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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悠悠时光,往事随风。 “我姓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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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2012年2月6日,也是传说中的世界末日的最后一个正月十五日,中国的传统元宵节。
天气出奇的好,太阳半悬在高空,打破冬日的寒冷。阳光照在大地上,给青石路板镀上了一层金色,让人感觉懒洋洋的。
沈之兰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中午。
弟弟沈知则在读小学三年级,中午放学回家吃饭,一脚踏进家门,就直奔床头,开启魔咒念经:“姐!姐!起床! ”
沈之兰忍受着折磨,左右翻滚了小半刻,睡意全无,只好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一头糟发,睡眼迷糊的走向厕所。
刘慧娟在厨房捯饬着,听到了声响,端起谱来,阴阳怪调:“哎哟,谁家大小姐起床了呀。”
沈之兰不理会,睡眼蓬松闲地在厕所里洗漱,嗯哼一声算回答了老妈的无聊。
可刘慧娟却是不愿放过自家女儿,继续嘲讽:
“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一早就起床了,你还是一个大学生,睡到中午好意思嘛?”
对,她是经历过黑色六月走向成熟的大学生。所以,好女不跟妇女斗,懒得理老妈。
屏蔽她的唠叨,沈之兰走到旁边,拿走了厨房台上盛了很久的一碗汤圆。为此,额头还被敲了个爆栗,老妈下手不留情,疼的她哇哇直叫。
沈之兰端着碗汤圆,揉着脆弱的额头,不甘心的跑到客厅,躺在躺椅上。
透过铁闸门,阳光斜打在腿上,却起不了热度。穿着拖鞋,脚冰凉透顶,有丝丝的麻木。即使是亚热带地区的肇东市,冬季也如此寒冷。
她夹了一颗汤圆,放入嘴中,砸吧着嘴,黏稠而冰冷,味道一般。
自从进了大学,家里反而处处限制她的生活。在学校要少出门,放假回家得少聚会。除非人呆在家里,在眼皮子底下,才无所谓做些什么。养成了沈之兰一睡睡一天的本事。
吃着东西,摇着摇椅,看着公路外面的行人和车辆,她的思绪恍惚。
从小到大,以为只要高考结束,就可以天天聚餐结友、逛街、半夜回家等,这些想法在三年前就已经变成了奢望。亲手打破,由不得一丝后悔。
三年前沈之兰在当地高中尖子班正读高二,本应该充实紧张又重复的暑假,因为一件事的发生,给了她致命一击。也让她瞬间尝遍世间苦辣,性格大变。成绩也由此一落千丈,在高考最后三月,勉勉强强追赶,才考上了一个二本学校。
再就是举家迁走,从内陆家乡搬到沿海地区生活和工作。
沈知则是个眼馋猫,见姐姐吃的吧唧响,立马凑到跟前,撒娇道:“姐姐!我也要吃。”
沈之兰被打断思绪,回过神,挑了一个长相最好的汤圆:“呐,张嘴,这个给你。”
沈知则一口吃下,一脸满足:“好吃!”
这个弟弟从小嘴就甜,超讨人开心。不像她自己,现在性子阴晴不定,让人束手无策。
吃完汤圆,沈知则帮她把碗拿进厨房。
她依旧坐在木椅上,开始一动不动的低头噼里啪啦玩着手机,刷微博,看段子。笑的不亦乐乎。
忽然,手机QQ页面框提示了一条信息。沈之兰随手点了进去。
一个陌生好友添加消息,系统管理显示:精确查找。
那件事过后,她整个人都属于十分戒备周围的状态。看着添加信息,并没有直接同意,以陌生对话的方式,询问他是谁。
对方回复的很快:“只是想加哈你,同你港几句话。”
简单直白的家乡话让沈之兰心里打了退堂鼓,心底一沉。想着对方看不见她现在的窘迫,心里稍微舒坦了点,反问了一句:“湖西省A县人?”
对方并没有绕弯子,也没有停顿。快速的回复能让她感受到他的不耐烦:“我姓周。”
看到这句话,压制在内心的冰层似乎在丝丝破裂,大脑以最快的速度替她做了选择,马上退出了聊天框,并且拒绝了好友添加。
心有余悸,沈之兰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强有力的脉搏跳动。
过了几分钟,对方再次请求添加为好友。
她烦躁的将系统提示删除。私自以为,眼不见心不烦。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分钟,沈之兰内心起伏不定,脸上却不显现什么。弟弟依旧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电视,妈妈还在厨房里做着午饭。外面人来人往,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沈之兰闭了闭眼,大脑放空了一会,避免自己的胡思乱想。
没一会,刘慧娟从厨房里端出菜放在桌子上,前一刻的埋汰早已没有,现在满脸笑容的说到:“宝贝女儿,等下就可以吃饭了。”
老妈突然出现的叫声,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睁开眼,平复了心情,压低了声音凑到老妈身边:“妈,我想说一件事。”
刘慧娟瞪了女儿一眼,以为对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在厨房和客厅来回穿梭,并不在意。
“怎么了?有事就说。”
沈之兰看着她繁忙的身影,话在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身边还有个不知情的弟弟。
曾经父母为了她的事情,举家迁移,付出和承担的远比她想象的多,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安静平稳的度过一生,不再给他们增添任何担忧。
沈之兰落在嘴边的话,几度张口又咽了回去。
刘慧娟忙碌之余,看了眼女儿,眉角稍翘:“有事快说。”
“没”
沈之兰似乎想通了,没有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徒增家人不安和焦心。很多事情自己已经能够对付也能很好处理,她赶忙走进厨房帮忙拿碗筷:“我来帮你!”
刘慧娟揶揄的笑声传来:“哎呀,孩子长大了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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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肇东市待了几天,便要开学了。
临走前的一晚,渐渐的夜深了,只听见寥寥几句的话。
“姐,你怎么又要走了?”
“下次再来。”
“又要等那么久。”
第二天一早,刘慧娟收拾着行李,陪着女儿去了火车站。一路叮嘱不断,过了安检,一起在候车室等着。
候车室内很小,只有几排座位供人休息。因为来的比较晚,室内人山人海,磨拳擦踵。
空气混浊,室温聚升。
刘慧娟拿着行李,时刻念叨着:“路上注意安全,电话保持通畅,别让手机关机了。”
沈之兰敷衍的笑着,心里万分吐槽老妈的啰嗦。
“车上睡觉别太熟了,提防着别人……”
在她持续不断的唠叨中,火车渐渐进站了。
广播员姐姐的声音回荡着整个候车室:旅客们,请注意,K9062次列车开始检票,请到三检票口检票进站,列车停靠在三站台。进站后,请不要奔跑,按照车厢号排队上车,注意安全。
沈之兰接过行李,拿着火车票入检口,转身对老妈挥了挥手。
上车后,老妈如同GPS定位一般,电话立马打来,简单交待两句就挂了电话。
火车还未开动,车上闹哄哄的,有不停走动的行人和检查的工作人员。
座位旁的叔叔阿姨们很是自来熟,不一会,大家天南地北的聊着天。
沈之兰坐在窗边,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脸贴着窗户,朝外望去,对面也是一列火车。
它是一节有着白色窗帘,打着白色灯光的餐厅车厢,似乎显示着孤独和寂静。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火车,白色车厢的窗户上似乎长出了一张嘴,也在慢悠的说着一段故事。
慢慢的,火车开始开动了,视线逐渐远离了那节白色车厢,心里“疙瘩”一下,生长出了遗憾。
火车轮加速转动,火车浅浅向前开动,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一切在眼里都慢慢模糊起来,眼眶不经意的湿润了。
下次,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再来这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