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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蝴蝶瘟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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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又在这里?”韩奕脱口而出。
阮溪在旁边疯狂咳嗽:“这是主神、咳咳、注意态度。”
韩奕不自在地摸摸后颈,语气尊敬了许多:“您为什么也在这里?”
“我是你们的领队。这是一项相当重要的任务,每一组都有一名导师陪同。”贺子衿优雅地整理袖口,露出袖子上绣的图腾,“知道你们现在的身份是什么吗?”
所有选手都微微仰头,回忆进入场景时导师的提示。
【你们是刚刚进入圣铃兰军队的新人。】
【一种由黑色蝴蝶传染的疫病正在迅速蔓延。身为军队的成员,你们需要前往疫情发源地,进行调查。】
【此次调查关系着你们未来的晋升,表现优秀者可以顺利进入皇家护卫队。】
【为了保证调查任务的顺利进行,每组将会有一名长官进行陪同。】
听起来合情合理。
“导师确实说过这些话。”阮溪拘谨地说,“但是我们没想到,您会亲自带队。”
“事关重大,我不可能缩在你们后面。”贺子衿意味深长地说,“况且,你们是军队当前最优秀的新人,我也很希望看到你们的表现。”
阮溪皮笑肉不笑:“您过奖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抱住顾宴星,用额头撞他的肩窝:“完了完了没有自由了。”
顾宴星抱紧他:“没事,我在。”
有了贺子衿的存在,选手们拘束了很多,连坐姿都工整得像小学生。
陈雯问:“除了知道是由蝴蝶引起的,我们还有其他信息吗?”
贺子衿用气声说:“没有,一切都需要到现场调查。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这是一个宗教氛围很浓厚的国家。”
他的声音很轻,好像是怕惊醒什么。
选手们不由得回头看去。
其他选手都挤在前排,只有贺子衿和喻汀霸占着最后一排最宽敞的座位。
喻汀仍旧缺少睡眠的样子,靠着窗子小憩。
他这段时间总是缺席训练,但每次一见面,都一脸憔悴,弄得其他选手也不好说他什么。
也许能力测评的第一名,就是有特殊的训练方法吧。
他像是难得找到休息的时间,只有刚开始睁了一下眼,马上又歪头睡去。他抱着手臂,头倚靠着车窗,不住地往下垂,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像是完美瓷器上细微的裂痕。
和主神坐在一起,还敢这么淡定地睡觉。
选手们自叹不如。
贺子衿自然地把喻汀的头按向自己的肩膀,又帮他把额前的发丝顺到耳后,手臂松松环在他腰上,仍旧放轻嗓音:“他们会将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归因于神对他们的奖惩,以及恶魔的诅咒,比如,地震、暴雨,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神对他们不忠的惩罚。尤其是在那些不太发达的地方,这种情况更加明显。”
虽然他在讲很关键的信息,但选手们没一个人的注意力在他说的话上。
所有人都盯着他怀里的人。
疲惫且虚弱的年轻男人正依靠着他的肩头安然沉睡。年轻男人本来就眉眼精致,眼下的青黑丝毫没有损害他的美貌,反而更为他增添了一种柔弱感,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器。
而贺子衿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怀里的珍贵瓷器,连说话的声音都压到最低,生怕将他从梦中惊醒。
陈雯惊疑不定地问:“他们怎么回事?”
“不知道,可能以前认识吧,”韩奕说,“他们之前就这样,奇奇怪怪的。”
“之前?”陈雯吃惊问,“主神之前真的去了现场?”
“是啊,在我们那组。”韩奕大大咧咧地说,“他们两个在剧情里还是情侣呢,吓我们一跳。”
“他们真是一对?”陈雯惊叫出声。
“小声点。”阮溪伸出一根食指。
他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东张西望之后,紧张兮兮地问:“真的?是哪种情侣?”
“你们想什么呢?”韩奕不解地说,“只是剧情要求而已。我在剧情里还随便打人呢。主神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
“你们没看他戴着戒指吗?”韩奕觉得匪夷所思。
“他一直戴着手套啊!”
“说的也是。”韩奕“啧”了一声,“但是他没必要撒谎。我记得他说,他伴侣本来也要来现场,只是身体不舒服,所以回去休息了。”
“那怪不得我们没见到。不对啊,结婚了的话,他怎么和其他人走得这么近。”
“难道是……”
“没想到主神的私生活这么混乱。”
所有人看喻汀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探寻。
已婚的主神都敢勾搭,勇气可嘉。
“还有,其实有两名主神,你们知道吗?”韩奕忽然说。
“……你们在听吗?”贺子衿语气和煦。
“在听在听。”选手们敷衍点头。
贺子衿微笑:“那我刚刚说了什么?”
