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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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四月的A市，天气总是十分反常。早上还是艳阳高照，甚至还有点热，午饭点一过，就开始了没完没了的瓢泼大雨。无奈之下，剧组的拍摄计划只得延期，等到雨停时才能继续拍摄。
年轻人缺觉，有如此难得的补觉机会，陆为舶怎能不珍惜。中午午休时，陆同学就腆着脸皮抱着自己的枕头挤进了靳洋的房间，接下来的整个下午，便在靳洋的床铺上安营扎寨，挤走了床铺的主人。
午休时间一过，因为生物钟作用，靳洋也睡不着了，他无语的看了眼大床上睡得七仰八叉的陆为舶，弯下身子把他的胳膊腿都摆正放好，又给人掖了掖被角，然后蹑手蹑脚的拿上剧本，打算去找周卓琢磨琢磨接下来的戏。
只不过似乎有人“捷足先登”了。
“——表叔，一场吻戏，对你来说有什么难的？不就一句话的事儿吗？只要你开口，肯定没人敢……”
是付奥绅的声音。
吻戏？什么吻戏？靳洋疑惑的翻了翻手里的剧本，本来已经抬起来打算敲门的手又放了下去，男人屏住呼吸，将耳朵又向门那边贴近了一些。
“小绅，表叔不想让别人为难，你别闹好吗？”周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恼，但还是耐心的劝着那个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进这剧组的吧？我说想锻炼自己都只是借口，你不会不懂吧？”付奥绅轻笑了一声，重新开口时声音里有着靳洋从未见识过的冷酷：“表叔，你是个比谁都聪明的人，别装了好么？”
安静了好一会儿，周卓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语气小心翼翼的，带着点试探：“那个孩子……你放下不行吗？这都几年了，也该过去了，好吗？”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靳洋觉得周导似乎有些忌惮这个男孩。
办公室里“砰”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人用力捶了一拳桌面，“你过去了，可我没有！拜托你别总拿着自己的鞋朝别人脚上套！”付奥神突然暴怒起来，声音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戾气：“你难道就连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又是长久的沉默。
“现在我好不容易寻得旧爱，却每天看着他和另一个男人眉来眼去，周卓，你也忍心？”
旧爱？！陆为舶？？？
“他怎么会是你的旧爱？小绅，你不要吓表叔！”
付奥绅完全不顾周卓惶恐的语气，自顾自的继续说：“他跟我只是表面上好罢了，他的心从来没有在我这边过！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也对，像你这种冷血的人，怎么明白别人的难过，今天这话你就当我从没说过吧。”
“小绅……”周卓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措辞：“吻戏，我是绝对不可能安排给你的，你别想了。”
“……”房间重新安静了下来，只有付奥绅的手指轻敲桌面的声音，半晌，男孩才开了口，声音依旧冷若冰霜：“随你的便吧，走了。”
然后就是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慢慢朝门口靠近了过来，靳洋一惊，连忙转回身往回走，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背后男孩明朗的声音：“靳老师好！”
他吓得不轻，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赶快转过身去，心虚的往后看，付奥绅正双手插兜，以一个十分放松的姿势站在那里，嘴角带着没有温度的微笑，眼睛里闪着戏谑的光。
靳洋出了一后背冷汗，抬起手机械的挥了挥：“嗨……”
付奥绅淡淡的勾了下嘴角，礼貌而疏离的点了点头，径直越过靳洋走开了，靳洋呆呆的立在原地，大脑像是缺少润滑油的齿轮，怎么也转不动了。
“咔嗒”一声轻响，周卓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见到靳洋，也是一副吓了一跳的样子，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十分心虚的转过了脸避免自己和对方对视上，两个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周卓先清了清嗓子：“咳咳……靳老师，我准备去叫一下陆老师，要拍一场室内戏。”
