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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玛丽有只小羊羔（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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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汀把最后一张日记展开，贴到他眼睛前面：“你真的以为有医学奇迹？”
贺子衿看了几行，脸色微沉。
“本来应该死的是你，”喻汀平静地说，“你的手术失败了。”
“为了救你，他——现在应该说是我，和克欧拉进行了交易。和其他人都没有关系。刚做完手术就活蹦乱跳的，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以为是因为我寻求了那个东西的帮助，”贺子衿的手指急切地在他脸颊边游走，似乎想抓住些什么，“我不知道是因为……”
喻汀垂下眼睑，嘲弄地笑笑。
那些日记虽然是羊角少年的，却围绕着另一个人。
就和那本小说里写的一样，他出身贫寒，凭借努力考上了一所好高中，在那里遇见了除了健康近乎完美的贺子衿。
贺子衿说，见到他的时候，乏力的心脏跳动得稍微快了一点。
他的也是。
本来被生活折磨得如同一潭死水的心脏开始搏动。
在他贫穷、被家暴、以及失去母亲的生活里，终于有了一丝光彩。
贺子衿的爱好和他很相近，两个人光是聊书就能聊很久。贺子衿知道他家里条件不好，总是把他叫到自己家里住，还会送他很多东西。学校里有很多和他有关的谣言，贺子衿从来不在乎，还会放出更多对他友善的传闻，把那些恶意的揣测压下去。
这段时间他总是遇到麻烦，如果不是贺子衿帮他，也许他早就死了吧。
这是他从出生以来，过的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但他的头顶仍旧整日笼罩阴云。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太大了，就像是绵羊和他的主人。他的“父亲”知道他和贺子衿走得很近，不停逼他从贺子衿的手上讨钱。
这让他觉得，自己更像是贺子衿手里的宠物了。
他无法接受这样卑劣的自己。
贺子衿可以给他提供优渥的生活条件，也可以随时把这些收回去。也许贺子衿所谓的心动，只是因为新鲜感。
当他在贺子衿的生日会上遇见自己的亲生父亲，并互相确认对方的身份，他知道，转机终于来了。
他要回到自己以前的家庭。
他暗暗计划着，等贺子衿做完手术，健康地回来，他就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可惜等来的是贺子衿的死讯。
那天，“神”来找他，告诉他贺子衿手术失败，但只要他付出自己的生命，“神”就能让贺子衿活过来。
于是他答应了。
其实游戏里面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他就是那个死去的羊角少年。
在四月月考名次表上消失的名字，陆安静手机里熟悉的背影和侧脸，以及专门安排给他的考场桌子。
考试教室的那个金属桌子，本来就是属于他的，应该放在第一个教室里，那个木桌子的位置。
而木桌子，是李术的。
负责追逐他们的，只是贺子衿从“神”那里换来的帮手。
贺子衿不知道他为什么而死，以为又是那些找他麻烦的人。
所以他也和“神”进行了交易，想复活自己的恋人。
“让一切结束吧。”喻汀说，“克欧拉的欲|望永无止境，不要被他欺骗。”
“那你呢？”贺子握住他的肩膀，指节泛白。
“死了就死了吧，”喻汀无聊地说，“你活着就行。”
“我不答应。”贺子衿徐徐展开微笑。
他握住喻汀的手腕，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在喻汀发火打他之前，迅速地离开。
“我一定会让你活过来。”他的眼中闪动着偏执而疯狂的光彩。
他紧紧地攥着喻汀的手腕，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你干什么？”喻汀的手腕差点被他捏碎，痛得吸了一口冷气，一拳打到贺子衿肚子上。
贺子衿咳嗽几声，无所谓地抹掉嘴角的血丝：“陪我一会。”
喻汀被他拉着在校园里各处闲逛。
用他的话说，就是回忆他们的美好过去。
演戏还演上瘾了。
他听着听着，却觉得不对。