一股寒意从选手们的背后浮起。
选手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虚。
“您刚刚说,这是一个宗教信仰浓厚的国家,实行君主立宪制,国王既是国家象征,也是宗教领袖。而行政权则掌握在议会的手里。”一个戴着眼镜的白净少年说。
他一说话,韩奕脸上立刻浮上一层厌恶。
“这里还有国王?”阮溪嘟囔。
“不仅有国王,事实上,这里的国王也等于教皇。”白净少年说,“国王,或者说教皇,由‘神’来任命,一般都是与前任国王有血缘关系的贵族。他们被视为神与人之间唯一的连接,能够传达神的旨意,也代表普通人向神祈求保护。我们之前学习的杀掉那些蝴蝶的方法,也是由教会出品的。”
“所以这里真的有‘神’?”阮溪稀奇地问。
贺子衿笑吟吟地看着他。
阮溪摸摸鼻子:“明白了。”
“是的,这里的人都相信神在保护他们。”贺子衿娓娓道来,“我们永远效忠于神。”
某种意义上来说,圣铃兰是神在人间的仆从,用暴力的方式履行着神的旨意,是为神手中沾满鲜血的杀手。
军队所有人的武器都经历过教会的祝福,拥有着净化邪恶的力量,听起来非常扯淡。
“我还是信仰科学。”阮溪不停摇头,“宗教这种东西,说到底只是控制思想的武器。”
“我只是介绍一下这里的现状,”贺子衿悠然地说,“这里是我们为了比赛专门为你们搭建的舞台,所以不能按照你们本来的经验来对它的情况进行判断。”
阮溪比了个“OK”的手势:“懂了,架空世界。”
“您给我们说这么多,是因为以后我们要用到这些信息。”白净少年嗓音清脆,“我猜测一下,这些事与这个宗教脱不开关系。”
贺子衿但笑不语。
“我还是不相信这里有神,”白净少年吐字清晰,“这一切只是统治者编纂出来□□的谎言。既然出现疫病,就应该想办法控制,而不是祈求神的帮助。”
他说到一半,车突然一个急刹车,所有人都撞到前面的椅背。
白净少年脸色煞白,差点吐出来。
“你怎么能对神不敬?”司机跳下车,拉开车门,把他往外拉,吼声气震山河,“给我下去!”
“我……”白净少年仓皇无措地抓紧车座。
“我们的一切都是神给我们的,你怎么能背叛神?”司机长得虎背熊腰,拎他就跟拎小鸡仔一样简单,“亏你还是圣铃兰出来的,学都白上了?”
少年脸色惨白,但还是执拗地说:“不能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的指甲在车椅座上抠出几道印子,但身体还是一点点被拽出车内。
韩奕抬起眼皮,拿自己的配枪抵住他的手臂,满脸戾气:“放手!”
“你……你居然对普通民众拔枪……”
“你们在吵什么?”一直沉睡的喻汀缓缓睁开双眼。
他一开口车内车外都安静下来。
司机惶恐地松开白净少年,恭恭敬敬地站在车外。
“怎么了?”喻汀的声音还带着倦意,因为刚刚睡醒,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
“他……他说神不存在。”司机嗫嚅,“他对神不敬。”
“神?”喻汀形状优美的嘴唇翘出一个弧度,“这种东西存在吗?”
全场寂静。
司机唯唯诺诺地低着头,不敢说话。
选手们则是被他的话震惊。
牛啊,就这么把他们想说的话直接说了。
关键是这个刚刚还牛逼轰轰的司机居然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就算有,他也不会希望任何人以他的名义作威作福。”喻汀伸了一下腿,发现前后座之间的空位太小了,只能委屈地缩起腿,慵懒地说,“回去开车。”
“是。”
司机颤颤巍巍地坐回驾驶位,踩足油门,埋头开车。
选手们面面相觑。
贺子衿拍拍手:“好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忘了和你们说,基本上所有想竞选国王位置的贵族,都要先进军队历练。”贺子衿揽住喻汀的肩,唇边扬起一抹狡猾的笑容,“这位,就是未来国王的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