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归》竹语八月

12、第 12 章

　　一踏上女帝所在的山，几个人感受到了从山顶传来的莫名的压迫感，女帝不愧是女帝啊，这么想着，蓝严伸了懒腰，准备爬山。

　　“公子！天烬公子！”

　　“嗯？”浅天烬朝发声地看去，只见苏幸看见亲人一样朝他们跑来，还被脚底下的石子绊了一下，“苏幸？你在这啊。”

　　苏幸握住浅天烬的手，庆幸的说：“是啊，月寒小姐把我放在这里就急忙赶去了，我觉得你们会来就……小姐呢？”

　　浅天烬看了看月空羽，后者对他抖了抖肩，他又看向蓝严，蓝严也对他摊了摊手。浅天烬无奈，如实禀告：“这个是镜像，真的那个我们也不知道去哪了？”

　　“什么？”苏幸叫了一声，二话不说就往回走，浅天烬一把拉住他问：“你去哪？”

　　“小姐肯定遇到危险了！我得去找她！”

　　“你没有雪狐带路，怎么离开青丘？”浅天烬求助似的看向月空羽，本想让月空羽叫他冷静一些，谁知道他居然拍了拍苏幸的肩说：“这样吧，我跟他去找小蝶，你们留在青丘帮忙，白然，给我一撮狐狸毛能出去么？”

　　“能”说着，白然还转过身子让他去拔自己的尾巴毛，“还请公子小心啊。”

　　火羽载着几人往山顶飞去，浅天烬无力的背靠着蓝严，嘴里还念念有词：“救出来还好，要是他自己也被抓了，唉……”

　　“你好歹对他自信一点啊。”蓝严无语道，“你到底对他有多不自信啊，他是个聪明人，情况不对他会静观其变的，处理完青丘的事你就能去找他了，现在就别担心了。”

　　浅天烬又叹了口气，回答了蓝严刚刚那个问题：他对月空羽十分的不自信。

　　余怀心看着山脚离自己越来越远，说：“那个……我的战斗力不是很强，所以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没事”浅天烬说，指了指在前面看路的蓝严，“他才是主力，咱们就负责给他援助就行。”

　　到了山顶蓝严才知道，为什么女帝会被墨镜湖的儿女拖住，这山顶上弥漫的瘴气比刚才那地方的都要浓重，虽然女帝为神兽之身，长时间在这种地方战斗，身子肯定得受影响。要驱散这么些个瘴气，魔力肯定又得被榨干，蓝严无力的叹了口气，想到余怀心的风系，心里有了些期待，问：“你会南冥风么？”

　　面对蓝严如此期待的眼神，余怀心只是尴尬的挠了挠头发，十分抱歉的说：“呃……我不会……”

　　一种淡淡的无力感传来，只希望没有瘴气阻碍后女帝足够威武，能够阻止墨镜湖那混帐儿女搞死他。正准备再来一次菩提水的水龙吟时，余怀心又说：“但是我会补魔。”

　　“太好了”蓝严觉得这姑娘就是被派来援助自己的，“帮我补魔，我来驱散瘴气。”

　　……

　　离开青丘后，月空羽和苏幸就按照原路返回，一路上苏幸越想越觉得不对，说：“公子，小姐是什么时候被调包的呢？是咱们和禁忌魔法那群人打的时候么？那时候小姐回来得最晚。”

　　这谁知道啊，月空羽心想，亲自见过镜像的威力，果真和蓝严说的一点不错，根本就发现不了小蝶是什么时候被调包的，如果她刚才不攻击的话，恐怕这个镜像会理所应当的回了清泉涧。蓝严？月空羽突然想到那时候蓝严的反应，他那样子分明是有所防备的，那时候也朝结界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是怎么知道的？

　　“蓝严好像早就知道，他有透露过什么么？”

　　“他知道？”苏幸不可思议的看着月空羽，“他知道为什么不说？是怕我们打草惊蛇么？还是觉得我们不会信啊？”

　　“大概是觉得咱们不会信吧。”月空羽看了看肩上的小火凤，进森林后这小鸟就一直朝向西南方向，是在指路么？

　　苏幸抿着嘴想了想，去青丘的路上他很少有跟蓝严独处的时候，那是什么时候呢？踩烂一节枯木时，苏幸突然想起蓝严告诉自己怎么修水的那天，猛地一把抓住月空羽，反倒把月空羽吓得一激灵。

