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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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水门轻声说，嘴角露出一个极微的笑。
玖辛奈静静地看着床边的水门，那双半阖着的雾蓝眼睛迷茫了很久，才逐渐找回了意识。她轻轻蠕动嘴唇，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水门……”
她的手被水门轻柔的握住，金发火影的面容藏在阴影里，明明与家人再见应该是高兴的情景，但玖辛奈不知道为什么，周围尽是些令人窒息的悲伤，她轻笑道，“……这是在黄泉？死亡还能与你相见，也不差啊……”
“玖辛奈，我们没有死，鸣人也没有。”水门轻声说。
他俯下身，双手替她掖了下被角。背着光，玖辛奈似乎看到他脸上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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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雨不常见，但今天却好似无穷无尽，冰冷的雨水夹带冬天的气息，令人发抖。在这样的日子里遭受九尾打击，木叶的现状不可谓不严峻，特别是刚刚结束第三次忍界大战，各国的和平条约都不算太牢固，这时的木叶任何一次式微都将被其他国家密切注视着。
但就是在这样的形势中，高层却一致决定要高调办一场庄严的葬礼，以祭奠并表彰所有在九尾事件中牺牲的忍者们，以日向永川为最。
时至今日，那个名字已经为木叶每一个人铭记于心。
“她是一个英雄，一个天才，一个伟大的忍者……”
站在高台上火纹雕像前的四代目一字一句念着悼词，雨水打湿了他的金发，浸透他身上那件勾勒着四代目火影的白袍。玖辛奈怀抱着鸣人站在一旁，身边有人在头顶撑一把纸伞。
鸣人刚刚成为人柱力，身体机能恢复、后续封印都得跟上，医疗顾看班建议他应该待在病房里，在无菌隔离室中接受更仔细的检查。但玖辛奈坚持带他参加这个葬礼。
她坚持，因为欠的太多了。
人群中不乏在这场灾难中失去亲人、朋友、恋人的，现场的氛围竟肃穆的好似战争刚刚结束的那次追悼。站在人群中的一个长发女孩虽同样神情哀静，但偶尔四顾的眼神确显得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她似乎在寻找什么，再一次确认层层人群之后，终于放弃，扯了扯身边男孩的衣袖，语气里透出浓浓的担忧。
“鼬，我还是没找到止水哥，怎么办，他为什么不来？会不会还是想不开啊……”
“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鼬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前方石碑上，语气透出一股无能为力，“他不会那么脆弱的……他是宇智波止水。”
宇智波止水，宇智波第一天才，木叶的瞬身止水。
雨滴落在树叶和泥土里，打湿了整个空荡荡的街道。止水独自一人，漫无目的的走过。
这里是短册街，九尾袭击发生时，出现的地点是接近村子中心的火影楼附近，因此这条远离中心的风俗街，竟然奇迹般完好无损的保存了下来。就算如此，平时热闹的地区也变得荒无人烟。
他在走到这里之前已经穿过了大半个木叶，止水想在没人的时候静静地看看这个村子。小时候，富岳族长或是长老们都会告诉他们，村子只是一个临时避难所，真正在你身后护着你的永远是家族。接受这样思想的族人很多，他们逐渐远离人群，眼里透露出傲慢与不屑，急切的拉住他的手往宇智波里拽。
于是止水只能自己与自己交流，把用眼睛观察到的东西在脑海里反复思索，他告诉自己，变强，变强一点，强到可以独立。不管他外表如何谦逊乖巧，不能否认，他从骨子里是一个宇智波的异类。当其他族人以家族教育、进入警务部为荣时，他中规中矩的从忍校毕业，开心的接受了村子给他分配的指导老师。富岳族长不是很赞同，从他单独见了自己一面、语气严肃中就可以看出来。
止水照出自己的任务，反正他其实一直都不是什么听话的人，乖巧的只是外表罢了。
他只要微笑起来，就是那个宇智波止水，听话、认真努力、喜欢修炼、温柔可靠、无不良嗜好、长辈心中所有天才优秀的代名词。有时候止水自己都觉得这样一个人单薄的就像张纸，但所有的族人都为拥有他这样的“天才后辈”而自豪。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其实爱村子好似爱宇智波一样，甚至更多一些，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吧，会觉得族里出了一个异类。