贺子衿在借这个机会疯狂打感情牌，企图唤起他们曾经的美好回忆，劝他回家。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你会那么难受，我以为，你没有那么需要我。”贺子衿自嘲地说，“你平常也不喜欢主动和我亲热，出事的时候你都赶我走，我以为你真的觉得管好一个世界更重要。以后我不会再犯错了。”
“我累了，想坐着。”喻汀拉长个脸。
“那我们去旁边坐。”贺子衿欣然同意。
两个人坐在学校的花坛边，一起看着夜色。
阴云好像淡开，月亮隐隐约约现出轮廓。
贺子衿说：“月亮要出来了，一起看吧。”
他握着喻汀的手，和他肩并着肩。
喻汀淡淡说：“你放了他们吧，这些事和他们没有关系。”
贺子衿手指收紧。
他很快若无其事地说：“当然，只要他们能找到线索，就能逃出去。”
“我知道你善良，不想让无辜的人受伤，但他们不是无辜的，他们确实对你心怀恶意。”贺子衿的声音犹如柔软的羽毛，在喻汀耳边扫来扫去，“让他们受一点惩罚，可以吗？”
“嗯。”
“等这场游戏结束了，我们就回家。”贺子衿低声说，“你不会真想住选手宿舍吧？”
喻汀不悦：“这样可以更近距离地观察选手们的生活状态。”
“回家后你可以近距离地观察我的生活状态。”
喻汀：？你有什么好观察的吗？你连家都不回。
“以后再说。”
“哦。”贺子衿情绪低落。
他牵着喻汀坐了一会，手悄悄伸进喻汀的校服外套：“那你什么时候把戒指戴上？”
“丢了。”喻汀语气冷酷。
“你明明放在这里。”贺子衿拿出那枚戒指，“之前在厕所的时候，我在你兜里摸到了。”
喻汀一时语塞，脸上晕开一抹绯红。
“我马上就丢！”
“别丢。”贺子衿把戒指护住，重新放回他兜里，“那你以后，什么时候想戴了，再戴上吧。”
他想了想，又愉快地决定：“或者我再送你一对新的。”
喻汀眯起眼。
他觉得这个人，哦不，神，看起来不太聪明。
“救……救我……”
远处突然传来细弱的呼救声。
是个女性。
有点像赵小雪。
喻汀拉拉贺子衿，两个人往那个角落靠近。
等走近了，才确定，真的是赵小雪。
赵小雪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头发凌乱，气息微弱。
“你怎么了？他们呢？”喻汀从贺子衿那要来毛巾和水，递给她。
“我们在实验室，一转眼就发现你们不见了，只能自己继续走，”赵小雪舔舔嘴唇，双眼无神，“后来我们又找到一些线索，发现都是李术在背后捣鬼！就是他怂恿我们去搞……那个羊角少年。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假冒的，害怕事情败露，自己要回到贫民窟，所以针对羊角人。他之所以这段时间搞事搞得这么频繁，就是因为他爸做了亲子鉴定，已经确认羊角人的身份了。他要在那个羊角人回家之前，把他弄死。”
“李术发疯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个道具，很厉害，连韩奕都打不过他，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喻汀说：“没事了，你现在安全了。”
他的声音虽然冷淡，却让人很安心。
赵小雪喝了点水，眼中恢复身材。她试着站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又很快滑下去。
她尴尬地摸摸头：“可以拉我一下吗？我刚刚跑得腿都软了。”
喻汀伸出手。
“谢谢。”她握住喻汀的手。
突然，喻汀觉得她拉了自己一下。
力气很大，完全不像跑得筋疲力竭的样子。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赵小雪身后，狰狞地举起撬棍，向他砸下，而他的手腕也被赵小雪牢牢拉住，身体失去平衡。
一只手握住撬棍，轻松地把它从韩奕的手中取了下来。
喻汀也轻而易举地甩掉赵小雪的手。
贺子衿擦掉撬棍上的血，颠了颠，踱回喻汀身边，温和地问：“你们忘了主神的忠告吗？他希望你们能好好合作。”
“谁和他是队友啊！”韩奕恶狠狠地说。
“我们知道你是谁了。”赵小雪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你就是那个一直追我们的人。”
“从你进游戏就很奇怪，我们当时就怀疑，你为什么要单独进来。还有后面解谜的时候，你从来都不参与，还故意把我们引到死亡结局。”
“还有贺子衿，我说为什么明明他是来监督我们的，游戏里还到处是他的名字。他才是第六张纸条对应的人，也就是我堂哥、他们日记里提到的‘那个人’，你男朋友。他和你总是那么亲密也是因为这个。”
“安静也是你害死的！她那么聪明，一定发现了什么。”
刚刚喻汀和贺子衿一起在校园里逛了那么久，算算时间，他们是该发现了。
喻汀颔首：“是我。”