　　“干什么？见鬼了啊？”月空羽被吓得不轻，脸色都有些发白。

　　“不是，公子，我想起来了！”苏幸还没反应过来月空羽一个冥界出身的人居然也会说“见鬼了”这种话，满脑子都在回想之前那个画面，“有一天晚上，蓝严指导我的时候，他手上的水箭朝小姐刺去了！蓝严公子的魔法好像都修成自主意识了好像。”

　　“是啊”月空羽说，“他的魔法会自动攻击对他有杀意的人，应该就是那时候知道的吧。”

　　往回走可要比去的时候安生的多，既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前来闹事，也没有不自量力的玩意来挡路，一路上两人乘着白羽飞驰，把来时走了几天的路缩短成几分钟。

　　突然，肩上的小火风叽叽喳喳的叫起来，月空羽停了白羽，见小火凤朝后面叫着，翅膀还乱扑腾着，月空羽和苏幸对视了一眼，收了白羽，一边仔细在地上看着一边往回走。

　　“嗯？”月空羽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居然是醉蝶影的青鸾羽！月空羽叫道：“苏幸！”

　　苏幸急忙跑来，见到青鸾羽后差点没疯了：“这……小姐的青鸾羽……”

　　耽搁不得，月空羽急忙双手凝气冥火，将青鸾羽祭在中间：“判官，快帮我找小蝶！”

　　判官一向都分得清什么时候该开玩笑什么时候该闭上嘴老老实实的办事，青鸾羽一祭出来，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调动三途河来查看。

　　“少爷，在最西边。”

　　“谁守在那？”

　　“蓝鹤鸣！”

　　“知道了。”

　　“等等少爷！”虽然表面上万分嫌弃这个总是给他们增加任务量的少爷，但月空羽毕竟是他们的少爷，“还是等我先禀告冥王吧，您一个人恐怕不行，蓝鹤鸣这人诡计多端，您很容易着了他的道，更何况血染小姐的弟弟，血屠应该也在那，万一您中了海棠毒，叫我们怎么办啊？”

　　海棠毒被称作蓝家最惨绝人寰的毒药，中了毒的人会在病痛中遗忘所有，最后变得痴傻，在痴痴傻傻中死去。这种原本属于蓝家的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血屠偷学了去，血家是个毒药世家，大小姐血染就是个用毒高手，血屠也不弱于他姐姐。

　　“没事判官”月空羽说，拉着苏幸又上了白羽，“别担心我。”

　　说罢，月空羽就切断了联系，判官急得剁了几下脚，看着奈何桥旁的黄泉水，重重的叹了口气，一翻手腕，黄泉水翻涌起来，判官闭上眼，喃喃道：“冥王，蓝鹤鸣抓了醉蝶影小姐，少爷不听我劝阻过去了，您看……”

　　黄泉水平静下来，冥王的声音传进判官耳朵里：“我来解决，谢了。”

　　冥王月夜睁开眼，“啧”了一声，心想如果月空羽那小兔崽子回来的话，肯定得抽他屁股几下，在天界呆了几百年呆的越来不听劝了。他看着桌子上忽明忽灭的冥火，叹了口气，也是时候该让月寒来一趟了……

　　血染的事还没头绪，蓝鹤鸣又开始搞事情，袭击青丘不够还绑了醉蝶影，是觉得太久没尝过左寻萧黑雷的滋味皮痒痒了吧。这么想着，月夜伸出两指抵住额头，身心俱疲的说：“小蝶被蓝鹤鸣抓了，帮忙揍我儿子一顿去。”

　　“你们怎么都那么喜欢打儿子？”那人不解的问，“以前浅扶辰也动不动就让我揍天烬，空羽又怎么你了，又要被你打？”

　　“不听劝阻，救小蝶去了。”

　　“这又怎么了，对你儿子有点信心，你儿子挺强的。”

　　“我不是对他没信心，我是怕血屠给他下毒。”

　　“……好吧，那我就被迫出关一趟。”

　　西边只有寥寥无几的几栋建筑，月空羽秉着多一人不如少一人的思想，愣是没让苏幸和自己分开。

　　“我觉得我可能会受地形压制。”苏幸说，看着这漫天的黄沙，觉得自己没准会拖后腿，“如果我被抓了，你就先不要管我，先去救小姐。”

　　“嗯”月空羽懒得废话，到了这里后小火凤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休眠了，开始月空羽还以为是它在专心的寻找，等了它一会后才发现这小家伙直接休眠了。冥火上显示小蝶就在一间屋里，可他们差不多都快找遍了，什么都没发现。

　　“会不会有什么机关啊？”苏幸问。

　　月空羽点头肯定道：“有可能。”

