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归》竹语八月

35、第 35 章

　　“我是瞎子么？”苍瞳反问，一把把何易秋拉了起来，骂道，“一点也不为御物所控……是御兽术么？”

　　“恐怕是。”何易秋突然猛地推开苍瞳，拉着什么东西挥向离尘。离尘烦躁的甩开手，地面竟随着他甩下的动作裂开一条极大的裂痕，苍瞳反手朝离尘那边推了一下，一把扯过何易秋问：“想杀了他啊你？”

　　“你管我呢。”何易秋回道，推着空气把碍事的苍瞳打开，又抓了什么东西，两下抛向离尘。

　　元素遵循生克之理，但魔法元素却不像五行生克之理。魔法元素中，雷是游离在五行元素在外、驾驭魔法五行之上的元素。其余五元素中，水克火，火克木，木克土，土克风，风克水。但水生风，水又增木，木又增火。

　　风火两元素和两元素实质上是相辅相成的，风能生火又能灭火。

　　虽说五元素遵循生克之理，但对于黑炎这种能和琉璃火媲美的火焰，何易秋一点也不打算用风水去灭火，他就打算老老实实抽掉空气。

　　所以当离尘的黑炎接连被何易秋不知名的攻击斩开，当离尘的脖颈上动脉附近被割破后，一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魔兽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的少主又要被何易秋欺负。

　　“保护少主！”
　　“不能让少主在咱们的地盘被欺负！”

　　四圣地的魔兽久不外出，对外界很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有甚者更是把自己的主观意识强加于此。所以何易秋能理解他们的无知，但他绝对不想理解这群蠢货的白痴程度。

　　其实这也怪不得四圣地的魔兽们，自古以来，他们就被战神赤戮护在四圣地内，从第一世开始就不外出，不管外界发生了什么都是靠有知晓天下事能力的魔兽知道的。四圣地唯一一次和外界有接触就赶上秋寒之战，好不容易盼到了少主，如今他若是再出一点事，四圣地非得疯了不可。

　　无知不怪他们，何易秋这么想着，一声“我靠”中躲开了魔兽的攻击，骂道：“滚你大爷的吧一群蠢货。”说着，何易秋伸手掐住刚刚朝自己攻击的魔兽，狠狠把他扔飞，也不管撞断了几棵树干。

　　“你是非得在四圣地大开杀戒么？”苍瞳扔出一片天羽接住被扔飞的魔兽，抓起何易秋的衣领骂道。

　　何易秋“啧”了一声，一把推开苍瞳，又张开手将一只魔兽死死握在掌中，而后又把它扔飞去拦离尘的黑炎。黑炎打中魔兽的身体，瞬间将手无缚鸡之力的魔兽活活吞噬，何易秋说：“看见了么？被御兽术控制的魔兽已经不是它自己了，不杀了他怎么办？”

　　“总会有办法的。”苍瞳说着，一边张开天羽结界把离尘何易秋和自己三人的地方缩小到这个结界里，而后说，“总之你不能大开杀戒，本来四圣地就不待见你，再杀几个人，你就等着被四圣地凌迟吧。”

　　“……”何易秋一直不愿意更深层次的去理解苍瞳话中的话，他把苍瞳的话都下意识的认为是废话，但是这次，何易秋居然出奇的理解了苍瞳的话。

　　谁管那群榆木脑袋怎么想的，何易秋心想，拉起空气凝成的墙阻挡离尘的黑炎，又将墙推向离尘。而后他踏去苍瞳身边，刚想说些什么，不经意间瞥到黑炎箭，便重重拍了苍瞳一掌。

　　黑炎箭刺入地面，不死火灼灼燃烧起来。何易秋看着愈演愈烈的火势，说：“苍……”

　　可他话未出口，就看见天羽结界竟有要消散下去的趋势。苍瞳出事了？不可能啊。这么想着，何易秋扭过头去，只见苍瞳抹掉了嘴角的血，诧异的望着自己。

　　“怎……”

