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剑过去篇》梅老大爷

2、第二章

　　对面的男孩子穿着白橙相间的夏季校服，眉毛微蹙，漆黑的眼一动不动地盯着，鼻子小巧白净，嘴唇因为吃了饭而红润。就是这样一副温润却又警惕的样子，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小女生。越九忍不住笑了，问道：

　　“干嘛？”

　　“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

　　越九知道，对方是在说自己打架的事情。

　　“什么为什么，不是我去招惹的。”

　　“......不要再去掺和那些事了......我不想处理了自己的事情之后还来关心你。”林念画说完便低下头挑弄餐盘中的蔬菜。

　　“……”越九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抬眼默然不语。

　　直到越九要返回高中部了，他才突然说一句：“好。”

　　*

　　校门口大巴上，坐在最里面的女孩略为担心地从窗户向外张望，似乎在等待什么人。忽然，她注意到一个男生从教学楼走出来。夏日的高温将空气都扭曲，在那刺目的阳光下，她看清了那男生的面目，她还没来得及向老师汇报，就听见车上原本闹腾的学生们笑嘻嘻地报出一个名字：

　　“九哥来了。”

　　“越九来了老师。”

　　在老师们的眼神逼视下，越九无奈地小跑过来。刚上车，就听见其中一个男老师的声音：

　　“还晚点就让你追巴士，越九。”

　　大家哈哈笑，越九也跟着笑。

　　另一辆巴士里，林念画看着越九与同学们打闹，又想起中午对方答应自己的事情，感觉心里一块大石落地。他很清楚对方有多喜欢惹事，从小到大仗着一副艳丽的脸不知道引起多少事端。

　　林念画想起越九因为钓了校外小混混的马子而被一群人按在巷子打的样子，自己站在旁边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越九额头上的血流到眼睛里，染红了眼白，黑色的眼珠，白色的眼白，黄色的肌肤，红色的血……

　　但是又想起越九对自己的笑容，还有他中午严肃的神情，林念画觉得事情会越来越好的。想到这里，他的唇角慢慢勾起。

　　公交车转弯了，突然身旁的人躁动起来，林念画感到有人推了自己一把，他一个不稳，踉跄几步，重心不稳，一把抓住身边的铁栏杆才稳住身形。

　　林念画转过头去看，只见阮洋紧抓着扶手地看着自己，黝黑的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他见林念画转过头来，忙道：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我不小心的，你不介意吧？”

　　他的话说的又急又多，林念画看了他几眼，摇了摇头，也没说些什么。
　　只接下来的路程阮洋总是在林念画旁边，一有摇晃就磕磕碰碰的，让他很心烦。

　　*
　　越九一路上都很沉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有心事。大家都以为他是在想考试的事情。事实上，他却在想着怎么给他自己保命。

　　明明太阳高照，此时却下起了大雨，路上的人纷纷跑去了别处避雨，在马路边形色匆匆的人们中，越九瞥见一个身着黑衣的人打着一把黑色的伞安静地站在其中，伞下他的脸一闪而过。越九的瞳孔骤然扩大，可等他仔细看时，人流中什么异常也没有，只有个公交车站的人看见他而愣在原地。

　　越九不由地感到一阵心慌，他刚刚明明看到那个人的脸。他到这里来干什么……如果被他知道自己的事情……越九撸起一点袖子看着自己手臂上的淤青，又立马放下去，直直地站在那里出神。

　　当初如果没有答应她，也许自己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越九双眼出神，陷入回忆——

　　“越九!我……我喜欢你……”眼前的女生脸涨的通红，一双明亮的眼睛眨呀眨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扑闪，嘴唇紧张地抿起，憋出一个局促的微笑。

　　“我也喜欢你……于蓉……”情窦初开的少年心跳的不停，满心都是喜悦。全然不知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深渊。

　　画面一转，黑暗中有人堵在面前。

　　“终于出来了啊，小子。长的这么好，当鸭一定很赚吧。”

　　紧接着就有人当头一棒捶下来，脑子里嗡的一声，头疼欲裂，越九跪倒在地，路灯闪烁间，他看见路口一个少年向自己奔来，他的神情好慌张，好像很担心，他的泪水划过脸颊，好像在越九心口划了一个大口子，风呼呼地刮进去，刮得生疼。

　　那奔跑的少年渐渐消失，眼前出现一个跌坐在地上的男人，他呆呆看着自己，等他起来，他递给越九一张名片，微笑着说：“我叫贺行，能不能交个朋友？”

　　越九听见自己在说：

　　“我叫林久，你好。”

　　对面的男人轻笑，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俊朗，他说道：“很高兴认识你，林久，既然我撞到了你，不让让我赔偿你一顿饭吧。”

　　画面又黑了下去，一张清纯的脸闭着眼慢慢向越九靠近，越九猛地推开他，那人睁开眼看着越九，那里面有伤心，无措和震惊，他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

　　“我……”越九想要辩解什么，却又见画面一转，那张清纯的脸染上风尘，整个人依偎在别人怀里，他向越九这边看来，张口似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了……

　　突然有电话铃声响起，越九看见自己拿着话筒，手指紧收着。

　　“我想要他的地址，对，我要自己解决。”越九又听见自己说。

　　“好，不过，作为交易，你得答应我一些东西。”电话那头说，是那天自称贺行的男人的声音。

　　他已经报复过李进了，相信对方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找麻烦。越九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但是雨珠还挂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弯弯绕绕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