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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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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
天空泛着些小雨,雨丝丝、路绵绵。
爸妈出去旅游了——刚刚还给她发了张图片。照片上艳阳高照,爸妈手拉着手、背靠着背,笑容明媚。
一开始她私心,辛苦了大半辈子,要是到老了还不享受人生,那这一趟火车过得有多冗长啊。现在看着他们传来的照片,真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点开。人生过得好好的,干嘛要多此一举呢?
苏酥笑了,立马把和老妈的聊天界面截图、马赛克,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
【果真是——狗在家中做,粮从天上来:)】
底下的好友纷纷来书——
董诗:家中同款父母[笑哭],给99
谢余歌:叔叔阿姨关系还是那么好。
方玄:单身狗的暴击,我要我家欧巴
穆瑜:你大学时要是也谈个恋爱,估计现在都可以有孩子了。
穆瑜这个答案很妇产科医生。
穆瑜,何人耶?妇产科医生也。当苏酥知道穆瑜的职业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她就是死也想不出——那样一个女子——身高一八五,体重一百四,还剪了个利索的齐耳短发——竟然做起了这样温柔的事业!
苏酥回复穆瑜:不,你想多了。你看我们谢姐姐,她不就是大学恋爱,毕业结婚的嘛。那她的孩子在哪呢?
苏酥突然想起,她吐槽过谢余歌老公的名字——邵楠。
她说:“‘邵楠’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跟‘少男’一样的啦。我看你们以后生孩子,如果是女孩的话,就叫‘少女’好了。如果是男孩的话,他叫‘少爷’才最好。”
邵楠反问她:“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姓?”
她的心为之一动,却还是回答邵楠:“通过观察中国社会当下的国情而得知啊。”
邵楠半搂着谢余歌,认真地对苏酥说:“那我们家正处于并将永远处于母系社会。”
她当时怎么做的?她终于舍得把谢余歌的手给放开了。她这个人啊,最是护短——她的人,从来只有她欺负得了。不过有个事实得告诉苏酥——谢余歌很早以前就是人家邵楠的啦。
苏酥扇了扇手,不知是把这些回忆扇回脑后呢,还是把这个恼人的酸臭味扇走呢,总之岁月这个东西也真是阴晴圆缺的。她就像河中央的一块石头,有人向她涌来,有人又流向了远方。
“西湖啊,我的泪。”她边说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自己懒懒地窝在沙发上,用遥控器打开电视。
于是她理所当然的忽略了几个人对自己的群殴——
众人回复苏酥:只有你还是单身。
是个综艺,她想了想,没有换。节目刚开始,嘉宾刚出来一个。嗯,最近挺火的一个女明星。她最近刚刚主演了一部电影,刚上映。应该是来宣传电影的吧……所以应该还有嘉宾没上来吧……
一个身影出现在眼前这个超大的电视屏幕中,明明应该清晰无比,她却觉得因为距离太远,看不真切。耳朵里只听得清异常热烈的掌声。
他。
身上一件白衬衫,底下一条浅蓝牛仔裤,露出了脚踝。脚上踩着一双白色板鞋。
好,好熟悉的装扮。高中那会儿,他好像就是那么穿的。他还是一头碎发。苏酥的眼睛好像一块铁,永远被他的磁力吸附住。眼神从他俊逸的双眉游离到好像是被雕刻出来的下巴,硬朗——他总是招人的。
她记得,他的一个小粉丝在他的微博底下说——哥哥的颜真的是天上有地下无。明明不是丹凤眼,却依旧觉得摄魂;明明是个薄唇,笑起来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徜徉在春光里;明明是个穿白衬衫的儒雅少年,还没让我们有机会说出一句“公子白衣世无双”,就拍起了打戏,现在看来,又觉得这个人仿佛就是这么硬气。
哦,如果你要问苏酥有没有什么表示的话。我,很遗憾的告诉你——这个女人回复了——她说了一句,你说的怕不是辛弃疾。可不是嘛,那样个男子,既在回首间凝视你,又在醉里挑灯看剑。
唉,对前男友的怨念这么大的吗?
“欢迎徐舟生再次做客……”主持人正在热场子。其实不需要这么做,粉丝已经在下面热情地欢呼,像潮涌,那是飞蛾扑火的勇气,那是她心跳的躁动。
“这应该是我们舟生摘得影帝之后的第一部电影吧?”
