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时玉京秋（重生）》月合昏

7、第 7 章

　　安禄堂。

　　春嬷嬷悄悄把从老太太那里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大夫人，大夫人一惊：“我道她为什么不提这事，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大夫人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又对春嬷嬷道：“你去看着些，等大姑娘下学了带她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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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家这一辈一共有五位姑娘，大房是大夫人亲生的大姑娘戚婉嫣和三姑娘戚婉仪，并着一位庶生的五姑娘戚婉萱。二房是嫡生的二姑娘戚婉芸，还有就是三房的戚婉姝了。

　　如今戚婉嫣十四岁，戚婉仪十二岁，都算是大姑娘了，是以大夫人从外面请了几位女先生教导她们。她自己便是书香世家出来的，自然对两个女儿要求得高，从诗书礼仪到女工理家，样样都不能少。

　　等到大姑娘戚婉嫣下了学，已是晌午时分，日头还晒得紧，戚婉嫣带着两个小丫头从前头上学的顾问斋回到安禄堂，听到大夫人传她过去，便直接往正堂走去。

　　“母亲找我何事？”

　　秦氏尚未用饭，正是等着她来：“你且先来用饭，今日下学晚，可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不成？”

　　“…也没什么要紧的，只是仪儿今日上着课打瞌睡，让先生罚抄书，我等她来着。”

　　秦氏皱眉：“她这是该罚，你还等她作甚，你父亲最是喜欢知书达礼的闺女，便是那个小五，也做得比她好。”

　　“母亲别生气，仪儿还小，我当初像她这个年纪也是不好学的，等再大些，也便知道事理了。”

　　秦氏将戚婉嫣揽进怀里，叹了口气，道：“你最是聪明争气，若生作男子，必定能光耀门楣。可惜在这后院里，偏生你父亲又被那起子贱妇迷了心眼，竟瞧不见你的好，还把你同那个小妇生的比在一起，真是委屈你了。”

　　戚婉嫣听了也有些哽咽，她父亲除了初一、十五，轻易是不来正房这边的。从小到大，她无论学识长进了多少，到底也不过是得一句“很好，不可骄矜。”

　　更不用说耐不下性子读书写字的戚婉仪，平日里受了父亲多少训骂，只有那个戚婉萱，瞧着愚笨得紧，父亲却最喜欢她，这样的日子过得着实苦闷。

　　等到两人平息了情绪，桌上的菜肴都有些凉了，秦氏让如意都撤下去再做一份热的。趁着这个功夫，又对戚婉嫣说道：“你是咱们义勇伯府的嫡长女，便是那个庶生的再怎么样也压不过你去，只是……你祖母可怜你四妹妹，要把她接到福寿堂去住。”

　　“三叔三婶去了，四妹妹无人照顾，祖母这样做也无可厚非，母亲何必这般”

　　“傻姑娘，你是不知道你祖母在这京中的名声吗？但凡换个人来我也不操心的，便是让我以后养着姝姐儿，我也是愿意的。可是你祖母却不一样，高门娶媳，一看名声能力，二看相貌谈吐。你四妹妹是你三叔嫡生的女儿，若是再养在老太太跟前教养，可要把你的风头都要比下去了。”

　　秦氏摸摸戚婉嫣的头，嫣姐儿心到底是太过良善，她活了这么大半辈子才醒悟过来，这人呐，还是要狠心点的好。

　　“你生得端庄，长相修丽，可比你四妹妹却终究少几分艳丽。尽管你性情远高于她，可这天下的男人都尽是好色的，单看看你父亲便知。”

　　戚婉嫣到底是个小姑娘，听到这样的话便羞得垂下脸去，但秦氏瞧她那样子，到底是听进去了的。

　　秦氏又道：“如今咱们家算是赶上好时候了，你且看看，这玉京里哪有像咱们家似的，五个姑娘生得都不错，年纪又同皇子们相仿？你祖母和父亲早就心中有数了，早早建了家中女学，对你们严格教养，为的便是这个。”

