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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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再次拔营出发，期间似乎还留有戒心，在路上绕了三次圈子。
沐秋和宋璟他们紧随其后，跟来的暗卫训练有素，一点声息都没有，彻底让黑衣人头领放下戒心。
又走了这么远的路，黑衣人里不少人都大喘着气，跟着头领身边的黑衣人递给自家头领水和干粮：“头儿，都走出这么大老远了，就算是神仙也该困了，再说那些人也没再追来，我们应该是安全了。兄弟们能虎口脱险您最辛苦，先喝点水吃点干粮吧。”
黑衣人头领喝了点水，啃了两口干粮：“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江湖人士，当然要小心提防，兄弟们的性命都担在老子身上，累是累了点，总比去见阎王爷他老人家强。行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再修整一会，回巢。”
不远处的两颗树上分别趴着两个人，他们身上用树叶掩盖，完全与树融为一体。
沐秋：“倦鸟回巢，天经地义，可惜这是人不是鸟。”
旁边的宋璟拿出随身带的醒神香膏闻了闻：“他们比禽兽还不如，那个头领身上带的骨节配饰，是一个七八岁女童的指骨，还有他手上的骨戒用的不是兽骨，是人骨。不知道我们赶过去能救下多少人……这帮混蛋。”
天刚蒙蒙亮，少年抿着唇，脸上是薄怒的神情，显然那些事激怒了他。
从夜里的一次探查之后沐秋就留意到他家夫人生气了，他旁敲侧问过几次还是没有头绪，原来他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阿璟，你跟他们非亲非故，为什么要这么拼？”沐秋问。
宋璟咬了一口徐记的烙饼，嚼了两下，焦香里透出丝丝甜味，待半张饼吃完，他才开口：“我是跟他们非亲非故，但这跟我想救他们并不冲突。前朝的杜老先生一生坎坷，却有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心，他壮志未酬，我等后辈理应寻着先人的足迹，把这份遗憾补全。岳云训诫，医者仁心，救人如救火，同生而为人，萍水相逢又如何？”
小朋友真的长大了。
沐秋摸摸宋璟的头，夸赞道：“说得好。那么这位神医，我可不可以加入呢？我们一起把这些坏蛋打跑，好不好？”
沐秋的语气像是在哄发脾气的小朋友，但宋璟却不反感，他想了想，点头道：“那就……勉强带上你吧。”
旁边的一棵树上，见证这一幕的柳寻鹤惊呆了。
“沐教主和沐夫人这么恩爱的吗？忽然想找个姑娘成亲了，这里的姑娘不行，得找江南的姑娘，最好温柔一点的……”
然后他的脑袋就被人敲了一下，贺冰收回手：“小小年纪你还想祸害人家姑娘？你走的路搞不好要掉脑袋，你是慷慨赴死了，你让人家姑娘怎么办？”
柳寻鹤捂着脑袋，委屈道：“我就想想，想想也不行吗？说什么这路要掉脑袋，自己还不是扎进来了……”
后面的那句柳寻鹤说得很小声，贺冰没听到。
贺冰皱眉：“你说什么？”
柳寻鹤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哎，他们要走了。”
经过近十二个时辰的鏖战，黑衣人们的脚程慢了一些，略显疲态，不过经过休整，大体的精神状态都不错。
宋璟：“他们走远了，我们跟上。”
树林里回荡着几声鸟叫，隐于树林里的暗卫们应声而动，片刻后，偌大的树林只余部分树梢微微颤动。
这次黑衣人们改变了方向，不再往西北茂密的丛林里钻，而是改向南前进。不同于西北，南边多山地，多到什么程度呢？多到人进去容易出来难，山连着山，草长得比人都高，而且人烟稀少，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
柳寻鹤感慨：“还真是选了个好地方，这种地方就算是藏个几万人的军队在里面都不声不响的，如果不是专门调查，官府根本想不到这种地方会藏着人。”
此时宋璟手里拿着一张羊皮地图，根据地图推测，他们一路向南再走百来里路就到一处山地，那里隐蔽，易守难攻，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宋璟对着地图研究了一阵，沐秋的手指不经意在地图的一处点了点，他抬头：“你确定？那里都是平原，一马平川，要是有什么一眼就……不对，有王璋焓这个知府罩着，不会有官差过来抓人，甚至连户口登记都可以蒙混过关。这里土地肥沃，交通方便，比山地更容易获得物资，甚至还能养马。”