我们这个社会,什么事情都要算个最!你要是想知道这个影帝的演技到底有多好,就这么跟你说吧,这家伙可是至今为止最年轻的一位影帝。
徐舟生的声线冷清,嘴角微微含笑,缓缓说道:“是的。”
电影的导演立马抢话,笑着抱怨着:“我好说歹说他才愿意演。本来我问他要不要演的时候,他竟然说粉丝让他注意休息!”
底下立马爆出一阵欢呼。
那个导演瞪大了眼睛,用手指着底下的观众,发着抖:“你们!真的是……唉!”
“不过,后来我说兄弟帮帮兄弟吧,他就带病上阵了。”
底下又是一顿呼叫。
果然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看啊,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歇后语流传至今,那还不是因为这样的事情总会发生。
徐舟生斜睨那个穿夹克的导演,说:“你到底是想表达我摆架子还是想表达我为人仗义?”
导演选择淹没在观众的叫喊声中。
“听说我们徐影帝最近在筹备话剧,所以……”
苏酥抱着膝盖,视端容寂,她听不见徐舟生的回答。谁能想到,这个人是她的初恋啊……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学法的人最后竟会成了影帝。
现在的他、节目里的他在做游戏,他在和戏中的女主角演一个很经典的爱情片段。他摸了女主角的头,抱了女主角,对着女主角说了句俏皮的调情话,对女主角笑了下。
她的心好像一叶扁舟,随着观众的呐喊声,随之飘动。这种感觉……很糟糕。
主持人叫了一声,大呼:“舟生你太会撩了,我们姗姗的脸都红透了!”
他以前可是好严谨的人。她微笑着回忆着,就像初夏时节的橘子,没那么甜,反而有点涩。
不知为何,主持人又绕到了感情问题上。苏酥知道,这是所有人最感兴趣的事,连她都变成了趴在窗户上的孩子,脸紧紧地贴在在窗户上,好奇着外面的世界。
他说:“我有过一位女朋友。她很可爱。”
主持人步步紧逼:“大学时谈的?”
他笑:“不是。高中。”
她的嘴唇久久没有闭合,那是嘴里有沙又吐不出来的难受。她的心被那个笑勾起,心中一紧。他以前也那样子笑过,只有一边嘴角翘起,带着痞气,眼睛里确实星光在闪。
哦……
是曾经,他们两个现在分手了。
为什么分手?
好像是因为他当时是在和另一个女孩子传绯闻?
是吗?她好像气不过。
不。
其实就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对他也没有信心……她觉得要保留自己最后的骄傲,她对他说了分手,他没有挽留。
说到底,还是没有那么爱吧。
可是她现在为什么会难受呢?你想想,哪个女孩子见到前男友过得比自己好会高兴啊。一定就是这样子吧。
那个主持人眼睛发亮,嘴角勾起,那是想要八卦的模样,却说:“哦。早恋不可能吧。有照片为证吗?”
徐舟生四两拨千斤地回答道:“那就看你们本事了。”
“呵呵……你有什么话想对初……青春的过往说?”
徐舟生的眉毛明明挑起,却还是说:“我一直秉持着人活在当下,看在当下的理念。”毕竟,坏的不去,好的不来。
电视外头的苏酥木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综艺,远在千里之外的徐舟生正在看手里的手机。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他在浏览微博。微博上的热搜又有他。只不过话题多了一个大家不知道的她。
这时,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老四,余歌答应了。”
“多谢了,邵楠。”徐舟生的声音一贯冷清。
“没事。兄弟。”
“嗯。”
徐舟生把手机放回茶几,走到酒柜前,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酒,想了想,就去厨房拿了个玻璃杯喝起了白开水。
他这个举动真是令人匪夷所思,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还在耿耿于怀。他一仰头,把杯中的水全部灌入肚中。过去的记忆也随之流入——那是个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以一种坦荡的态度对他表示不信任。
“呵,都是骄傲惹的祸。”他自嘲道。
手中的手机响起,经纪人打来的电话。
“可以啊,这个时候选择演话剧,”谢萧在那头敲着笔帽,赞许地说道,“不枉我为你呕心沥血。”
他怎么会不知道,徐舟生当初答应他的邀请只不过是想尝试另一种生活。只是他没想到,徐舟生的尝试如此用心。他是个固执的人,认定一样东西了,就永远都变不了了——于爱情,于亲情,于事业,于自身。
“林导最近有个综艺,请不到什么好的人,现在着急地要死。”谢萧终于说到正题上了,小心翼翼极了!谁不知道他家这个太子爷不喜欢上综艺,讨厌别人问他任何有关隐私的问题。不过——上次那个他应该算是破例了吧。节目组也太大胆了,商量都没跟他商量。不过,看徐舟生的样子,好像也没有很排斥的样子。但是——也不好说,太子爷的心情不好揣摩。
“哦,”徐舟生就一个字表示自己了解,或许是觉得太冷漠了,加了句,“祝他幸运。”
“好。我知道了。”看看看看看!这才是他家太子爷的真面目好吗?那天录节目的人绝对不是他!
