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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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皱成一团的脸，毫无恻隐之心地笑出了声。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他是在笑我倒霉吗？两个人一起，只抓着我杀，却没有对他做什么。
他看着我眼里含着委屈和愤恨，吓得停了笑，假惺惺地碰碰我的脸，做出一副安慰我的样子。
虽然我是丫鬟，他是少爷。但我因公负伤，他不仅不安慰我，反而嘲笑我。我再也不想理他了。
“怎么突然不理人了？他们只抓你是因为认为你是我。”
周君竹捏了捏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一点也不像开玩笑地跟我解释。
我一脸困惑地望着他。
他还是没忍住又笑了起来，趁着我还没翻脸，赶紧解释：“你那天跟我说你饿了，我说等会儿再带你去吃饭，你就问我那干嘛还要问你饿不饿。那两个人招供的时候说，那么凶的小孩儿，肯定是我爹的孩子……”
“……”
我果然是死于话多。
我那次好像被伤得还挺重，被养了好久。
久到什么时候周夫人安排我成了周君竹的替身，我都想不起了。
就记得有一天，周夫人对我说，让我做他的替身是周家对不起我，但他们周家会让周君竹做侍从在我身边保护我，算作对我的补偿。
我心里自然开心不起来，这是把我往刀口上送呀。但是我只是个无父无母的丫鬟，毫无反抗之力。
我早听到外面传的是周君竹负了伤，还觉得疑惑。而且我醒来，发现府里的下人都已经换了好几批。
这简直就是预谋已久的！周君竹那个贱人果然算计我！
但是我好像一夜长大了，对自己的处境清楚了起来。我一点不满的意思都没有表现出来。就这样成为了他的替身。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就是我得跟着他去上课。吃饭的时候不能在厨房吃了，必须到桌子上吃。我睡他的房间，穿他的衣服。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陪在我身边，做周君竹的侍从。
后来他好像被送到某位高人那里学武去了。就只剩我一个人在周府。
不过他像从前从周府溜出去一样，他从他师父那里溜回来。
在府里的时候想着出去，不在府里了又眼巴巴地偷着回来，哼！真没出息！
夜半三更的，他从窗口翻了进来，要不是我还醒着，又有预感似的望着窗口，不然完全注意不到他的动静。他现在的身手怕是已经到了一拳下来，我可能会死的那种地步。
我看着他向我走来，差点出声。他一把捂住我的嘴，“嘘。”
我怂得赶紧点头。
他比我高了不少，长成了一副大哥哥的模样，但他在我心中还是那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周君竹。
只是早就不是了，他现在仗着我打不过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捏了捏我的脸，又揉揉我的头，我完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一想到现在的我毫无反抗之力，眼泪就决堤般“啪啪”地落了下来。
他饶是没想到我完全没了小时候的霸气，现在总是哭哭啼啼、娘们唧唧的，愣着停了手。
一边擦我的眼泪，一边又假惺惺地安抚我：“平平，没事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不怕了，我下次早点回来，好不好？”
我哭得太欢畅，完全没听清他的话，就只听到一句“好不好”，我出于礼貌，条件反射地点了头。
但不知怎地，他看见我点头，莫名其妙地笑得无比灿烂。把我揽进怀里，紧紧地搂着我。拿一种奇怪的语气说“平平真是个小哭包。”
我不想理他，可能是我哭得太伤心，到了泣不成声的地步，说不出话来。也可能是他的怀抱虽然硬邦邦的，但是很温暖，让我想到模糊的记忆中爹娘的怀抱……
反正就是不想理他。
哭着哭着，我就睡了过去，依稀记得我一直没离开那个怀抱。
第二天早上起来，周君竹已经走了。
我因为是女儿身，为了不暴露自己，所以不让丫鬟进来替我梳洗。
梳洗完毕出门的时候听到她们在悄悄讨论什么平公子，一夜间抓了好几个在逃嫌犯……
好几个在逃嫌犯？
这个什么平公子也太厉害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中出现了周君竹的脸。如果他知道有这号人物在的话，不知道要敬佩成什么样。
其实他也是个极富正义感的人，但是他的正义就单单不用在我身上！老是算计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算什么英雄！
我竟然发现了他身上的污点！
他被送去拜师之后，半年才偷偷回来一次。后来渐渐摸熟了他师父的脾气之后就自己挑着时间回来。
我想在那里，会不会也发生他回去晚了，所有人陪着他挨打的事。会不会也有人如我当初那样，骂他被他听到……
白天的时候我要去上学不在家，而他可能也需要完成师父的任务，所以他基本都是晚上回来。周府的灯火虽然总是通明，但我其实不太知道他的长相了。
我把他拉到灯下仔细地看了看，发现他确实变了不少。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不得不说周君竹真的长得略有姿色。
他或许是觉得我端详他的样子过于严肃，都有点像仵作查看案发现场的尸体，想逗一逗我：“我白天回来的时候，你怎么不好好看看我？”
我当然知道他一派胡言，他什么时候白天回来过！
“别不信。我生辰那天，我就在学堂门口的树上。你不记得了吗？你当时往那棵树望了一下，我还以为你知道我在那儿呢？”
他说胡话的时候总是一副正经的样子，好吧，我还是选择相信他的话。
认真回忆了一下，学堂门口那棵树我只记得上面有个特别大的鸟窝，后来好像有些皮孩子把它弄下来了。
每天放课经过那里的时候，我都看看有没有新的鸟在那里筑鸟巢……
“我当时在看有没有鸟巢！”
那棵树那么大，我怎么知道他藏在树上面！
“那你怎么不下来！”
都看到我了也不打个招呼，也太没有礼貌了！
“呵。”他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变了脸。
“嗯？啥意思？”
男孩子的心思真是不好猜。
“我看你和那些人聊得挺开心的。”他一脸平静，但我觉得他快杀人了。
“……”
“我不得给你搞好同学关系吗？！还不是不想周君竹落下个不好相处的坏名声！”
他听了我的解释，好似又开心了起来。搂着我，在我耳边轻轻叹了口气。
小时候我和他也偶尔牵牵手什么的，并不觉得过分。可现在，我都十二岁了，我早就懂了男女有别。
被他抱在怀里，我觉得太难受了。心脏慌得乱跳，脸上烫得让我无所适从。
我想让他放开我，还没开口，他抱得更紧了。
“你放开我！”
“男女授受不亲！”
他松了松手，温柔地看着我，像极了府里面的小狗狗。但我不想被他欺负了去，狠下心不理他。
只是月色朦朦胧胧的，他的声音也朦朦胧胧的。他说：“真的是个笨蛋。我要真算计你，你现在怎么可能还活得好好的？”
我实在是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哼，没了我，谁给你当替身！我都要替你死了！你还想害我！”
“傻。你觉得我真的需要替身吗？”
成为周君竹之后，我好像从来没受过伤，而且还吃他吃的东西，用他用的东西……
“那或许你觉得一个乞丐会是大户人家的遗落民间的孩子，想养大了利用一番。”
话本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