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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这个世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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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顾忌宁安,这一天顾长泽都没有过度靠近宁安,只是用纸条来交流。对宁安来说这样大大舒缓了自己的紧张。
时间过得很快,高一的晚自习其实散的还挺早的,十点钟高一的学生就可以背着书包回家了。所有人都在积极地收拾着书包,连霍邱都忘记了今天顾长泽对他做的“一些事”,蹦蹦跳跳的准备拉着顾长泽一起回家。只有宁安呆坐在座位上,双眼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霍邱看顾长泽没有要走的意思拐了拐顾长泽的手臂:“老顾,咋啦,赶紧走啊。”宁安听到了霍邱的声音才抬头看了一眼杵在桌前没走的顾长泽,眼中满是疑惑。
顾长泽不理自己。霍邱探头看了一眼还在坐着的宁安,惊讶道:“你不会要送他回家吧?”
然后事情的发展就变成了这样——宁安背着书包默默走在前面,顾长泽和霍邱跟在距离至少有三米的地方。
霍邱有点不耐烦了:“哎,我说老顾啊,咱们没必要这样吧,他又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小女孩,还得我们护送吗?”
哪成想话刚说完,顾长泽就凉飕飕的看了他一眼。霍邱抖了抖,算了算了,你是大佬,你说了算。
宁安不想回家,他不想回到那个充满了酒气和暴力的家。一想到回家要面对的人,宁安的脊背就隐隐作痛。
他知道顾长泽和霍邱跟在自己后面,可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想去深究这件事了,家这个字眼对宁安来说是一场永远也不会结束的噩梦。
机械的走到停车场,骑上自己破旧的自行车,游魂般的朝噩梦的源头骑去。
宁安想,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这场噩梦呢
一路跟到宁安的家,看着那幢破旧不堪的筒子楼,霍邱又大呼小叫了起来:“天啦,这是人住的地方吗,这么破!”顾长泽没说话,他看着宁安沉默的将车停好,然后仿佛深吸了一口气般,朝楼上走去。
宁安上去了,顾长泽走了。
打开家门,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酒精味道。
宁安知道,今晚或许逃不过一劫。
走进厨房,那个名义和血缘上是他的父亲的那个男人,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他不想叫醒他,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厨房。
已经洗好了澡,正在看今天的知识点,房门传来了转动的声音,宁安的脸瞬间死白一片,魔鬼来了,宁安想。
宁大全看着怯懦地看着他的宁安立刻就想到了这个孽种的妈妈,一样的眉眼,只是那个女人眼里有着宁安没有的决绝。宁大全被酒精侵蚀的脑子根本无法思考,他扬起手中的衣架就打了下去。
尽管这样的痛打每天都在上演,心已麻木,可是□□却无法抵抗痛感。宁安不敢发出声音,只有用力地咬紧嘴唇。不堪的字眼不断从宁大全的嘴中吐出:“你个孽种,贱蹄子,怎么不跟你那个贱命的妈一起去死......”
宁安死死咬住了嘴唇,护住了头部,任宁大全在自己身上发泄。
十分钟过去了,酒精的力量慢慢降了下去,宁大全也发泄够了,他朝地上的宁安啐了一口,摇着肥胖的身子走了。
走了吗?宁安慢慢爬了起来,打开抽屉,拿出自己偷偷买的药品,熟练的文字及上药。
窗外没有一丝月光,破败的房间里只有男孩时不时发出的痛呼,男孩的影子孤单的印在地上,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已经回到家的顾长泽坐在房间里实在没忍住,跑去敲了敲父母的门。夏玉涵打开房门看见是儿子站在门外,关切的问道:“怎么了?”顾长泽抿了抿嘴说:“我想问您一些事。”顾母笑了:“怎么,谈恋爱了呀。”
“不是。”
看着儿子颇为严肃的神情,顾母才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母子两人坐在书房,顾长泽纠结了一会儿才问道:“如果一个人特别害怕别人碰他,并且在别人触碰他时会有强烈的生理反应是什么原因?”问题一出,顾母就知道儿子为什么会找自己了。顾母是A大的心理学教授,顾长泽想估计只有母亲可以告诉自己了。
“具体有哪些表现呢?”
“脸色惨白,会崩溃大哭,还伴随轻微的失语。”
“这样啊”,顾母想了一下,“估计是社交恐惧症,你说的状况应该是因为曾经因为这种类似的动作而受到过伤害。”
“可以治好吗?”不知为何,听到母亲这样说,顾长泽突然想做些什么。
“可以是可以,不过要找到使他变成这样的原因,然后使用一些心理手段。”
“好,我知道了。很晚了,早点睡。晚安,妈妈。”
“晚安。”
顾母也没有问儿子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这个是,儿子长大了,有些事也不用过问了。
回到房间的顾长泽难得的失眠了。
怎么还没来?早读已经过了一半了,顾长泽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中有些焦虑。直到还有十分钟就下课的时候宁安才匆匆来迟。
对于迟到宁安,王舒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赶紧去到座位上。看着班主任,顾长泽想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宁安忍者身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在顾长泽的注视下坐在了位置上。刚做好就见顾长泽推了一张纸条过来“怎么来这么晚?”
宁安没有回,他朝着顾长泽看去,心里想,“这个人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呢,好到自己都快忘记了自己不是一个正常人了。”他摇了摇头,并不想让这个人知道关于自己的一切。
第一次被宁安这样近距离注视,顾长泽发现宁安有着一双无比干净沉澈的眼眸,被这双眸子注视着仿佛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两人依旧没有语言交流,顾长泽也只是在下课的时候拿过宁安的书写上自己的笔记,或者补全他没来得及记下的笔记。一切都很平静,除了宁安不时皱起的眉头,顾长泽虽然担心,但碍于宁安不愿意与他交流,他也只能在心里着急上火。
直到下午体育课。
高一的时候主课老师还不会抢体育老师的课,所以同学们都兴奋的去到了操场。
因为是高一刚开学,九月份的天气还是比较好的,但是对宁安来说在身上有伤的情况下,站在太阳下晒无异于雪上加霜。
宁安已经看不清也听不清老师在说什么了,下一刻天旋地转,在倒下的那一刻,宁安只看见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跑来。
因为身高的原因,顾长泽站的地方离宁安比较远,但是还是一直关注着宁安,宁安倒下的时候顾长泽就立刻冲了上去。
将宁安抱在怀里的时候顾长泽才发现他太过于轻了。
一路狂奔到医务室,将宁安放到床上,校医检查后说是营养不良,给他一瓶葡萄糖输液就走了。看着床上虚弱的宁安,顾长泽对随后跟来的体育老师说:“老师,您去上课吧,我在这儿看着他就行了。”
顾长泽向来讨老师的欢心,体育老师来的也比较晚,他还不知道宁安是因为营养不良,所以他也没有仔细问,就走了。
老师走了,宁安还在睡着。看着宁安惨白的小脸,顾长泽根本不敢去相信现在这个社会竟然还会有人因为营养不良而生病。宁安的手露了出来,顾长泽准备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却看见了宁安的手腕有一条伤痕,顾长泽心里咯噔一声,他将宁安的衣服撩上去,赫然发现宁安的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痕。
这一刻顾长泽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打眼睛。除了家暴,顾长泽想不出其他导致宁安会受伤的原因了。握住宁安的手,顾长泽发现他的手是如此瘦小,骨头太过于突出,顾长泽的手心只能感觉到被骨头咯住的疼痛。
看着在病床上乖巧的睡着的宁安,顾长泽想,也许自己可以了解一下宁安的家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