“徐总,参加综艺也是为公司赚钱的一种方式。”谢萧还是委婉说道。
“那叫过度消费。”
“不不不,那个叫不放弃一切利益,”谢萧连忙脱口,着急改变他家太子爷的高贵思想,“你看,现在的人都太娱乐,娱乐圈鱼龙混杂——你高尚,不赚这些铜臭钱。可也有别人会赚啊。与其被别人赚去了,还不如都兜到自己口袋里。再说了,你粉丝不都盼着你多参加几个综艺节目吗?”
徐舟生的眼眸暗淡了下去,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总有几滴没喝到的水滑落到了杯底。良久才说:“我以为你足够了解我不缺钱。”
“那好吧。”没办法,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不公平的,有些人的起跑线天生就比别人高。其实这些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这样的人偏偏样样精通。明明是刘后主这样高贵的身份,偏偏却是实实在在的诸葛亮。
“你最近也别太拼,舞台剧可以等一等。等我美国谈好回来了,你差不多就可以准备动身了。”谢萧去美国谈片子,正在商量戏份。但徐舟生冷淡的态度,让他再次明确了解到资本家的无所谓态度——喂,大哥!这是多少人梦寐已久的机会啊!
谢萧看了看现下多云的天,他不在英国啊,怎么还要天天带伞?这是他身处的圈子为他带来的风云莫测。
“挂电话了。”徐舟生果然把电话挂了。谢萧果然只能是最好的经纪人。
不要问徐舟生为什么不喜欢参加综艺节目。从来不是因为什么看不起。只是他觉得当下的年轻人都太浮躁了,早已忘记真正的英雄长什么样子了。
你看啊,你确实要善待你的爱豆,因为他是个公众人物,很多时候只是看起来有那么些许的优越感。但是啊,不是所有爱豆都可以当英雄,你永远该学会正视你的爱豆。
有时候看到那些迷妹对着某个海报——用手半捂住脸,一脸惊喜地叫一声或“欧巴”或“男神”——我都深深感慨,这果然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阳台上的苏酥正在和谢余歌通话,她心中感慨,这做了老师的人,嗓子果然毁了。明明以前天天吐槽这个老师不好,那个老师恶心的,现在却因为好友做了老师之后,才终于深切感受到自己当年的无情。
“苏酥,我们好久没有出去玩了。”这是小时候的语气。想当初两个人天天赶补习班,就是没碰到一起去。
“我以为你更喜欢和你家那个妻管严玩。”古人言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呵……呵……怎么可能。你在我心中如同血液循环系统一样重要。”谢余歌开了免提,跟前的邵楠自然是听到了苏酥的话语。而如今谢余歌的这句话自然也就不知道是对谁说的了。
“呵呵。多谢您的抬爱,”苏酥抬头看天,明明是下午,天反而转晴了,真是人生无常,“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你们俩闹脾气了?”
谢余歌的眼睛“噌”得一下亮了,连忙压低声音说:“你听出来啊……他……他……他……竟然骗我!”
苏酥听此,心中疑惑,二十四孝什么时候会骗人了?本来还在为谢余歌着急,可听到谢余歌憋了三个他,才吐出了一个带有庆幸语气的“竟然骗我”,就觉得不对劲。她是不是太敏感了?