没人喜欢异类，止水很明白，于是他从小就懂想活的轻松点，得有那么一副单薄讨喜的面容。
再大一点，遇到了鼬，他唯一一个朋友，亦或是弟子。
又大一点……遇到了她。
止水看到路边一家熟悉的店铺，小小的招牌上用墨水书写着团子两个大字，不知是出于习惯还是此刻的心情，他没有多想，便轻轻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熟悉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出席了葬礼，对于普通人来说，前段时间的灾难已经是过眼烟云了，着手于现在的生活才最重要。
那个声音停顿了下，老板从里间探出头来看了看止水，复又热情的喊出声，“是宇智波小哥啊！今天也要红豆汤加冰激凌吗？”
止水站在原地呆愣了很久，似乎一下子失了魂。
这个宇智波少年老板记得的，阳光俊秀又开朗，永远会礼貌的坐在位置上，轻笑着说旦呐好久不见，这次任务顺利，又有新的零花钱啦，来两份丸子，一碗红豆汤，记得加冰激凌。
但那一刻，老板被他的样子深深地震住了，曾经的少年已经消失，他的眼神，那么悲伤，那么孤独，那么不甘心，却又隐藏着野兽。
“有甜筒吗，我要一只淡抹茶味的。”止水轻声说。
他恍惚的接过那只淡绿色的冰激凌，长长的吐出两口气，想要缓解胸口仿佛堵着岩浆的痛楚，转身出了店门。
“等等，宇智波小哥！”
他还没走远，身后追来团子店老板胖胖的身影，他不由分说的将手里一份打包好的冰激凌红豆汤塞给止水，又递过一把纸伞，用力的拍了拍止水的肩膀。
“抹茶是苦的，还是得吃点甜食啊。听说过没，甜食可以缓解抑郁……还有，年轻人，没什么坎过不去，坚强些，大叔我看好你！这个样子被喜欢的女孩看到可不好哦！”
“谢谢。”止水突兀的笑了。
“你一个人游荡在外面，家人不担心吗？”大叔还是不放心的问。
“没事的，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宇智波家的忍者，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在马路上走会迷路……”止水说着说着还开了个玩笑。
“那……要保重哦，大叔我的店一半的运营可要靠你呢！”
“放心吧，以后会常来吃的。”
止水站在原地静默地深深呼吸，额头逐渐渗出冷汗，他目送老板离去，良久，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转过身，低头往前走，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他几乎是扶着墙跌进去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止水无声的低喘着靠在墙上，慢慢蹲了下去，手里的东西无力的撒了一地，雨水拍打着融化了的冰激凌，浸透他的衣物和头发，让他浑身发冷发抖。他捂着胸口，静静地缩在墙角里。
遇到了她，那是一个怎样的人？是一个异类，生在日向却没有白眼，不姓宇智波却继承了血继，受尽嘲笑却骄傲的仰头活着。她不迎合别人的喜好，不理会别人的挑衅和看法，她眼中有的只是她所珍视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铭心刻骨。活的肆意，直接，止水多么想像她一样不在意任何外界的言语，自由自在，浑身坚硬又闪耀着人性的活下去。他被吸引，无可救药，就像从没见过光的飞蛾在黑暗里看见了星星火苗，奋不顾身的要追着它直到死亡。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快要追到了，光明和温暖，是那样触手可得。他们本可以并肩走在热闹的街道上，本可以一起看烟花，本可以互相理解和陪伴，本可以相爱，成为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他会在出任务后给她带一些异国的小礼物，她会在不经意间给他准备好苦无和手里剑，然后在忍具袋里放一个代表平安的护身符。
可是火苗熄灭了，他只能继续背负沉重的枷锁，在黑暗中独自前行。
他从衣领里摸出了那个黑底青绣面的御守，用发白的手指轻轻握住，眼泪混合着雨水很快打湿了柔软的布料。
“别哭了，别哭。”
止水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他抬起头，果然在巷子对面蹲着一个女孩，她皮肤莹白，明明是下雨，黑发却绸缎般披在身后，发丝滑落在额角，类似和服的忍装干练精致，眼神有一丝懊恼的盯着自己。
“你还是笑起来最好看了！所以别哭了！”
“我没哭。”止水对着空气轻声说了一句。
他又将那个青色的御守小心放回去，擦了擦脸，站起身拾起狼藉的食物扔到垃圾桶里。慢慢撑开那把纸伞，走出巷子，继续漫无目的的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