　　“何易秋封了苍瞳的魔！”

　　兽群中，一个尖锐的声音刺痛了何易秋的耳朵，他迷茫的瞪向不知何方的发声者，又诧异的看向苍瞳。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一掌，他甚至都没用法力，怎么可能会被封魔？

　　何易秋精通人心，却不精通解释，他自己根本就解释不出来为什么自己一掌会让苍瞳魔力被封。何易秋不会摆出证据来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事实上，他也不屑于替自己辩解什么，尤其是对这样一群榆木。但是刚刚苍瞳那句话不知为何直直刺进了他的心，他竟开始无意识瞥向白泽一族的方向，看到老族长的神情时，他那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慌张的心第一次慌了。

　　倒是苍瞳看出了何易秋的纠结和无辜，趁着离尘攻击的时候踏地而去，用化魔手化了离尘的黑炎，悄声对何易秋说：“墨镜湖要除掉你，我拖住离尘，你再用一次超精神御物。”

　　“你他妈倒是说的轻巧。”理解了苍瞳话中话的何易秋顺势弯腰让苍瞳撑了一下自己的背去和离尘对峙，自己则退到战圈外，凭空在身旁画了个圈，设了个结界省的这群无知的魔兽偷袭自己。

　　用超精神御物控制人的精神本来就足够困难，更何况还要控制深受御兽术的魔兽。何易秋虽然精神力超绝，但也耐不住一天两次超精神御物。

　　“唉……不到关键时候真不想用这个。”何易秋喃喃自语道，从怀里摸出一颗黑紫色的瓷瓶。这种颜色的瓷瓶，除了毒药就是能给人极大副作用的药。白泽一族精通药理知识，一见那瓶子颜色就知道情况不太对，但出于对何易秋的偏见，老族长沉吟了一下，还是不打算制止他。

　　离尘是医生，常年给苍瞳医治，时间长了自然苍瞳也会耳濡目染。更何况何易秋那瓶子简直就像是在对人说“我很危险”一样。

　　“何易秋！”苍瞳大喊，一直处在防守地步的苍瞳有些应不暇接，“别犯傻！”

　　怎么的？难不成苍瞳还真认为自己会为了个离尘开自己的玩笑么？

　　还不等他嘲笑苍瞳几句，一个白光忽然窜到自己身边，二话不说就抢了自己手里的瓷瓶，而后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己。

　　“是我管不动你了还是你撒了欢儿了？”何易秋无语的说，对突然冒出来的于栩伸出手来，“给我，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不能用这个。”于栩怎么可能真被何易秋吓住，毫不犹豫就把瓷瓶收回了自己怀里，“这药副作用太大，你身子扛不住。”

　　“我抗不抗得住还要你说？”何易秋有点不太爽的踹了于栩一脚，心里却说不好，一下子就忘了这小兔崽子好歹也照顾过几千年阮青海。“快点给我，别耽误事，滚回屋里当后援去！”

　　从前这人就是这样，仗着自己是医生，什么药都敢吃，什么毒都敢碰，好像以前那些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日子他已经记不起来了一样。恍惚间，于栩又想起那次何易秋的精神崩溃，沉声问：“凝神丸的副作用你不清楚是么？要不要我给你讲一下？”

　　凝神丸三个字一出来，就连医学白痴的苍瞳都差点因为分神被离尘打上一拳。躲过那道黑炎后，苍瞳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有病吧！你知不知道这药对精神损伤有多大？你找死呢？”

　　烦死了，何易秋心想，早知道就不让这小兔崽子当这个后援了。他下意识瞥了一眼白泽族那边的方向，见族长神情变得有些担忧了后竟觉得有些开心，半开玩笑着举起了手说：“这要副作用对我不大，不然我现在早就见你们冥王去了。”