“他怎么骗你了?”先试探试探。
“唉,一言难尽。我现在只想看场可以治愈情伤的电影。你陪我吧。明天下午四点钟。你来接我。我们不见不散。”
“宝……诚信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事业。”苏酥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但是,我会去的。”
谢余歌说得如此流畅而且简洁,直奔主题。她太了解谢余歌这个人,每一次做决定都要想好久。这一次这么快就决定了,哪里是临时起意的发泄啊,明明就是蓄谋已久的活动。
苏酥把电话挂掉,整个人挪回了客厅,整个人睡倒在懒人沙发上,发丝垂到了地上。电视机没有关,里面的声音还在不断地钻进自己的耳朵。
苏酥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些什么,只觉得郁闷。当然了,我们苏酥在感情方面像个笨孩子一样,总是不开窍,她当然不知道她此刻的郁闷的原因——其实不是前男友竟然过得比她好,而是自己的心里原来还有这个人的影子。
好啦,苏酥的眼皮子越来越重啦,你看,都贴到一起去了。你得原谅一个修仙到天明的姑娘,所以啊,我们让她睡会儿吧。毕竟啊,明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实名羡慕你们这种出门都不需要化妆的妹子,”董诗也被谢余歌拉来了,她用手指点了点苏酥额头边的一颗痘,“每天熬夜、吃火锅,真是白费了你这好皮囊。”
说话的人确实长相一般,但是这个人很善良。即使有的时候,苏酥会觉得这个人看得东西太浮躁,但苏酥从来不会显露出来。因为苏酥自己不确定——她所看到的世界应该也是浮躁的吧。
苏酥严肃状,沉思道:“历来不都是拥有了就不珍惜吗?”
“去你妹的。”谢余歌自助取票完,老远就听到了苏酥的人生哲学。
果然人不可貌相。不可以只看脸。要提防那些表里不一的人。
董诗表示自己弱小,点点头就可以了。
“你买了什么?”苏酥没有很关注最近上了什么电影,只是知道他的电影正在大卖,好像一周就一亿了。会不会就是他的电影?
“回忆校园的。”谢余歌不留痕迹地看了眼天花板。
果然?
“前男友。”苏酥就说了三个字。
“呵……嗯……对。”
“哦……”苏酥看了一看谢余歌,嘴角笑得神秘。
“你不是回忆校园吗?为什么不回母校走走?我觉得,你家邵楠该带你去看妇产科了。”苏酥从她手中接过电影票,谢余歌笑着将手捧去。
“啊?”董诗和谢余歌胆战心惊地疑惑道。
“人家一孕傻三年,你这记忆……估计好事将近了。你下次记得找穆瑜要叶酸。”苏酥的声音软得像一滩糖水,泛着甜。
“还有啊,你昨天不是要治愈情商的吗?今天看这种苦情剧,你是要以毒攻毒?”
“呵呵呵……进场了,进场了。”谢余歌拉住苏酥,董诗将一桶爆米花放入她怀中,自己又抱了两桶。苏酥抓了几个放入嘴中,挺甜的。
看到了吧,有趣的灵魂果然是万里挑一!
他们入座时,电影正好开场。他们坐在第四排,最中间的位置。这里面可谓是人山人海,座位上都坐了人。除了她右手边的这位。她盯着那个座位一会儿,然后就把头扭向了大屏幕。
很多人说,看这部电影看得眼泪流尽。但是苏酥相信,自己的内心不会有太多波澜。国产青春剧无非就是这么几类——堕胎、整容、欺凌、早恋、分手、闺蜜、复仇、家庭矛盾。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让这些虚浮的东西消失在企鹅的胆怯下吧。
谢余歌用余光看了眼苏酥,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打了几个字。
“你在跟你家邵楠说什么?”