　　“原本我还觉得姝姐儿日后会盖过你去，可如今你三叔三婶去了，这满家子最有可能成为皇妃的，不就是你了吗？你是义勇伯府的嫡长女，父亲承爵还在朝中供职，哥哥亦是个成大器的，算一算，你同那些国公府的小姐们又差在哪里？”

　　戚婉嫣一时听得愣神，她不过十四岁的年纪。大穆朝的女子十五、六岁定亲，十八方才嫁人，她还从未考虑过这些。如今听了母亲的一段话，只觉得心中好似燃起了一把火，烧得她面红耳赤，却又照亮了前方原本未知迷茫的路。

　　“那，母亲……”

　　“你只听我的，今儿姝姐儿出了热孝，你带着你的妹妹们去看她。她如今父母皆丧，正是敏感易哀的时候，你在她面前旁敲侧击，说上几句山梦居同她父母的事，这事便难成了。”

　　戚婉嫣哪里做过这样的事情，忙道：“可是母亲，若是不成怎么办？”戚婉嫣已经全然被秦氏说服，一心想着拦住戚婉姝搬到福寿堂。

　　秦氏见戚婉嫣已经明白了她的心思，便笑道：“我的傻姐儿，你当我这么些年在府里竟是白当家了不成？只不过从姝姐儿那边劝是最容易的罢了，纵使你做不成，我也绝不会让她搬去老太太那里，阻了你的路的。”

　　戚婉嫣听了一羞，又扑到秦氏的怀里去了。

　　母女俩说笑间，如意带着几个小丫鬟又提过饭菜来，正还在隔间里摆着，却见三姑娘戚婉仪打帘进来了。

　　“母亲怎么还未用饭，别是等着我吧？咦，大姐姐，你的脸怎么这样红啊？”戚婉仪长得娇俏，又被秦氏惯得有些不守规矩，进来后行了个礼便坐在太师椅上打趣戚婉嫣。

　　“你还好意思说你大姐姐？你瞧瞧你这个样子，坐没坐相，平日里学的规矩都到哪里去了？”秦氏瞧着戚婉仪那个样子便来气：“我听说你又让先生罚着了？一去学堂便要睡觉，我看你是又皮痒了。”

　　戚婉仪听了前面的话，刚直起身子端正了坐姿，又听到后面的训斥，瞅了一眼坐在秦氏身旁的戚婉嫣，小声嘀咕道：“又告状，我果真不是亲生的！”

　　“还在那里嘀咕什么，还不快来吃饭！”

　　戚婉仪听了这话更是火大：“横竖这饭是为她留的，我不吃了。”说着便跑出去。

　　秦氏气得捂着心口，直说造孽，缓了一会又冲如意道：“她既然不吃，就吩咐大厨房，三姑娘叫饭一律不准应。”

　　“母亲，仪儿还小，您……”

　　“你不用再劝，你瞧瞧她那个样子，再不教训两顿，恐怕下次就是你父亲亲自动手了！”

　　戚婉嫣也无法再劝，母女两人一时无话，吃过饭便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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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过了下午最热的时候，太阳西斜，树荫下便觉得凉浸浸的，又有桂花香并着些时鲜的果香，让人觉得畅快。

　　山梦居里更是怡人，戚婉姝让人将夏日里纳凉的藤编贵妃塌又从库房里抬出来，就放在后院的桂花树下面。旁边放上小巧的圆桌，搁着半盅冰沁的云雾山茶乳，这是她刚让小厨房捣鼓出来的古代版奶茶。

　　戚婉姝边喝上几口边翻着手里抄录的库房册子，心中不禁感叹岁月静好。

　　然而这享受不过半刻，青叶进来回大房的姑娘们来了。戚婉姝只好让青菱她们把东西收拾了，去前院里迎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