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欢迎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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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叶氏的Q1招标会举办日如约而至。
整栋叶氏大楼下豪车云集，但凡是B市的优质企业都为了这场会议斗志昂扬而来。
9点50分，洛迦把车子轻车熟路开进叶氏的停车场，换上高跟鞋后锁了车门下车，接到了助手Ada的电话。
“洛小姐，我已经到达叶氏一层大厅等候您了，据观察，在今天到场的对手中，柯仰大概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洛迦从容不迫地一手整理了职业装的西服纽扣，拿着手机走入旋转大门，“资料都打印排版完成了吗？”
“是的，PPT也已经定了终稿，请放心。”
旋转门前，叶氏的总裁电梯门徐徐关上，里面站着的男人长身玉立，正看向她。
她的墨镜遥遥映出他的脸，洛迦脚步没有停顿，在墨镜后对着他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微笑。
叶难眼神就像那年她第一次舞蹈比赛，目送她穿着芭蕾舞裙上台时一样。
“我们没有对手，除了我们自己。”
78楼一整层都是叶氏的超大会议室，几百人坐在台下轮流竞标，今年叶难正式接掌企业，正是合作方大换血的时候，谁能拿到Q1的合作，可不仅仅代表一个季度的利润，而是不可估量的价值。
听了几个小时的轮流汇报，洛迦的表情从微微紧张，到越来越放松。
台上主持终于念出洛氏的名字，全场诡异地安静一下后，再次爆发掌声。
她优雅起身，一身职业西装配笔挺的九分西裤高跟鞋，长发梳在一侧，敛了人间富贵花的慵懒，是妩媚又干练的模样。
她不顾别人眼中如何看待她“叶难未婚妻”的身份，只是拿着自己的资料昂首走上台，用英文流利地朝台下众人和端坐在最中央的那个男人问好。
“Good morning ladies and gentlemen，good morning,Mr.Ye.”
他在台下朝她淡淡笑着颔首，示意她可以开始自己的竞标演讲。
镁光灯下，她是众人目光的中心，洛迦侃侃将洛氏产品的优点一一列出，并且不同于千篇一律的竞标介绍，她还别出心裁地结合了不同种情况下的用户使用反馈，给自己的核心竞争力一个更加直观的展示。
他看着她，认真去听她娓娓道来，流畅得让他不得不想起独守空房的这几天夜里，书房里的小女人是怎样一遍遍埋头苦背的。
流利的全脱稿演示，每一个环节的精细与烂熟于心，她从来都是这样，优秀的背后离不开她的努力，却总能最云淡风轻地把优秀示人。
最后一段，她的眼神落在台下悠悠看来的叶难身上，想起似乎小时候参加的第一场表演、第一次英文演讲、第一次作文比赛，都是这个人陪同自己，在台下，用这样欣慰又欣赏的眼神看着自己。
从校园走到商业场上，他一路见证了她的绽放。
也给了她最强大的支撑。
将要表达的全部表达完，洛迦从容鞠躬，谢幕，台下的人如果说一开始还因她的身份戴着有色眼镜来看待这场竞争，如今就是彻底被她的能力和洛氏的产品而征服。
掌声如雷中，她踩着高跟鞋缓步走下台。
叶难随着抬手，缓缓地注视着她，为她鼓掌。
已经足够了。
他的小姑娘，在他的注视中成长得足够耀眼夺目。
她盛放，且永远在他怀中。
他的胸膛，就是她栖息停靠的地方。
***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很快就要起飞，本架飞机从美国L市飞往B市，飞行时间十三小时，请您系好安全带……”
美国的阳光刺眼，洛迦在起飞前靠在头等舱的靠背上戴上眼罩，蓝牙耳机里是助理最后的确认，“洛总，这边的工作全部完成后您就不再常驻L市了，B市这边到时候会派新的总经理过来交接。”
洛迦疲惫又放松地点头，盖上了毯子，“是的，从我毕业后来美国开拓生意到现在，市场已经足够成熟了……我也是时候回国，回归我的家庭了。”
Ada在飞机起飞前跟这位共事多年的上司难免还是多问了一句，“您要准备跟叶总的婚礼了吗？”
洛迦唇边一抹浅笑，想着几分钟前那个人在会议上发来的最后一句话，“睡一觉，起来后就能在机场见到我了。”
窝心又自然，她的未婚夫二十几年如一日。
“嗯，是的……这件事情，目前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事情，没有之一了。”
“那提前祝福二位，新婚快乐。”
“谢谢。”
挂断电话，手机再次震动，洛迦不得不摘下眼罩，果然是群里原懿的消息疯狂轰炸了起来。
“小小圣她小干妈，你明天可得准点到！今天满月宴的布置你都没参与！”
慕梵声音一如既往地紧随其后吐槽，“你参与了？一整天抱着孩子亲个不够，累得还不是我和大圣？!哪怕给我递杯水都没有！！”
“那你要怎样嘛！我肯定得陪着安珂和小宝贝啊，你一个大男人多干点活儿能不能不磨磨唧唧的我说！”
“洛迦，你快点儿回来吧，回来评评理，我真的受不了她了！”
“受不了我怎样，有本事你和孕妇动手啊？！”
“啧……！得，你最大！行了吧！”
这独属于国内的烟火气和温情让她太怀念，洛迦笑着凑近听筒，发了条语音，“行了行了，你们再和平十几个小时，等我到了给你们主持公道，绝对不让任何人受委屈，好吧？”
安珂笑着回她，“说好了啊，大餐都准备好了，你不来我们可不开席！”