苏酥突然出声吓了谢余歌一跳。这辈子遇到苏酥,人生也算是独一无二了。这样看起来乖巧的小姑娘,实际是个痞痞坏坏的浪子。内心好像强大无比,愣是五指山都没怕过。可实际……谢余歌以为,苏酥如今的性格与她从小被保护得太好有关——谁都用不着怕。
“说不用准备我的饭了。我和你们在外面吃了。”
“我们到时候去吃那家日料?”董诗恰到好处地插嘴。
“好。”
他们小声交流,电影正在放映,而苏酥旁边的人终于坐到了她旁边——
这是徐舟生第一次看自己演的电影,还是以这种方式。不知道会不会被拍到。他把口罩往上拉了拉。他看了看旁边的人,那个人的眼里竟是认真。她看得很仔细啊。她这么多年好像都没怎么变,或许是因为只有屏幕发出的幽幽的光,他看不真切她的侧脸。不过,他发现——她低低地梳了一个马尾辫。他记得,她以前的马尾可是英气地梳在头顶,发尾卷卷的,很独特,很漂亮。
苏酥的眼眶里有泪花冒出——结尾时,电影里的徐舟生对多年后再见的女主说,“我还以为,你还是那个梳着个高高的马尾辫,甩甩头就可以走的人。”
“打脸了。”
“嗯?”谢余歌离她最近,模模糊糊听到她的嘀咕。
“没什么,”苏酥又看了眼旁边空荡荡的座位,觉得奇怪,刚刚明明有人,“只是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烂。作为一部文艺片,它应该算是成功的吧。”
“还是值得一看的,对吧?”谢余歌劫后余生。
场内的灯光亮了起来,她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在说——
“天呐!这个世界玄学了!”
“怎么了?”
“我男神!男神!刚刚被拍到走出电影院!”
“徐,徐舟生?他在看自己主演的电影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苏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特意的,总之就是很想知道重点是什么。快点说行不行?
“重点是什么?!”
“他是从环球走出去的,就是我们这个!”
“啊!我们这个?那我们会不会和他一起看了电影?!”
后来的场面不提也罢,就跟苏酥那天看节目时底下的欢呼声一样——看,这年头的人一点都不冷模的。别再把冷漠这个帽子盖到他们头上啦。
谢余歌的手有些颤抖,这是她做贼心虚的尾巴。谢家小姐从来都是温柔大方的,从小行得正、坐得端。只可惜半途被一个叫苏酥的小混球给咬住了。虽说是纵着苏酥小错不断,但是她这个帮凶可是真的真的根正苗红啊。啧,真是难为我们谢余歌了如今这般心虚了。
苏酥有意识无意识地看了谢余歌一眼,但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他们两个当年都不算谈恋爱,貌似就是确定了关系,了解你原来是对我有意思。好像牵过手,但绝对就只有牵过手而已。没有那么多深厚的情感。刚刚那个人怎么会是徐舟生。
想到这里,她拍了拍自己的发烫的脸颊——她这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嗯……色即是空。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又是一天早上,苏酥拉开窗帘,推开窗户。有风自南,徐徐而来。
妈妈又发来了语音:“苏酥啊,你记得今天要上班的啊。别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了。”
她划了划屏幕,一、二、三,这是第四条通知她不要迟到的语音了。
她拿去跟王斈吐槽了一下,问她,是不是她妈当初也是这样的。王斈过了一会儿回她,这世界妈妈的爱总是那么异口同声……
她说:“这估计只有我当妈以后才会理解我妈。但可惜的是,我都不打算结婚。”
“知足吧,你妈都不给你安排相亲!”王斈立马回了过来。
“我妈说什么,哦,她说我未来的人生要靠我自己走,”她歪着脑袋打完了字,“不跟你说了,我要去上班了。”
“一上班,就被投资了一辆迷你的人真是舒服。”
“自由职业的人没有资格说这句话。”苏酥真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妈妈的提议,竟然会选择这个朝九晚五的工作。工资待遇、工作坏境是很不错,但是她就是觉得她并不是很喜欢。
“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对吧?”和谢余歌比比,她这个坐办公室,批批文件就好了,哪像谢余歌天天扯着嗓子?在和穆瑜比比,那家伙读了八年医科大,现在的医患问题那么严重,那医院哪是人待的地方?
但是啊,她这个工作好没有意义啊。
“学了那么多年学,反而丢了自己的理想。”
话说苏酥,她在入大学时颇有主见地选择了自己想学的东西。却在现实面前,选择了偷懒。果然,成功的芳名叫努力。
车子驶进了高架,看着由一辆又一辆车连起的长龙,真的不知道要堵多久。算了,等吧。高架仿佛一个条形的停车场,免费的停车场不停白不停。如此直接的抓住人们爱占便宜的性子,能叫它不赌吗?
徐舟生常年居住首都,没有想到回来也是这番光景。助理在前面开车,担心道:“哥,会不会误机啊?”
“会。”
“啊,谢萧哥估计要杀了我。”
“会。”徐舟生最近好像很喜欢拿手机,他这会儿又在翻微博。
“对了,哥。你昨天怎么一个人去看电影了?”
