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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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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格外珍惜一件事情的时候,与它相处的时间便变得分外的快。原本想好好与新的家庭多相处,却发现时间真是一个残忍的东西。
“你看,三天其实挺快的。爹娘大概已经准备送别了吧,不过幸好也只是三天,时间如果再长一点,我怕是更不舍得走了,你说,是不是啊?”
夏沁弈正对着房间的一只鸟说话。而鸟似乎不怎么领情,啄着食,不耐的发出“咕咕”的声音。
其实是没有像表面强装的这样只是离别的伤感而已,更多的难过不确定从何而来。身体里的血管翻起刺来,毛毛的扎的心口一阵阵的犯疼。似乎全身都不舒服的样子,无论坐到哪里或是干什么,都会觉得难受。心里突然升起的无措感的疲倦感让夏沁弈皱了皱眉头,朝里屋走去。
里屋的床上,夏沁弈的随身丫头清灼正在整理着离开时的东西。屋子正中的缘木桌子上,放着夏老将军和夏夫人叮嘱要带的东西以及夏老将军的朋友送来的离别之物。
夏沁弈的目光被一把随身的女士佩剑吸引。
剑身没有太多的装饰,简洁但又不失整体逼人的气势,剑柄下摆缀着白色的挂饰。夏沁弈笑了笑,用手弹了一下挂饰的下摆,挂饰竟响起清脆的响声来。清灼在一旁有些惊讶的叫了一声:“小姐,五皇子送的东西原来还内藏玄机啊,坠饰的里端居然还藏有铃铛。”
夏沁弈有些好笑的看了看身旁的这个丫头,她与自己的这个身子的年龄差不多大,想到和她从不熟到宛如姐妹,其实也只有两三天,但却可以真正的感到清灼对自己的关心和保护。夏沁弈曾问过清灼的身世,知道父母已亡,有个亲弟弟,但已丢失,于是便起了怜意,也让自己真心的待她。清灼说,她的命是夏沁弈救得,所以留在身边以报救命之恩。夏沁弈心里暗叹自己早已忘记了此事,但既是自己穿越后的第一个认识的人,便也没有来觉得亲切。
她点了点清灼的鼻子,半开玩笑的说道:“你这样不注意形象的大声叫嚷,让别人看了去,会说我轻了对下人的管理的。”
清灼惊呼一声,连忙用手捂了捂嘴,眼睛瞟了下四周,发现没人,便不由的噘起嘴道:“小姐,你竟会吓人。”假装生气的重新走回床边,但看到床上离开的东西,又不由得声音哽咽道:“小姐,你就要离开清灼了。”
夏沁弈眼神暗了下来,鼻子也不禁发酸起来。她苦笑了一下,心思飘到了昨天五皇子离开时的情景。
夏老爷和夏夫人似乎很喜欢五皇子,吃饭的时候,几个劲儿的给他夹菜。夏沁弈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对面的辣子鸡丁,无奈的叹口气:还是帅哥吃香啊。一低头却看见碗里多出的鸡块,一阵惊奇,抬头正好看到五皇子善意的微笑,不由得有些窘迫。但五皇子似乎没什么在意,不动声色的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对面的夏氏夫妇露出了很乐意见成的微笑。夏沁弈此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真是个没有出息的家伙,看见男色就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吃完晚饭,天色已有些发暗,五皇子告别了夏氏夫妇准备离开,夏老爷叫住正要回房的夏沁弈说道:“弈儿,你去送送五皇子殿下。”
夏沁弈有些发窘了,自己刚才那么囧,现在又要送当事人,这个差事......