“好嘞，等我。”
机翼在轰鸣里划破L市的云层，满载乘客的飞机带着希望和爱远渡重洋，奔往祖国的怀抱。
洛迦前些日子为了交接归国连夜加班，这一觉在飞机上睡得无比昏沉。
梦中依稀听见飞机上的信号声响了几声，然后她再次偏头沉沉睡去，却只感受到了无边的下坠感。
像是在云中飞翔的鸟儿，她感觉自己无比轻盈，似乎要飞往天上去，但是心里却又有一丝什么也抓不住的慌乱。
是什么呢？
这人世一遭，她恃美行凶，将凡间的好都看遍，还可为什么留恋呢？
依稀是一双眼。
带着深情，悲悯，包容一切的眼。
永远望向她的，让她一眼就沦陷的那双眼。
他手捧着鲜艳的玫瑰，在路人来来往往的注视下等了三个小时。
最后却接到了航空公司的电话，娇艳欲滴的玫瑰如同谁破碎柔弱的脸庞，蓦地掉落在地。
安珂在家抱着宝宝走不开，慕梵原懿和大圣赶到抢救室的时候，洛迦刚好被推出来。
医生的脸色复杂，说不上是放松还是紧张，“目前没有大碍，进入了观察期……如果明晚之前能醒过来一切好说，如果不能……”
她就躺在病床上，面容苍白干净，呼吸清浅，却真实好好地存在着。
慕梵从没见过叶难一双眼那样猩红的模样，偏偏他又是冷静的，那冷静被他的痛楚和慌乱压抑藏匿在表层下，显得扭曲而强大。
他目光从洛迦脸上艰难移开，十指紧握成拳，平复呼吸后，方沉声道，“送她回病房。”
原懿惧怕地拉住了慕梵的袖子，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他揽住她的肩膀，看着叶难随洛迦病床离去的高大身影，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谁。
“会好的……会没事的！迦姐吉人天相，一定会醒来的！”
大圣也闭上眼祷告，“不过是降落前九十米的一场事故……没有严重的内伤，她会没事的！”
可叶难对这一切喧嚣置若罔闻，他只是平静地跟着洛迦进了病房，坐在她病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她掖好被角。
夜凉如水，是她点滴瓶里滴答落下的水。
他感觉不到他自己的心跳，只有看着她，不断看着她心口起伏，似乎才能肯定自己也活着。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洛迦……”
他声音很轻地叫她。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两个，像一株并蒂双生的植物。”
叶难深深看着她眉心的那一点朱砂印记。
“小的时候，你刚出生，眉间带着一点朱砂痣，我就也因你的降生而落下这一点痕迹，”他无声扯了扯唇角，看她的眼神带着依恋控诉，“你多霸道啊……”
无奈，无可奈何，拿她没有一丝办法。
“从来都是霸道的，热烈的，耀眼像太阳一样的存在，我的小姑娘，是我最大的骄傲。”
“这些话我没跟你说过，是我不好。”
“本想留在婚礼上亲口告诉你的。告诉你我以你为荣，告诉你你令我想要一生追随、呵护，告诉你……”
他的手指泛白，松开，再紧握，脱力一样，到底还是看着她，叹息着轻笑。
“我有多爱你。”
他的眼泪无声从猩红的眼尾跌落，顺着面庞落下，晶莹绝美得如同一副传世名画。
“所以，你知道的，并蒂而生的植物，谁离了谁都活不下去。”
“你的枯萎会耗尽我所有的情感和力气……洛迦，你知道的——”
“我……不能没有你。”
云端上满目的白，她在云层里费力地穿梭，可满眼的雾笼罩视线，根本寻不到他声音的来源。
她看不到他，尽管再努力，却像被禁锢住的鸟，翅膀一动也不能。
整整一个日夜，叶难守在她病床边寸步不离，叶父叶母想要替换他去休息他拒绝，慕梵他们端进来饭菜让他吃，他也不肯。
他是铁了心地让她知道。
她不醒来，他不会罢休。
第二天夜晚降临前，医生在病床前看着毫无苏醒痕迹的洛迦摇头叹息，却丝毫没有打扰到眼神坚定守在她身边的男人。
人群浪潮一样，来了又退去，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忽然俯身，握住她的手，下巴上新生的浅浅胡茬摩挲在她娇嫩的脸庞上。
叶难垂眸吻她，然后对她耳边低语——
“洛迦，没关系，”他眼神平静，像是诉说一件平常得如同今晚会下雨的事，毫不犹豫，也绝不动摇地告诉她——
“你要是敢死，我就去陪你。”
梵音理应和雅绕梁，此刻却携带着雷霆之势，似乎要把天地付之一炬，不能不让她心生敬畏。
一脚踏入鬼门关的洛迦似听见有人高喊，“不得了啦！不得了！佛陀要成魔啦！”
这声音太过惶恐尖锐，朝一个方向拉扯着她的心神。
他是她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神明，她曾三叩九拜亲手为他系上平安福，愿他喜乐无忧，百岁长宁。
她从不能真正看他跌落尘埃，爱到宁可修炼到莲花宝座上去与他同行。
满目的白忽然变成红，她紧蹙着眉心看过去，雾气渐渐消散，她终于看得真切，那在眼前随风摇曳的，分明是北方笔挺的银杏树上，她与她的心上人亲手系上的红丝带。
她与他在此跪拜过，同许下生死相依的誓愿。
温软的红一树树，飘飘摇摇，热烈地朝她招着手。
好像在对她说——
“佛陀不允离去，人间百般留恋。
神女洛迦，欢迎归来。”
她自混沌重返人间，不知是惊是喜，终于睁开了眼。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欢迎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