徐舟生自然不会将真相明明白白摊在桌面上,只是摸了摸高挺的鼻梁,想了想说:“这算是一种社会调查。”
“啊!瞧我这记性!哥。你的那个宾法的录取通知书收到了!”
“嗯。”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但是他现在的心思不在这里,这个男人的心思都在当年的那个坑上面啊。他记得她昨天看电影的时候好像是哭了吧。这果然是经历过的人,泪点和别人就是不一样。别人都是在男女主分手时哭。她到好,愣是在最后一句释然的时候湿了眼睛。
这个坑不太好填。他和她现在的工作环境、接触范围完全是两条平行的直线。而且再加上他现在的身份有点特殊。有没有考虑退圈呢?暂时好像是没有。
天荒地老后,终于没有再堵了。
“大小姐,到公司了吗?”谢余歌在苏酥下车的前一秒发来了语音。
“停车场。”
“你这个部长,难道不应该起带头作用?哪有像你这样卡点到的啊。”
“哦,你不提醒我,我都快忘记我竟然是个部长。”在这个著名外企里,她能成为部长也不过是八方利益的纽带罢了。
“年纪轻轻的空降部长,在这里热切地希望你平安度过今天,毕竟外企都是资本家的天堂。”
“嗯,借你吉言。我上去了,晚上聊。”
哦,借你吉言——这毕竟是借来的,有借必有还。
苏酥走得有些别扭——她不喜欢穿高跟鞋。但奇怪的是,她这个人很擅长穿高跟鞋,从来没有像穆瑜那家伙一样,穿一次,崴一次脚。
苏酥去人事部报了个到,就去了办公室。还没把包放好,就有人把文件送了进来。苏酥假想自己是古代的帝王,真是希望从此君王不早朝——感谢母亲当年逼她学习了金融,不然她今天连图都看不懂。
想到这里,翻看文件的手指顿了顿——天下的母亲都是一个样,总是着着急急地给孩子安排好她们认为的好人生。
这一天并不好玩,外企并不如苏酥想得那般朝九晚五——她写数据、做分析,就那样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打了一天的字。当星星爬上夜空时,她还在艰苦奋斗中。哦,对了,还有那难缠的客户——他们应该提早买好坟墓,省得哪天归西了,还没有地方容得下他们。
“嘶。”脖子发酸。她晃了晃脑袋,从办公桌上拿起来自己的水杯,还没走到茶水间,就听到有人在议论她,还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啊——
“我听说你们部门空降了一个部长。”
“对啊对啊,她到底怎么样?我原本以为她是从哪个企业挖过来的老人,没想到竟然是个刚出大学的学生。”
她记得这个声音,今天帮她处理入职手续的人。她记得个人资料都是要保密的,对吧?
“别提了,我在这里待了三年还只是个小小的职员。”
“这一点都不公平。”
“就是啊,就是啊。但是你没办法。”
“这种要走后门的,一般都没什么能力,都不会太突出。”
嘶……
“我个人以为,待了三年还只是个小小职员的人没有资格说什么公平不公平。三年都是碌碌无为,可真是难为你了。看来当初招你进来都是委屈你,”苏酥哪里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她的嘴是她最有利的武器,“哦,我记得你,你今天递上来的报告,我看过了。实施的可行性为百分之三十,失败的概率却为百分之七十。我真的奇怪了,你这种收购方案与去B市场一下子投了一亿支股有什么区别?放眼古今,这种投股行为只发生过两起,且都在中国。你是想要效仿,还是以曲线救国的方式实施你那独一无二的第三场乌龙?”
苏酥的声音并不小,至少整个茶水间的人都可以听到。或许,外面的人也听到了吧——她用余光看到几个坐在茶水间旁的同事一下子挺直了腰板。
整个茶水间都弥漫着一股尴尬的味道。刚刚被她怼过的人想要反击,同行的人却拉住了他的衣袖。她觉得无聊,只从吧台上拿走了一杯牛奶就准备走。
“你们在干什么?”熟悉的男低音,这就是她如假包换的亲哥哥。当然,这也是她答应妈妈的理由之一。
苏酥一天工作下来,整个人的火气大着嘞。现下见到眼前可以出气的人,自然是要发泄的。
“你作为中国地区的管理者,我不知道是要哀叹你的管理才能还是悲叹你遇到这样的下属。”她看了一眼苏宥哲,就抬腿走向办公区。
当然,出去前,她回头对那个不自量力的人说了一句话:“你得好好努力,这样才能配得上被人利用。加油。”
当然,走回办公室的苏酥是很心虚的。她确实是个走后门的,确实经验为零,确实能力不强。但是,没办法,谁叫她从来都是个嘴硬的家伙。
果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姐姐哦,你今天可真是给我惹了个大麻烦。”苏宥哲从来没有在这个妹妹跟前发过火,更不敢批评她一句,谁不知道他家妹妹是出了名的记仇。
“哦。”
“你这是什么行为?”