“你……”赵小雪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真的没想杀你，你也知道我们是被骗的，为什么不放过我们？”
“但是她想杀我，”喻汀说，“陆安静比你们更早发现我的身份，她想杀了我。所以我让她离开了这场游戏。”
赵小雪傻傻地看着她。
“我也没想杀你们。”喻汀伸手把她扶起来，“你们可以走了。”
赵小雪背贴着后面的韩奕，不停发抖：“真的吗？”
“如果我想杀你们，不需要和你们说这么多，”喻汀说，“就像陆安静那样，”
“我……”赵小雪啜泣，“那你把我们弄到这里来干什么？”
“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喻汀问，“或者，你希望我杀了你吗？”
赵小雪不敢说话了。
“你不是说，无论什么时候，我找你帮忙，你都会帮我吗？”喻汀转头问韩奕。
韩奕脸上肌肉抽搐：“那是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
“是的，如果那时候我不管你，你就被永远困在那里了。”
韩奕陷入深深的矛盾。
“你们也出来吧。”
黑暗里又走出两个人影，一高一矮。
秦昭然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很抱歉，我们一开始误会你想追杀我们，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李术躲在秦昭然后面，插着腰气势汹汹地说：“还跟他废话什么？他说几句好话你们就心软了？他是我们的敌人！想害我们的人！”
“我想，把我们叫到这里的，不是你，是他。”他看向贺子衿，坚定地说。
韩奕和赵小雪震惊地看向贺子衿。
贺子衿云淡风轻地擦拭着撬棍。
“我们一直没有关心过克欧拉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并不是一个英文名。我大胆地猜测，这个词对应的英文应该是collar，”秦昭然一字一顿地说，“这个词是衣领的意思。”
“也许这就是一个玩笑，子衿恰好也是衣领的意思。你总是试图和我们做交易，这恰好是克欧拉的拿手好戏。”
“还有另一个名字，艾勒特。一般来说，它对应的英文名是Eilot，但是有个单词和这个的读音很相似——islet，小岛。汀是水边平地的意思，和岛的意思很相近。”
他说完，目光如炬地盯着对面的两个人。
贺子衿把撬棍收好，展眉一笑：“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喻汀直接挥手，叫那个羊角少年出来，把他们送走。
“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秦昭然执拗地挣扎。
“你要送我们去哪？”赵小雪一步三回头。
“我才不走！”李术拼命扭动，“这一定是阴谋！你们别想骗我。”
“他和我说，这个东西可以杀死恶魔！”李术忽然挣脱羊角少年，掏出一把造型古朴的匕首，向着贺子衿和喻汀刺去。
他还想到贺子衿毕竟能弄到工作证，实力一定很强，就把矛头对准喻汀。
喻汀眼皮都懒得抬。
贺子衿从容地把他揽到身后，伸手握住匕首。
忽然，他脸色阴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
他是这个世界的神，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东西都不可能伤害到他。
但是现在，那个伤口正在不断扩大，黑色的冷雾不断从伤口处逸散。
喻汀呼吸一窒，抱住他，焦急地问：“怎么回事？”
“这不是这里的东西。”贺子衿的声音越来越弱，“我们快点回去。”
喻汀抬起头。
他的目光冷如寒冰，像一把冰锥，刺入李术身体里。
李术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做了什么？”
整个空间开始扭曲，选手们捂住耳朵，在骨头被碾碎的剧烈痛苦中失去意识。
***
“他怎么了？”
“为什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这个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它来自其他世界。”
“为什么会有其他世界的东西出现在这里？是谁带来的？”
“那个选手交代了吗？”
“他说他是在副本里捡到的，可是我们根本没有设计这个东西。”
“马上对他进行询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