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城里小面馆（家长里短）》喜欢夏天的雨

29、鬼门关

　　这几日，澜清没有出摊。在家腌制酸笋，又托了人打听哪有急售的小院子。吴守业一家四口在林安城里吃吃逛逛，可是买了不少新鲜物件，堆的家里满满当当。

　　吴母看着香叶一双手白白嫩嫩，一个茧子也无，想着闺女这几年真是享清福呢！姑爷家里家外一把抓，整理的井井有条。可比自己的傻儿子不知道强了多少。连养孩子都比自家行。这冬冬不光比馨儿长得水灵，说话也更有条理。馨儿还是姐姐呢！果然这林安城的水土更养人。

　　可是，香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倒是难为了吴母。趁着这会屋里就自己母女俩，吴母就开口问了：闺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这已经到日子了，难受的话，可别忍者啊！

　　香叶连说没有。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丈夫勤快能干，闺女听话懂事。每日挣的银钱，澜清都交给自己保存着。可自己就是不开心，高兴不起来。担心什么呢？怕生不出儿子？

　　可澜清从没提过生男生女的事，对冬冬也是疼爱的紧。自己把这事挑开了，会不会伤了相公的心。

　　家中本无事，想的一多就出事。要不人说，难得糊涂呢！这香叶在永安的时候，也是个利落的姑娘，操持着两亩田，一片小院子，自己还得带着奶娃娃。人也没说过苦道过累，每天风风火火。可到了林安城，孩子也大了，手里也宽裕了，人倒是闲出病来了。

　　一开始香叶也是跟着出摊的，可也许是来自小地方的自卑，也许是不习惯抛头露面，或者是一开始听不明白林安话。乱七八糟各种原因吧。香叶就打了退堂鼓，彻底窝在了家里。小孩子倒是适应的快，冬冬出门就是个林安小朋友，到家还是永安话，切换自如。

　　自己还不如个孩子。这疙瘩算是解不开了。

　　吴母想着闺女可能是这胎怀的辛苦，也就没再深究。只是劝闺女，珍惜好日子。

　　不论哪个年代，生孩子对于女人，都是一道鬼门关。吃完晚饭，澜清一干男丁，准备去曹家歇息。香叶这边觉着了。澜清赶着毛驴车连忙去请稳婆。吴母在家把澜清归置好的用品，一样一样翻捡出来。冬冬拉着香叶的手“娘，你生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辛苦，我一定孝顺娘，给娘做好吃的！”乌鸦反哺，羊羔跪乳。这人伦纲常，许多源于天性。

　　吴父在厨房里烧热水。听的闺女受罪也是心疼。半炷香的时间，稳婆就过来了，看着一院子站满了人。想着这家子对媳妇倒是重视，这普通人生个孩子，哪有这么大阵仗。

　　稳婆洗了手进屋，给香叶一查看，把吴母叫到一边：“胎儿身位不对，个头又大，赶紧请个大夫”

　　吴母是生过两个孩子的人，又经历了孙辈们的出生，可这难产还是头一遭见。听得闺女哭的撕心裂肺，也是心如刀绞。

　　澜清在院子里急的团团转，看着一盆盆血水端出来，脑子不住的往坏的地方想。这时候吴母出来，交代去请个大夫。澜清慌的摔了一个趔趄，赶紧跑起来就跑。

　　冬冬过了年刚满七岁，也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怕给娘亲添了乱，在门口捂着嘴呜呜的哭。

　　香叶这两年养的娇弱，心事又重。一会儿就没了气力。吴母拿出澜清备好的参片给香叶含上。

　　稳婆不断的用热水给香叶擦洗身子，过往经验都一并用上。

　　可是这个年代，没有无影灯，没有高分子防雾手术刀，没有止血药。孩子的存活率只有百分之四十，遇上难产，差不多就是一尸两命。

　　澜清听着越来越若的叫喊声，甚至不敢走进那扇门。冬冬在门外大哭着叫娘。

　　“出来了，孩子出来了！”澜清在外面听着孩子几声啼音。心回落一点，又听稳婆大叫“大出血了，快让大夫进来”

　　这是来到林安城的第四个春天，白日阳光很好，一家人也好不容易聚在了一起。

　　可是对于澜清和冬冬来讲，这一天是那么漫长，眼前是红彤彤的一片，是不断的嗡嗡的耳鸣声，世界好像安静了，又好像永远的静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