“恃宠而骄。”
苏宥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真的好想说她几句,她真的太急躁了。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没办法,只好无功而返,沉着脸色走进电梯。
苍天啊,大地啊,下辈子让他来做弟弟吧……
苏宥哲生气了,苏酥知道。停车场里,这家伙直接把车从她身侧飞过,跟小学生一样的。风吹过她光溜溜的腿,肉色的丝袜从来只是个装饰品。但是,苏酥还是动了一下脖子表示自己还是有点抱歉的。但是,又没有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他着急什么。
她坐在车上,正在斟酌用语——嗯……要委屈一点。还要可怜兮兮。还有,一定要发痛哭流涕的表情包,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手指还没动呢,手机就推送了一条消息——徐舟生前女友疑似曝光!
妈呀!她吓得连忙点开来。怎么都是文字?指尖像在雪地里冲浪一般在屏幕上飞快地滑翔,翻到评论了也没见到一张图片。刚刚被人揪紧的心一下子松了。现在的狗仔也不怎么样嘛!
心里吐槽完,又把这条推送一字一句地读完了。嗯,现在的狗仔真是差得不像话。
徐舟生正在飞机上,他自然是没有功夫去关注这种小事情。眼睫毛为他遮盖了光,换他一时的好眠。
美国的大白天与中国的小夜曲如同一张蛛网般交错着。时间如同早晨的露珠滑过其间。那或许是徐舟生每天的汗水,也或许是苏酥每天滴的眼药水。反正吧,我们的主人公过得是尤其的各自安好。
这生活岁月安好,总是有小闺蜜们在咖啡店里喝下午茶。虽然说彭太太她们当然不会在咖啡店里怡情了,这不,这家清幽的茶馆内的某个包厢内有她们谈笑的身影。统共有五人。从左至右分别为——
彭太太,丈夫是苏酥所在企业的一个分部经理——彭树。
顾太太,本是刘家大小姐,这个刘家大小姐也是个奇才——不管不顾地下嫁了自己的司机。当时的圈内可是传了许久呢。
中间的就是苏宥哲的太太戴羽了,当时戴家与苏家的联姻当初不知惊艳了多少人——两家强强联手,政商联合。如今谁都知道苏家那个大小姐对这个嫂子一点好脸色都没有——连自家哥哥结婚都不愿参加。
在旁边的就是龚太太与李小姐了。
李小姐是个半老徐娘的年纪,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喜欢嚼舌根。这下好了,她看到彭太太了,一下子笑了出来。彭太太皱了皱眉,那个人又有什么坏水。
“彭太太,你可太不够意思了!”李小姐故意提高声音,嗔怪着彭太太。
“啊?”
“我上次可是看到了,你家彭经理给你买了一个那么大的粉钻,你怎么不拿出来炫耀炫耀?”
“啊?粉钻?”彭太太是个不太精明的女人,她的世界只有她的丈夫和她的孩子,故她总是迷糊得可怕,竟连基本的掩饰都不会。
余下的太太们哪个不是从大宅子里出来了,尤其是家里从政的戴羽,在一开始就听出来李小姐的阴阳怪气。原来是在这里摆了一道。她勾了勾嘴角。
“啊?不是给你买的吗?彭太太,我可是听说了。你们家的彭经理对他们公司一个刚入职的姑娘有意思。”李小姐压着声音说,仿佛她说出来都是迫不得已。
果然如她们所料,彭太太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李小姐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说,她也就是听说,那个女的好像姓苏,大学刚毕业,一进去就是部长。
彭太太火急火燎地走了,称自己家里有事,要去接女儿。等她走了后,包厢内不约而同地笑了。哎呀,这样的女人可真是……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