　　敢情这孙子的超绝精神力都是吃药吃出来的？苍瞳心想，莫名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于栩算是了解何易秋的，这人十句话里九句都是胡扯出来的，当然不会像单纯的魔兽们一样别人说什么都信。对于这人的鬼话，于栩向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甩甩手就要回小木屋里继续当后援。

　　“这臭小子”，何易秋暗骂一声，伸手控制着苍瞳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说：“没有药我就不能超精神御物。”

　　“找别的办法，别超精神了。”

　　苍瞳真的是以为何易秋是精神力超强，早知道他都是靠药吃出来的话，刚刚是死都不会让他再用超精神御物。这人简直是在拿命做超精神呢。

　　“开什么玩笑呢你？”说着，何易秋又控制着苍瞳化掉离尘的黑炎，顺便又让他硬生生扛了离尘一拳，还顺手又展开了个新的结界，把所有跃跃欲试要搞死自己的榆木脑袋们拦在外面。“不用超精神用什么？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能让离尘解除控制？”

　　离尘一向都是苍瞳的死穴，很简单就可以形容出来，如果是上一世，只要能救离尘，就算牺牲整个四圣地他都愿意。可这世不一样了，只要能救离尘，不管什么办法苍瞳都会去试，可就是不会再去杀人了。

　　继续这么下去只会逼的何易秋大开杀戒，而且离尘也救不回来。那怎么办？要牺牲何易秋？凝心丸的副作用他清楚一些，五感极有可能再也恢复不过来。何易秋不能出事，在四圣地如此动荡的时刻他这唯一的王不能出事。可是离尘……

　　到底是在百墓山呆久了，何易秋一把抓过苍瞳抬手阻隔了离尘的攻击，说：“为了这么一群蠢货不值得老子废掉五感，让于栩把药给我，我有办法解除御兽术。”

　　“真的？”苍瞳反手抓住何易秋的手，不等何易秋再确定一次就伸手把要走的于栩拽了回来，急切之下无意识用了些命令的语气道：“把药给他。”

　　于栩凝眸，想挣脱开苍瞳的手，沉声道：“松手。”

　　“把药给何易秋。”

　　“不可能。”于栩说着，反手拉过苍瞳的衣领，也不太顾及苍瞳的身份了，咬牙切齿道，“你听他胡扯什么？吃了凝神丸他会生不如死的！”

　　“那你就要看着四圣地毁于一旦？”苍瞳又扣住于栩的手腕，看着那边何易秋一边控制着结界抵御魔兽的进攻一边防御着离尘，心里却是越来越着急。“御兽术没有解控之术，何易秋既然说他有法子，那我就得让他试试，他说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就得去试。”

　　“那你就要他拿自己开玩笑？你……”

　　“于栩！”何易秋打断于栩未出口的长篇大论，伸出手来防御黑炎，精神却因为极度分神而集中不起来，黑炎居然打破了他的防御将他小臂烧伤，不过他也无心管这胳膊就是了。“凝神丸对我没有副作用，快把药给我，快点！”

　　“不行！”于栩甩开苍瞳的手，三步两步上去踢开离尘的拳头，反身又是一脚。离尘踏地而起轻踩在于栩腿上，黑炎四散飞去，于栩拍了下掌，白光四散而去，要打在离尘身上时却被黄泉水强行打在了一边的火梅上。

　　苍瞳心说月夜果真适合当冥族，这黄泉水法魔结合，才用了一次就感觉自己的手要被冻住，亏得他还能炼出纯法术的黄泉水。苍瞳甩了甩手，又拉起何易秋来想用黄泉水帮他修复一下黑炎造成的伤口。可何易秋却不动声色的甩开苍瞳，握住于栩的手，说：“听话小子，就这么一次，这次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御兽术越拖越难摆脱，先把药给我。”

　　“……”于栩咬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何易秋，又一副瞧着仇敌的模样看着苍瞳，“凝神丸的副作用你真的想再尝试一次是么？”