出了前堂,空气中略微有些尴尬的味道。夏沁弈低着头暗暗苦笑。一个无比开放的现代来的人类居然难到了现在的气氛上。
天空缀满了星星,密密麻麻,有种颗粒感的质地,似乎伸出手就能触摸。夏沁弈一抬头便被这样的景观吸引了,嘴边不由的发出惊讶的声音。这是她在古代第一次看星星,这样的天空在现代是不可能看到的。夏沁弈嘴角笑着,心里就不免感叹古代没有被污染的天空的夺人气势。
这样仰头想着,身体便不自觉得撞到一个硬物。睡莲的香味扑面而来,带着夏天特有的味道,淡雅,清香。让人一瞬间便放弃了难过。身体就着惯性便嵌进了凹处,手指触碰的地方是男性还不太成熟的身体。夏沁弈一下子便清醒了,脸瞬间变红。脚步停下来,脸便低了下去,用只有自己的声音说道:“五皇子,对不起。”
五皇子转过头,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浅笑:“没什么关系,刚见面不是还叫我泽失哥么,现在怎么这么生分,我都不习惯了。弈儿以前没失忆的时候可是跟我很好的。”
是么?
“泽失哥。”夏沁弈试着叫了一声,泽失脸上的笑容就更浓了。
“弈儿明天就会离开了吧。那,弈儿想在离开前收到什么礼物呢?”
礼物?夏沁弈在心里暗喜了一下,毕竟收到礼物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况且她也很爱收礼物。她想了一会,突然说:“泽失哥,你可不可以送我一把剑啊,那是专门用来防身的那种。”
檀泽失楞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正常,笑道:“弈儿跟从前不太一样啊,跟平常的大家闺秀似乎也不太一样。”
夏沁弈黑暗里吐了一下舌头,心里想道:我可是来自现代社会的,放到你们这个朝代可算是珍稀物种了,当然和一般的大家闺秀不一样了。
抬起头却说道:“我生病后,忘记了以前的事情,性情便不像从前了。”
檀泽失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既然弈儿希望收到这样的礼物,那我便满足这个要求吧。”
“小姐,小姐!”清灼用手在夏沁弈的面前摆了摆,夏沁弈回过神来。
清灼嘟着嘴,有些埋怨道:“小姐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奴婢叫了好长时间,你都不答应。”
夏沁弈看她这个样子不免有些好笑,忙转移话题道:“是不是爹找我有什么事?”
“嗯,老爷派人问小姐准备好了么,如果准备好了,那就可以和女尼走了。”后面的话,清灼已有些哽咽,夏沁弈也有些伤感。这样的离开不是不难过的。但她还是笑了笑:“清灼这样哭出来便不漂亮了,记得,在家等我,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随着送行的人走到门口,夏沁弈看着在门口已哭的不成样子的夏夫人,被这伤感的气氛感染,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并落得更凶。
“爹,娘,哥,我走了。你们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时常往家里寄信的,八年后我就回来了,不用太担心。”
夏夫人只是拉着夏沁弈的手,说不出话来。
还是夏博镇定的走上去对夏沁弈左右的叮嘱,只是颤抖的话泄露了此时的情绪。
夏链在一旁对尼姑恭敬的再次拜首,希望尼姑可以多照顾夏沁弈一点。
连管家和丫鬟都落泪涟涟。
夏沁弈看到一家人如此待自己,更是伤心的不能自已,连忙转身强迫自己上了马车。马车载着她一路颠簸,家的影子越来越模糊,最终看不见。
夏沁弈在车里一阵失落,这回是真的离开家了。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大胆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马车驶出城门口时,夏沁弈向外看了看。
城门口的士兵依然做着每天同样的事,迎来送往。城边上的百姓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脸平静,他们有着他们的生命轨迹,并等待着各自的践行。
在这样的一个平静的空间里,夏沁弈更多的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看客,这么短的时间里,她还无法把自己真正融在里面。所遇的人,所见的事,仿佛也只是一个梦。这样的空间,还没有建立起足够的安全感让自己信任。至少目前是这样。
