怎么不怕我想不开?”
一个正值大好年华的男儿失去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这对他的打击肯定是无比大的。
我撇了撇嘴,拼命忍住眼眶中即将奔涌而出的泪水,声音微颤地说“你要是死,就没人护着我了,你还敢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