　　苏幸这个人，上辈子可能是只乌鸦，他话音刚落下，月空羽就感觉脚陷下去了一些，不等他反应一下这到底是流沙还是机关，沙子就像疯了一样飞起来，把月空羽团团包围住。

　　“公子！”苏幸抬起胳膊挡住眼睛，可耐不住沙尘暴肆虐，恍惚中，他好像有个人跟着月空羽一起消失在沙尘暴里，等沙尘暴消失，他发现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绝对是个机关，月空羽只想感叹一下自己负数的运气和苏幸的乌鸦嘴。从沙尘暴的恍惚中回过神来，月空羽发现自己竟然在缓慢降落，抬头一看，竟然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浅天烬。

　　“你……”月空羽想到镜像，生怕这人也是假的。

　　“我不是镜像。”浅天烬说，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证明，只好说，“青丘那边很容易就解决了，驱散了瘴气女帝就没有束缚的东西，蓝严和怀心留在青丘继续处理瘴气，我担心你和苏幸，就先赶来了。”

　　“没事，我知道怎么分别你是不是镜像。”说着，月空羽捞过他的脖子，额头相抵，月空羽闭上眼，感受着他体内的魔力。

　　他之前没说谎，双修的人体内确实会有一股属于对方的魔力，这种东西因为是独有的，所以就算是镜像模仿不出来。

　　他体内有一股属于冥界的魔力，月空羽松了口气，放肆的捏了捏浅天烬的脸，说：“我真感动，走吧天烬弟弟。”

　　浅天烬难得没拍开月空羽的手，说：“蓝严说蓝鹤鸣可能在这，你问过判官了么？”

　　“问过了，他说血屠好像也在。”

　　“……”

　　醉蝶影在这里受了苦，手筋脚筋都被挑断，脖子上戴着一根蓝家的封魔红绳，身上血迹斑斑，似乎是没有一块好的皮肤了。浅天烬心疼的紧，要不是月空羽拉着，他肯定二话不说先去把她放下来。

　　“现在还不打算说？”一个人的声音传来，浅天烬和月空羽对视一眼，互相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人是血屠还是蓝鹤鸣。那人又说：“只是问问你是怎么取出上古凶器的，没这么难以启齿吧？”

　　醉蝶影抬眼，静静的盯着面前的人，一言不发。

　　“你听说过海棠毒么？要试一下么？”

　　醉蝶影身子抖了一下，闭上了眼，还是保持沉默。

　　这人也不生气，哈哈笑了两声，从怀里取出一颗药丸，捏着醉蝶影的脸，眼看就要给她喂下去，一朵冰凌花瓣飞来，划破他的手指。

　　那人骂了一声，后退几步，看着前来碍事的月空羽和浅天烬，挑衅般笑道：“没想到，居然一下钓了两条大鱼来，这下好了。”

　　“唔……”醉蝶影睁开眼，有气无力的叫道，“天烬哥哥……”

　　“没事，我在呢。”浅天烬说，转身要把醉蝶影放下来。

　　那人抬手一团火焰扔来，月空羽抬手，三途水凝于手上，扑灭了那团火焰。月空羽看了看那团有要再生的感觉，看着这人，笑道：“血屠？”

　　“看来你爹妈跟你们说的不少啊。”血屠笑道，双手燃起血火，打算直接把月空羽搞定。

　　“别轻敌，他毕竟是月夜的儿子。”暗中，一个人走到血屠身边，看他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真觉不出来是什么阴险狡诈之人。浅天烬放下醉蝶影，到月空羽身边，问道：“蓝鹤鸣？”

　　“幸会。”蓝鹤鸣笑道。

　　血屠显然没有蓝鹤鸣翩翩公子的样子，一心想着拿着这两个人。蓝鹤鸣看着他们两个人，突然笑了出来，不等他们问笑什么，就见他拍了拍手，小小的屋子瞬间布满了人。

　　果然是陷阱啊，月空羽心想，觉得麻烦得很，他们俩带着没有战斗能力的醉蝶影，很难脱困啊……

　　“这下好了，不仅清泉涧，冥界和天界也能受胁了。”其中一人笑着，对两个人下了手。浅天烬不急不慌的踏了一下地，攻击被冻在半空，又反伤回去。

　　“三重冰世界？真不愧是浅扶辰儿子。”血屠笑道，手上血火又浮现出来，铺天盖地的朝两人打来。月空羽上前一步，把浅天烬拉到身后，朝血火的方向抬起手，白光乍现，覆盖了整间屋子。