沐秋：“不但如此，你看看这里，距离碧落谷只有五六十里路，跟他们交流也很方便。如果那批人是送往碧落谷的话，十有八九会在那里交易。我没记错的话，碧落谷在这里设有分坛。”
贺冰的计划是他和柳寻鹤先来打探情况，副将接着处理锦城的事务，等他们的回信。贺冰拿出炭笔写下刚刚得到的消息，放在一个机关雀肚子里。
宋璟端详了一会儿，问道：“看样式，是江南柳氏的机关雀？江南柳氏的东西怎么会在贺将军手上？”
一旁的柳寻鹤无声打了个哈欠：“我送他的，都三四年了，没想到保养得这么好。它还会点头哦，飞的时候羽毛也会跟着抖动，为了做得够逼真，这些羽毛都是真的。”
贺冰合上机关雀肚子上的机关盖子，机关雀在他手臂上啄了一下，然后振翅高飞，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办完正事儿，贺大将军终于有时间搭理柳寻鹤了：“没保养，你送我我就搁箱子里了，今天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东西。”
“哼，那也是本少爷做得好。”柳寻鹤一字一句道。
前边篝火灭了，沐秋打断二人：“别吵，他们首领看过来了，都趴好别动。”
扫了一圈，没有异样。黑衣人首领收回目光，高声喊道：“启程，继续向南。”
天又亮了，一队黑衣着实过于醒目，他们决定绕着人群走小路，那里树多野兽多，遇不到几个人。
又追了半天，黑衣人在一处房子前停了下来，蜿蜒而入，没再出来。
宋璟拿着地图比对，还真是被沐秋说中了。
柳寻鹤眼睛直了：“还真是这里，你怎么猜到的？”这里跟沐秋指的地方分毫不差。
“手熟。”沐秋扫了眼房子，继续预言“房子装修简陋，没有人，里面的东西却一尘不染，说明不是给人住的。这里是他们的联络地点，或者说是他们老巢的门。转动柜台上的花瓶，会出现一处密道，通往一处密室，密室里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另外墙上藏着另一处密道，那里就是他们的大本营。”
沐秋的一番言论，措辞之精准，语气之自信，听得贺冰这个大将军都服气——太不要脸了！
宋璟忍着笑，小声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不怕等一下翻车？”
魔教教主自信一笑：“不会，这地方我来过，机关是青墨和青画设计的，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里。”
宋璟：“啊？”世界迷惑了。
“很多年之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没现在这么厉害。有一次，我看不惯他们抢人家的粮食，就出手教训了他们，结果对方召集了好几个门派的人联合追杀我们，我们打不过只能躲，就在这里建了这么个地方。”沐秋语气温柔，将往事娓娓道来。
明明沐秋说得并不伤感，宋璟的心却像是被人揪了一下，生疼，他沉默了一会，问道：“那你后来怎么样了？”
“心疼我了？”沐秋低低笑了声“那时候这里人不多，我们藏了进来还挖了密道都没人发现，大概守了一个多月吧，他们就走了。”
“那时虽然被人追着打，但魔教已经小有规模，吃穿不愁，青书精通易容，就扮成农户住在这里，有时我们甚至还会让他买几头羊回来烤了吃。”
宋璟被沐秋的语气逗得噗嗤一笑，笑完他抬头看着眼前人，许久，垫脚在沐秋耳边说道：“你现在很厉害。”
你现在很厉害，那些东躲西藏的日子都过去了。
不管那时沐秋过得好不好，宋璟都心疼。就算沐秋不说，他也知道，那一个多月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一定有那么几次敌人就要发现他们了，一定有几次他们离死亡就差一步。或者这种被追杀的情况不止一次，远比想象中的多。
这些沐秋没有说，但宋璟就是知道。
沐秋轻轻在宋璟的额头落下一吻：“乖，咱不哭，好不好？”
柳寻鹤很识时务地转过身子，顺便拉着反应慢半拍的贺冰一块背对二人。
贺冰不明所以：“你干嘛？我还要盯着那群人呢，万一他们杀个回马枪，咱们四个就暴露了。”
柳寻鹤努了努嘴：“看到了吗，你现在过去就是死。沉默是金。”
贺冰顺着方向看过去，接着像是触电一样立刻收回视线，两人又对视了一眼，此时无声胜有声，贺大将军乖乖地和柳刺史当起了雕像。
他还不想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