她把帏帘放下,侧身看了看正在闭目养神的师父,叹了口气。这样走下去,不知道会走到哪里。但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死了再穿回去。连死都不怕了,夏沁弈竟感到从所谓有得安心。同时心里也在鄙视自己:真是个怕死的小人。
有些乏意袭上来,夏沁弈也感到有些困了,她侧了侧身,睡了过去。
一旁的尼姑微微睁开了眼睛,透过眼缝看到夏沁弈已睡去的样子,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不知行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夏沁弈被一阵说话声惊醒。她看了眼旁边,师父不见了。
她掀开帷帘,看见师父正和马车夫交涉,不知怎的,心里竟放心的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被丢掉。她跳下马车,走了过去,师父一脸无奈的看着夏沁弈,告诉她,马车夫因为离城太远,不愿意再往前走了。
夏沁弈心里却一阵的解脱,终于不用再在坐马车了。做惯了现代的汽车,对于古代的马车的“舒适程度”,她是再也不敢恭维了。
夏沁弈走向车夫,问道:“师傅,离这里最近的驿站大概还有多远?”车夫看了看这个还一脸稚气的孩子,说道:“只有一段距离了,只是要走还需半天。”说完又有些于心不忍道:“看这个丫头还小,我做回好人,送你们过去吧。”
夏沁弈看了看车夫一脸诚恳的样子,抬头看了看前方,眼角掠过师父有些着急的神情,又把头转了回来,笑了笑,对车夫道:“师傅不用了,你把我们送到这里已经不错了,天快黑了,您快回去吧,不然一会儿夜路就不好走了。”
车夫道了声谢,拿了车费走了。
尼姑斜眼看夏沁弈,有些埋怨:“你让车夫走了,这回我们该如何是好?”
夏沁弈笑了笑,有些心情颇好道:“师父不是要教我东西么?为什么拐弯抹角的。”
尼姑也笑了,问道:“何以见得?”
“在离驿站只有半天脚路的路程的时候,车夫却不愿意送了,这本是很奇怪。按正常理论推断,一般车夫都愿意做这样不费什么力气,却可以多拿一些钱的生意。可见,这个车夫并非是真的车夫。我靠近他时,闻到他身上有药味,这可能不奇怪,家庭里有生病的煎煎药,理所应当。但他手指指尖修长,不像个干重活的人,更别说赶车这样的事,所以我没猜错的话,他很可能是个大夫,指甲修得那么漂亮,不是来□□的就是别有用处,所以我猜他还善于用毒,师父没有堤防他,说明他是师父的朋友。当然。我还乐意告诉师父一件事,此人无喉结,她是个女的。”
尼姑笑笑:“继续说。”
“师父费这么大劲儿把我从夏府带出来,一定有师父的某种目的。但我感觉不到师父的恶意。可见,师父不会伤害我,那我便往好处想,师父会帮我。我最想学一些防身的东西,从这里到驿站,我想您能传授给我的,不会是轻功吧?”
夏沁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对师父您说过,我只想变得强大,我想保护自己以及我想保护的人免受伤害。所以,与其说要被您利用,倒不如说是各取所需。但提前说好,我可不做什么杀人放火,有背良心的事情。”
尼姑哈哈大笑,颇有一副欣慰之感:“师父临终时告诉我。夏家小女长到六岁时,头脑会顿时灵慧,是可塑之才。如训练好,可为我所用。师父神料,果真如此啊!”又低头拍了拍夏沁弈的肩膀,有些语重心长般:“放心,师父要让你完成的事情决不是杀人放火,有背良心的事情。但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你只管以后顺你心意行事便可,时间到时会告诉你。”
师父?神料?顺心意?
夏沁弈的脑袋有些短路,自己这是穿越到了什么时代。这师父的师父又是什么人?她抬眼看了看一脸壮志凌云的师父,把送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夏沁弈的心理活动:师父,你的师父是人还是鬼啊?)
尼姑接着说:“师父确实要教你轻功。由此到驿站,路程不算太远,足够你摸清轻功毛皮,以后还应多加练习,这才能领悟其要领。轻功需一定真气辅助才可运用。这是一颗能打开你真气及筋脉的药,虽是有些急功近利,但也不失为一种能快速提升自己的好方法。你吃后坐下,师傅要传给你些真气。”
夏沁弈吃后听话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