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忆桥（穿越客户端）》米珠薪桂

5、道士 镇东的歌舞

　　中午时分，小镇的咖啡厅里，一个道士模样的人端着一杯咖啡，腰间别着一块木牌，斜眼睥睨着窗外的世界。身旁一个短发小男孩，眼睛格外大，亮晶晶的。
　　“May I take a photo with you?”两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手握相机，笑盈盈地说，满眼询问之意。
　　道士做高深状，思索了半响，把小男孩拉过来，偷偷问：“这俩洋妞说啥呢？”
　　小男孩老老实实地答道：“她们问可不可以跟你照张相。”
　　“这样啊，”道士起身弹弹袖子，点点头说：“哼哼，跟我这凤池观第一道士刘青云照相，是你们的荣幸。”

　　“Yes,Yes,You are so sweet。”两个洋妞满脸堆笑，扯过道士，两人啪啪就是一阵连拍。

　　“师傅，她们八成把你当旅游景点的工作人员了。”小男孩揉着道士肩膀。
　　道士一边郁结着，一边说道：“哼，还怀疑我的胡子是假的，哼哼，这简直是对凤池观第一道士我的侮辱。”
　　“得了吧，师傅。师叔让我们调查的那件怪事还没个结果呢，而且我的宝瓶现在都感应不到那只妖在哪里了。”小男孩眉头深锁地说。
　　道士翘起了二郎腿，得意道：“用宝瓶干什么？俗，你知道天才都靠的是什么吗？我告诉你，是直觉，我感应到那只中了我一剑的水妖就在这镇上！”
　　小男孩却道：“水妖无形，可以幻化为千千万万的形状，我们既认不出她，也感应不到她，这可怎么办？”
　　道士摆摆手说：“水妖乃是低等之妖，我们不可能感应不到，唯一的可能是，有只法力更强的妖在给她撑腰。”

　　正说着，一阵悠扬的唱腔传过来，原来镇东的歌舞台正上演着当地的地方戏《水牡丹》。显然是老式的戏台，台下面全是空水缸，代替麦克风起这扩音的作用。
　　戏至一半，就有一个大妈用浓重的方言说：“这秦小卿真不是个东西！”旁边却有一位高高大大，眉清目秀的青年反驳道：“不要这样说，她其实也是个可怜人。”那个大妈看有人唱反调，有点不悦，待她回头，见了这青年的模样，气倒立马消失不见了，挂着一脸笑问道：“小弟弟，你不是本地人，也懂得这戏？”那青年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轻轻说道：“春心莫与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这姑娘其实是太傻了，为什么后世人要如此编排她？”
　　那位叫刘青云的道士听闻此言，觉得有些奇怪，地方戏里的秦小卿，虽不是主角，却极尽狠毒妖淫之能事，为什么这少年会这般评论她。

　　待戏散了，青云道士拉住了青年，说道：“小子，贫道有话想问你。”
　　那青年看着道士古怪的装束，奇怪的配饰，有些差异，一时想不出合理的称呼，只有点呆呆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我不认识你啊。”
　　那道士似乎很不服气，吹了口气，掀起了唇上的胡须，佯怒道：“好小子，竟然连我凤池观第一道士刘青云都没听过，真是孤陋寡……”
　　“师傅，别又犯老毛病了。”一边一个清秀的小男孩扯了扯道士的袖子。
　　“好的，言归正传。”道士拍拍青年的肩，问道：“你刚刚为什么说秦小卿傻？”
　　青年答道：“只是这样觉得，每个人都可以对戏自由地发表见解吧！”
　　青云道士追问道：“你是不是最近梦到过一个关于秦小卿的故事？”
　　青年顿时睁大的眼睛，问道：“啊？！你怎么知道？”
　　道士捋了捋胡子，长声道：“天机不可泄露，泄露的它不是天机，你跟我说说你都梦到了什么？”
　　青年一五一十地讲他所知道的秦小卿的故事都复述了一遍，急切地问：“道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觉得这件事十分地不对头，就好像有鬼在述说自己的冤屈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道长？”
　　道长沉吟了一下，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梦到这个故事的？”
　　青年答道：“几天前，在城西的维忆桥上，我随便背了句诗，就好像被强行拉入一个梦境，无法挣脱，无法退缩，只能被这个梦带着走，等我醒来，却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后来连续的几天，不知怎地，我只要一到桥上，就会进入那个梦境，看故事的续集。最后一次，我看到秦小卿死的时候，我是在外公家的床上清醒的，外公却说我当晚并没有出去过……”
　　道长垂眼听他讲完，却安慰他道：“没事，最近镇上也有些别的人做了相同的梦，不用担心，可能是秦小卿的在天之灵得不到安息，托梦给镇上的人吧！不用担心，不只你一个人做这样的梦。”
　　青年像得到极大的安慰似的，长舒了一口气。
　　道长拍拍少年的肩：“没事的，世上的妖物啊，只要有我这凤池观第一道士刘青云，都做不了什么孽的，我是见一个斩一个，见两个斩一双，不用担心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浅笑了一下，说道：“我叫邝逸遄，一个广一个耳朵的邝，安逸的逸，意兴遄飞的遄。”
　　道长哈哈大笑：“你这名字，若你是凤池观第一道士，签名都签少半条命。你看我这徒弟，未来的凤池观第一道士，叫丁一，多好的名字啊，签起来方便，目不识丁的人都认得。”
　　“师傅！目不识丁的人怎么可能认识丁嘛！”小男孩无奈地说。
　　“道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谢谢你。”逸遄礼貌地说。
　　“好的，好的。”道士目送着逸遄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丁一扯扯师傅：“这位大哥哥也遭遇了这样的不幸，实在是太可惜了。”
　　“是啊，老朽不才啊！”道长拍着自己的头：“天下竟有我战不胜的妖孽！愧对啊，愧对！”

　　从两人的对话中，一幕往事被缓缓揭开。
　　在他们家乡所在的苍南县，突然有个少年，出现了行走问题，脱离拐杖就无法走路。家人带他前往一员进行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医生认为少年得的是一种目前原因不清楚，但是可以自愈的疾病。然后少年却没有在家人的期望下好起来，反而变成了离开轮椅就无法走路，扶着墙壁也无法站起来。少年很痛苦，家人也很痛苦，他们将少年送到省城的大医院，结果却依然一样，生命力一天一天从少年的脸上逝去，少年不甘心变成一个连盆水也端不动的人，却也毫无办法，随着病情一天天恶化，少年逐渐失去了所有活动的能力，静静地躺在床上，距离他出现行走问题两个月以后，少年在病床上永远地离开了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