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别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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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川将白鳞蛇撕成碎片，一点不剩的全吃了。
这样说可能有些血腥，但永川不仅毫无该有的矜持，反而十分意犹未尽。
她单薄轻飘的身体已经大变样，所有被咬掉的地方都长了回来，看起来凝实有力。用手指戳一戳自己，传来的不再是果冻般柔软易碎的触感，而是实橡胶那样柔韧结实。
雨水砸在身上，溅出多少滴细碎的水珠都能无比清晰的察觉到，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感到神清气爽精神百倍的永川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唯一让她感到有点不舒服的，是一股阴冷的恶意进入了身体。
这股恶意虽然狠戾，但永川并不特别排斥它，反而觉得自己本就应该这样。过去半年里那样爱哭爱撒娇的样子也太没出息了，简直不能更丢人。
吞噬一条毒蛇，那么被它的毒液污染也是避无可避的。
但与灵魂强大的好处比起来，这些副作用根本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她想起了一些以前的记忆，从她被寄生开始，关于这个灵魂的一切。
原来这条蛇的名字是大蛇丸……她以前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老师？往学生的身体里种灵魂，等待时机成熟便吃掉宿主。
想到这里都让人不寒而栗，如果不是这次幸运，估计连死都不知道为什么。
说道老师……眼下还有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急需解决。
永川再度来到那个深海一般的意识空间，面前漂浮着一团白光。
比起那团污染大蛇的黑光，这团白光黯淡的多。雨幕虚空里，当时的黑光却能乌的扎眼，有一种极度压迫和危险的感觉。而眼前的白光，却像温柔的像点点星辰。
“恭喜宇智波永川同学通过考试，满分pass。但目前有个坏消息，老师在给大蛇丸上buff时，耗费了自身大半的能量，很快就会进入休眠状态，咱们必须长话短说。”随着说话频率，白光一上一下轻微抖动，“同学可以问三个问题。”
什么？！永川顾不上去怀疑它，赶紧先问问题才是正经：“你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在我的意识里？是如何束缚住大蛇的？”
问题问完，白光却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像程序在搜索组织答案一样，直把永川等的抓心挠肺。
“第一个问题，我是你万花筒写轮眼进化出的特殊能力，负责教你它的使用方法。”女声说的既快又稳。
“第二个问题，我虽然是一种能力，但却是以一种意识形态而存在，需要附着于载体上，没错，这个载体便是写轮眼。当你的写轮眼被取下，我本该消失，但很幸运，你身上还有另一处载体【咒印】，虽然它里面住着一个陌生的灵魂，但对于我这样无实体的意识，神不知鬼不觉的附着并不麻烦。”
“第三个问题，灵魂也是会被污染的，信不信由你，万花筒使用中产生的毒素可是世间一绝，你那百分之八十的灵魂就是被它们腐蚀的，换句话说，它便是万花筒使用者以灵魂换取力量的催化剂。在你沉睡的这段时间里，我收集了当年仅剩的一点，对付那条蛇已经绰绰有余。”
永川听得心惊肉跳，她可是看着那条蛇被污染，原本坚韧发亮的鳞片变得不堪一击，什么毒这么厉害？回想一下又觉得疑问更多了，“这么说毒素流到蛇身体里，蛇又被我吃了，还不是殊途同归？！”
“还有，既然是催化剂，为什么只见它腐蚀大蛇的灵魂不见我拥有力量呢？”
“你是怎么附着在咒印上的？你一个负责教写轮眼的老师怎么会这么多？”
白光根本没有回答她的话，在说完三个答案后，光芒变得更加微弱，好像耗费了极大的能量，心力交瘁了。
“老师要去休息一下，剩下的问题我们下节课再讲。”
声音怎么听都给人有气无力的感觉，这句话说完，整个白光都消失了。
永川眼前一花，回到了第一层的虚空意识。
一出现，就发现空间中有一股极大的吸引力，把她往天幕的黑暗里吸，周围的雨水顺着飓风逆流而上。就是永川灵魂边结实了许多，也没办法抵御这股吸引力，整个人都被吸入黑洞。
“我还没问完……”永川大声喊，伸出手，想要挽留什么，声音在空中回荡，“别让我走——”
她突然意识回笼，好像做了个一直醒不过来的梦，某一天突然睡饱，就醒了。
当意识重新回到身体时，骨髓里虚弱的疲惫感，未愈伤势的疼痛齐齐涌上，天旋地转，头痛欲裂，真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光线照进瞳孔，永川无力地眯着眼睛，入目又是一片的白。
是病房……回来了。
虽然掌控了身体……但又是这种无力的感觉，真是太没用了。
实在让人有些挫败……紧着细秀的眉，静静地躺在床上，她准备前前后后翻来覆去的思考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
等等……
还未开始头脑风暴，她突然发觉一丝异样，于是努力让视野清晰起来，想确认一下。
身边埋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宇智波止水一手枕着头，一只手伸进被子，覆在她的手背上，怪不得感觉右手异常的热。他长长的睫毛安静地搭下来，在阳光下投过一片阴影，脸色苍白，看起来精神不佳——睡着了。
啊？他怎么还在？
为什么每次醒过来都是这个人在身边，是太巧了，还是没有离开过？
也许自己失去意识的时间不长，的确，虽然险象环生，让人感觉经历了很多。但实际的交锋其实并不久，所有的变故都发生在一瞬间。
右手贴着一个滚烫的东西，他的手指轻轻交握，指腹触碰永川的手心，让她有些不明白这样的意思。牵手，又不能让人好的更快，而且，现在永川有点忌讳别人随意触碰了，想起自己以前动不动就又搂又抱，碰上心有歹意的人，怕不是已经死了很多回。
城里的世界太危险了呀。
努力调动力气，试图从那只温热的大手下移出来，哪知她才动了一下手指，身边趴着的人立刻颤动一下，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间，阳光温暖的好像要把花朵熏开，静静地，空气中的尘埃清晰可见。