　　“那你就要看着你的少主成为墨镜湖的傀儡？”

　　“……”

　　于栩被何易秋一话刺中心事，握着何易秋衣领的手松了半分。而何易秋却不管于栩在想什么，上前一步从于栩怀里抢回凝神丸，倒出一粒后犹豫了一下，心情复杂的看了看白泽族族长，咽了口口水，又倒出了两粒，和于栩对视了一眼，吃了下去。

　　吃下去的那一刻，何易秋就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在疯狂集中，也能感觉到五感的功能在急速削减，精神空前集中之时，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听不见。摆脱御兽术控制的办法何易秋也是在刚刚硬抗离尘黑炎时想到的，之前也没有经验，实在是怕控制不住才多吃了两粒药丸。

　　这下肯定得被那小子嘟囔死啊，何易秋想着，对离尘的方向伸出手，准备开始超精神御物。

　　啊，何易秋手指缩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忘记叫那臭小子给自己护法了，万一那群榆木脑袋趁机偷袭自己怎么办，不过应该也没关系，那臭小子应该有脑子，就算再怎么生气应该也不会让自己孤身犯险。但愿能成功吧……

　　和何易秋想的差不多，确实有魔兽想趁机偷袭，毕竟能打何易秋的机会少之又少，眼下就有这么个机会确实要珍惜，但他们又纠结于何易秋说的摆脱御兽术的办法。几万年了，从来没人能成功摆脱这种麻烦的禁锢，如果他真的成功了，那他们以后就能少一项威胁，可如果失败了呢……

　　这么想着，有些魔兽甚至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都停手。”白泽族族长皱着眉，神情严肃的拦下了要出手的魔兽，看着站在了何易秋背后的于栩，“我不想和小少主开战。”

　　确定四圣地的人不会再出手了，于栩才收起浑身的杀气，踏了下地，在何易秋身边布下了一个真真正正的绝对防御。

　　目前为止，何易秋突如其来的想法就是直接控制圣物火羽灵。这玩意儿比泉涌之灵都要厉害些，不过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因为……这宝贝和离尘连命，就算失败了这蠢鸟也死不了，也省的到时候苍瞳来找麻烦。

　　控制火羽灵啊，上次御了一次圣骨的神木都差点没把自己御的精神崩溃，火羽灵可比神木还高级的多，希望别变成痴呆吧，不然以后谁照顾那小兔崽子去……

　　离尘的动作突然停住，瞳孔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只要一瞬间的清明就足够证明何易秋有能力摆脱御兽术了，苍瞳欣喜的移到何易秋身边，刚想拍他一下表示欣赏，凑近他后才发现何易秋的神情极其之差，何止是差，他的七窍甚至有要出血的痕迹。

　　“喂你……”

　　“别出声……”何易秋用爆满青筋的手抓住苍瞳的手背，靠精神交流对他说着，“别让他知道……”

　　“……”苍瞳看了看何易秋身后专心护法的于栩，又看了看嘴角已经开始冒血却仍强撑着的何易秋，心里知道何易秋的想法，却又不敢让他继续这样强撑着。“你这样真的可以么？”

　　“可以……”就算是精神交流，何易秋的声音听起来也一副弱不禁风的感觉，“别让他知道……”

　　何易秋的七窍已经开始流血，不管怎么看他都是要死了的样子。

　　“……”苍瞳不是不能理解这种不想被别人担心的心情，毕竟他曾经就这样，他不能理解的事是别的。苍瞳复杂的看着何易秋握着自己的手，一个早就出现过的想法在此浮现在脑海，并且越来越顽固，“何易秋……你果然……”

　　“帮我做好假象。”何易秋打断苍瞳的话，说，“我打算用火羽灵，待会需要于栩控制影子，别让他发现我这个样子。”

　　“行，那你自己别硬撑。”

　　真是个疯子，居然敢御圣物，找死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