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朋友》旁观疏狂

7、到底是谁舍不得？

　　邵阳结婚那天，很是热闹，俊男美女的组合总是要出风头一点，再加上新郎新娘从来也不是什么低调的主儿，所以到的人很多。光是校友就上下三届的都有代表，不知道的还以为办校庆呢。
　　身为伴郎的路小雨恪守本分，进退得宜，该耍宝就耍宝，该陪笑就陪笑，该挡酒也一点都不含糊，即使被不知情人士问诸如葛云帆近况的问题，也神色自若的笑道“他出国吃资本主义的面包去了”，一点没做出失态之举，只是挡酒挡得更豪放了，几乎到了来者不拒的地步。
　　邵阳心里暗暗着急，只好开玩笑打圆场，“小雨点，你喝得这么痛快干吗?嫉妒我和晓玲比你先结婚么？”
　　岂料路小雨没像预想中的讽刺回来，反而正色说到：“邵阳，我是真的嫉妒。兄弟，祝你幸福。”
　　邵阳一时愣住，回过神来，举起酒杯喝下当晚第一杯心甘情愿的酒。

　　徐景逸匆匆忙忙去接人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刚进大厅，看到了一个挂在新郎肩上大声嚷嚷“邵阳，你一定要幸福！”的醉鬼。走近一点，听到新娘子在旁边着急的说，“邵阳，学长这样会不会有事啊？”
　　然后新郎宽慰道：“没关系，小雨点喝醉了就是这样，说说话就好了。我已经给和他一起住的人打过电话了。”
　　徐景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加快脚步走到那人面前：“你好，我是徐景逸。”
　　对方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立马就把路小雨交过来：“你可算来了，我肩膀都快脱臼了！”
　　徐景逸急忙接过醉醺醺的还在不断送祝福的某人，紧紧护在怀里，然后敏感的察觉一旁的视线瞬间火热了很多。偏过头，一旁新娘子的眼里几乎冒出火光，全然不顾新郎“咳咳”的声音。
　　想到路小雨平时对这对诡异夫妻的评价，徐景逸打了个寒颤，微微颔首就打算转身离开，不料衣角却被拉住，女主角柔媚温婉的声音清晰入耳，“这位帅哥，你是阳光优质攻吗？”
　　徐景逸不支倒地。

　　直到进家门，徐景逸的心才算放下。还好喝醉了的路小雨只是胡乱嚷嚷，并没有什么攻击行为。
　　轻轻的把醉鬼放在床上，看看他红通通的脸，耳朵，甚至脖子，徐景逸做了几个大大的深呼吸，洗澡是不敢代劳了，衣服还是要换的吧。
　　徐景逸颤抖着脱掉路小雨的衣服，眼睛只敢放在下巴以上的部位。只是越想要尽快完成，衣服就越像打了结一样，怎么也穿不好，没充分发挥视觉，其他的感觉更是明显，徐景逸的指尖都快冒烟了。
　　到最后，心慌意乱的徐景逸扛不住了，急急忙忙逃出路小雨的卧室去厨房喝冰水降温。
　　终于冷静下来，端着醒酒汤，徐景逸重新进入房间，却看到路小雨额上布满了汗水。徐景逸急忙放下汤，拧了毛巾给他擦。擦到一半的时候，路小雨呓语了一阵，徐景逸突然扔掉毛巾俯身就吻了下去。
　　路小雨朦朦胧胧的半睁开眼，又闭上，然后居然开始回应。徐景逸一震之后更加激烈的缠上去。
　　两个人的呼吸都明显急促起来，一时间，屋子里只听得见暧昧的喘息声。
　　就在路小雨以为今晚一定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徐景逸的吻像开始一样，突兀的停止了。
　　路小雨疑惑的睁开眼，却看见徐景逸的两眼已经一片清明。
　　路小雨数着自己的心跳，“1、2、3……”到21的时候，听到徐景逸低低的说“这是醒酒汤，你喝了就早点睡吧！我出去了！”
　　然后门被轻轻关上了。
　　路小雨呆呆的坐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无法忍受，想到季迎风的话，起身就要出门。走到客厅的时候，一阵浓烈的烟味扑过来。
　　路小雨从来没看过徐景逸抽烟，这个生活健康、规律，无不良嗜好（小雨点的视角）的男人，此刻却独自坐在阳台的地板上，寂寥的靠在门框上抽烟。火星一闪一闪，借着路灯微微的光，那背影更显寂寥凄怆。
　　路小雨重重的叹口气。
　　抽烟的那人动作顿住，却没有回过头来。
　　路小雨走上前去，拿走烟，摁熄，轻轻问道：“怎么突然抽起烟来了？”
　　沉默蔓延开来。
　　就在路小雨以为徐景逸不会回答的时候，徐景逸那特有的用来搭配偷骨头表情的委屈的声音响起,“你刚刚叫了他的名字。”
　　路小雨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说的刚刚那啥的事情。
　　“轰”火烧云上来了。
　　“我去接你的时候，你那个朋友说，有人问你他的事情，”徐景逸继续说到，“小雨，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路小雨为难的保持沉默。
　　“你，还爱着他吗？”
　　“我不知道。徐景逸，我不想骗你，我真的不知道。徐景逸，你，你要是受不了了，就告诉我，我马上搬走。”
　　“小雨，你明明知道，”徐景逸的声音很温润，唱歌很有味道，只是如今却显得有些干瘪无力，似喟叹，“明明知道，我舍不得。”
　　黑暗中，即使他们隔得很近，路小雨还是看不清对面人的脸，但是他知道，那一瞬间，徐景逸一定是难过得苦笑了一下。
　　这个人，习惯了用温和的方式做很强势的事情，他甚至还可以撒娇耍赖，只是决不认输。自己竟然让这样一个人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苦笑！
　　路小雨狼狈的低下头，自己真的是很卑鄙啊！
　　这样又沉默了一会儿，徐景逸起身拉路小雨回房，“你晚上喝了很多酒，不要吹风，感冒了就不好了。”
　　路小雨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那年出柜的时候，后一个月就是路小雨的生日，生日当晚路小雨和一帮哥们儿厮混到很晚才回家，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大大的蛋糕，上面写着“儿子，生日快乐！”路小雨当场就趴在葛云帆的背上哭了个昏天黑地。
　　现在的感觉就和那时候一样，不管自己再怎么任性，身边这个人，绝对不会放弃自己。于是，路小雨冲动之下，一把抱住徐景逸，把头埋在对方肩窝，轻轻说了一句“我，我会试着喜欢你”就冲回房间把门“碰”的关上了。
　　躺在床上蒙上被子的路小雨平静下来之后，终于开始疑惑：奇怪，徐景逸怎么没什么反应啊？
　　这才听到门外突然传出一阵惊呼，然后是欢呼，然后是某笨蛋“嘿嘿”的傻笑声，甚至还有撞到门的声音。
　　原来不是没反应，是反应迟钝啊。路小雨心安理得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