永川脑子晕，不说什么，只专心的想要把手抽出来。
“阿川……”他却低低地唤了一声，靠近病床，伸手缓缓抱住她。
永川被埋在他的胸膛里，良久，终于有些恼火。
宇智波止水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有点莫名其妙，动不动就抱住她，不由分说，不由拒绝。然后露出那种她一直都不懂的情绪——浓烈的像烈酒，又像悲伤又像孤独。
很了不起么？她可没有义务迁就这样的感情，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她只觉得吵闹。
“你干什么？”永川从不收敛情绪，声音很冷。
止水愣了一下，看了看她，有点呆。
“别碰我。”她说。
他终于意识过来，一点情绪也来不及表现，而是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地放开她，回到床边那张硬木椅子上。握着她右手的手也抽回来，垂在身侧。
病房里陷入死寂。
就算止水以前与她再亲密，可终究与现在的她没什么关系了。
在短短的几天前，永川还会把水门哥和玖辛奈姐当父母，卡卡西是哥哥，宇智波止水是朋友。可当脑子清醒后，她才知道，原来水门夫妇是为了回报她，卡卡西则在处理任务，而宇智波止水，一个莫名接近又无比热情的人，不求回报。
这很奇怪不是么，他一定想要什么。
人怎么可能不求回报，精神也好实质也好，他一定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可她不是一个正常人，她不是感情迟钝，而是根本没有感情。对她来说，亲情和友情都是那样陌生的东西，她能回报什么？止水就是把心掏出来，她也不会有丝毫波动，永川自己很清楚这一点，甚至能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冷眼旁观。
“不好意思，我觉得身体不是很舒服。”永川平静的出声，“而且你抱着我让我感到压力。”
“对不起。”良久，才传来止水的声音，低沉的有些哑，“身体还很难受吗，要不要喊医生来，用医疗忍术会好受些，但那样对身体细胞的负担稍大。”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以后可以不要不经同意就碰我么。”
宇智波止水其实很好说话，虽然刚刚自己有点生气，对他发火了，但现在他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异样。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眼睛里空空的，一瞬间似乎什么也没有了。
“对不起，你一定很生气，我对你用了幻术。”他说。
既然他答应以后不会再随意触碰，那么就还是送她漂亮短刀的熟人，永川眨眨眼笑道：“不会的，那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要求体验幻术，怪不了别人。”
止水也微笑：“不，我差点亲手杀了你，我知道你的灵魂虚弱，随意用幻术很可能陷入深层意识醒不过来，却没有阻止，这样的疏忽是我的错。”
“谁会预料到结果呢？”永川耸耸肩，“就算你阻止我，我也会想方设法去体验的，所以真的不用放在心上，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说的也是，”止水弯着眼睛，显得很愉快：“永川一直都是个不容改变的人呢——”
他们聊的轻松，好像刚刚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只是交谈间有什么珍贵闪亮的东西彻底变了，蒙上了灰尘。
“那我先去给四代目大人报告，你好好休息。”寒暄够了，止水站起身朝她道别。
永川点头，目送他离开病房，当止水拉开门时，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背影似乎有些颓惫。
*
止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他连续72小时没合眼，这对一名训练有素的忍者来说其实并不困难，但他没想到会在阿川醒来时睡着了，也许是她身边的气息太过恬静，没撑住。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但止水却睡不着了，明明浑身上下都累地发僵，奇迹般的，一点也不困。
他感到喉咙又堵又梗，但胸口里面什么也没有，空虚的令人难受。有种灼烧感，像是饥饿。
他爬起来摸到厨房，从冰箱里找到一个咬了两口的三明治，拆开保鲜袋大口咬嚼。但当半个三明治都进了嘴里，塞得满满时，他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紧紧闭合，拒绝吞咽。
他把剩下的食物扔进垃圾桶，然后默默的坐在地毯上看天花板。
……不是饥饿。
是渴望某种东西却得不到的悸动、迷惑、莫名其妙的情感。
他发了疯，但阿川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她大概也不在乎。
近乎残忍而毫无掩饰——不在乎。
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醒过来的阿川好像变了一个人，为什么不再像小孩子，不再娇娇痴痴，却一句话就能让人痛到窒息。
也许多年前他就不应该带着鼬在那天应战去前线，日向永川不会出现在他的人生里，那么现在他便可以平静的生活在宇智波，每天认真工作，任务后回到家，跟朋友对饮一杯谈谈近况，再不必像这样被折磨的不人不鬼。
可人终究是不能回头的，就算再疼痛，宇智波止水也不会舍得失去她。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从战争到生死，止水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比起来，这些确也不算什么了。
只是每每回想起当年的秋日祭，他把阿川牵到湖边，她的手被握着，害羞的整个人都在轻颤。烟花在头顶盛开，星星点点的光芒如流星自天幕落下。他看着女孩落泪，便终于鼓足勇气把她搂到怀里，轻声说：“我喜欢你，如果你喜欢了别人我会哭，但我还是喜欢你。”
依然痛心入骨。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别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