　　屋子里响起参差不齐的叫声，白光消散后，浅天烬也收起冰盾，被冻住的攻击纷纷反伤回去，在地上留下几个窟窿。有人取消了残破不堪的护体，冷哼一声道：“居然是光暗两族魔法，臭小子。”

　　这群人不打算给月空羽和浅天烬一点点杀出去的准备时间，不约而同的运气魔力，准备一同攻击直接灭了他们，有人说：“有本事你们俩就来防下这么多招试试啊。”

　　开什么玩笑呢，浅天烬想，魔法遵循生克之理，若是要防下相克魔法就要用比那魔法更强的魔力来防，这么多魔法混杂在一起，他们又不会绝对防御，若要硬防，绝对是找死的下场。

　　“天烬，你到我身后来。”月空羽说，周身竟有血黄色的水围绕。

　　“黄泉水？”浅天烬问。

　　月空羽点头，黄泉水可以引导魔力，也可以洗涤灵魂，如果运用灵巧，用它做什么都行，月空羽长时间生活在天界，对黄泉水陌生的很，现如今，也只能试试引导这群魔法了。

　　“要不你引导我的魔力吧，会不会更容易些？”浅天烬问，在青丘时他也目睹了月空羽引导蓝严体内的魔力，觉得他引导自己的魔力去硬打这么一群魔法应该更容易些。

　　“行，你自己注意，别把魔力掏空了。”

　　“好。”

　　有了引导，魔法往往更如鱼得水一些，更何况是用黄泉水引导。月空羽也是第一次用黄泉水引导变异元素去攻击，所以才不敢让浅天烬用太多魔力，他怕自己失手把浅天烬没多少的魔力也抽干，到时候没有战斗力的就又多了一个。

　　巨大的冰凌花被月空羽引导出了绝对零度的魔法，整间屋子被冻上一层冰霜，火水系魔法纷纷被冻成冰块。月空羽皱了下眉头，冰凌太过强横，已经开始出现失控现象。月空羽瞥了眼已经把醉蝶影护住的浅天烬，两手一甩，心想失控就失控吧，管你三七二十一的。

　　失控的魔法往往要比正常的魔法威力大许多，浅天烬在月空羽两手甩出去的同时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抬手布了个简易的结界。他自己就是极寒体质，只需要保护他们不被伤到就行，用不着太高级的结界。

　　蓝鹤鸣取消了结界，格外欣赏的看着月空羽，看来欧阳月夏和月夜把孩子教的不错，反正比自己家里的几个废物厉害多了。

　　突然，浅天烬注意到一个人影闪到月空羽身边，下意识的扯过月空羽，自己迎上了那人的银剑。

　　“当”一声，浅天烬睁开眼，一个又熟悉又陌生的人站在他面前，在蓝鹤鸣震惊的视线中抓住了血屠的银剑。

　　“鬼王楚莫寒？”蓝鹤鸣失笑，“我还以为你早就跟着浅扶辰归西了呢。”

　　“那真是抱歉，我没有再死一次的打算。”楚莫寒说，揉了揉浅天烬的头，凝起鬼气把血屠打到一边，笑道：“你还是和上一世一样啊小兔崽子，还是喜欢干这种偷偷摸摸的龌龊事。”

　　“楚莫寒”蓝鹤鸣上前一步，右手运起魔法，打算从楚莫寒手里抢人，“我记得你应该还在修养期吧，强行现身，你可打不过我们这么多人。”

　　说着，蓝鹤鸣手上凝气一团火，毫不客气的扔在冻成一片的人们身上。浅天烬拉了拉楚莫寒的衣服，担心的叫了他一声，楚莫寒对他笑了笑，说：“没事小少爷。”

　　“你可真是伟大啊。”血屠冷笑道，手上又凝出血火来，“打算硬来么？”

　　双方一触即发，都在等对方出手。

　　突然，一股强大的法力压迫感传来，蓝鹤鸣的神情开始变得不对劲，直到一片黑色羽毛落下，蓝鹤鸣再也控制不住震惊欢喜之情，看向双方中间——

　　那里站着一个人，黑红色麻花辫，一袭黑衣，还有那熟悉的烟管，和熟悉的语调。

　　“怎么，他不能硬来，那我呢？”

　　人群皆是大退一步，唯有蓝鹤鸣上前一步，又痴迷又欣喜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这个有着巨大法力的人。

　　血屠“切”了一声，悻悻的收回血火，老老实实站在蓝鹤鸣身后，浅天烬和月空羽对视一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实在是想不到居然在这又看见了他。想不到人群中有人声音都在抖，喃喃道：

　　“四圣地少主……不死鸟离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