“哦哦，”靳洋回过神来：“我去帮你叫他，他中午睡在我房间了……我也要去片场吗？”
“不用不用，你不用去，是林勉和齐琛的戏……”周卓心虚的一个劲摆手，又掩饰什么似的半握起拳放在嘴边咳了咳：“麻烦你去叫他一下了，我去片场等他。”
说完，还不等靳洋反应，周卓就匆匆忙忙的转身走进了电梯间。
靳洋回到房间里，果然陆为舶还安安稳稳的睡着，房间里的空调温度比较高，他睡出了一脑门汗，被子又被掀到了一边，被他死死的夹在两腿之间。
“为舶……快起床了，周导叫你去拍戏了……小白……”
陆为舶哼哼了一声：“嗯，我这就起……”
“……”那你倒是动啊！
靳洋的嘴角抽了抽：“小白……”
“好……起了起了……”
“……”
靳洋拼命忍住拿枕头抽他的冲动，抿着唇思考怎么才能把这祖宗叫起来，思考了两秒，男人嘴角露出一丝属于十岁以下适龄儿童的幼稚坏笑，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死死捏住了陆为舶的鼻子！
“唔唔唔……”陆为舶用力一挣，猛地醒了过来，翻身坐起来胳膊一抬就要冲着靳洋打过去：“你干嘛！”
靳洋笑着躲：“周导叫你拍戏啦！”
“哼！”陆为舶脑袋一扭，彻底不理他了，从床上爬下来，重重的跺着脚去卫生间洗漱。
十五分钟后，陆为舶穿戴整齐，看着依旧身着便衣的靳洋，他有些疑惑的停下了扣扣子的动作：“你不去吗？”
“我不去啊，你和林勉的戏我去干嘛？……哦不，你等等我，我要和你一起去。”
半小时后。
陆为舶率先迈进已经布置好的片场，身后跟着吃瓜群众靳洋，看到靳洋，大家都有些意外，周卓更是瞪大了眼睛：“靳老师，你怎么来了？”
靳洋好脾气的摆摆手：“我就来围观围观，你们不用管我。”
秋秋十分八卦的凑过来：“是不是怕你老婆跟林勉跑了？”
靳洋瞪她：“关你屁事！”
秋秋一脸了然的笑，嘿嘿笑着帮摄影师调整灯光去了。
今天陆为舶和付奥绅要拍的这一段在原著中是这样的：林勉要求齐琛陪自己过十八岁生日，并向齐琛表白，但表白没有成功，然后林勉就霸王硬上弓强上了齐琛。但由于现实中各种因素的限制，林梦将剧本改为了林勉强行抱了齐琛。
靳洋站在角落里，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免得打扰大家工作，但与此同时，他也在全程注意着付奥绅的一举一动，表面上看起来也都正常得很，靳洋使劲拍拍脑袋，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
不过变故的发生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周卓喊了“Action！”，付奥绅和陆为舶提前演练过好几次的动作却突然走了样——
本该用力抱住陆为舶的付奥绅突然变了动作，他用两只有力的大手捧住了陆为舶的脸，在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之前，结结实实的吻了下去。
短暂的静默过后，陆为舶最先做出反应，他用力挣开男孩的束缚，掩住嘴唇向后退了好几步，但因为动作太大而猛地撞到了身后的柜子，一下子又捂住后脑勺，痛的眼泪都飙出来，弓起身子痛吟着。
随着陆为舶的痛吟声，整个片场也像炸了锅似的议论起来，靳洋则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一把揪住了付奥绅的衣领，高高扬起了拳头。
痛吟之余，陆为舶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到的就是靳洋的拳头快要冲着付奥绅脸上砸过去的场景。
男孩吓得连头痛都顾不上了，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过去死死抱住了靳洋扬起的手臂。
靳洋一惊，下意识的往旁边看去，陆为舶见他停下了动作，这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眼泪也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视线都模糊了，他不敢松手，只好借着抱着男人手臂的姿势，用男人的衣服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先生……我疼……”
靳洋恼怒的抿了下嘴唇，松开了钳制着付奥绅衣领的那只手，然后一个用力，几乎是将抱着自己手臂的男孩从地上一把拖了起来，然后长臂一伸搂住男孩的腰侧，将他带到了另一间空房间，片场的一片混乱都抛在脑后。
借着更明亮的灯光，男人更加清晰的看到，陆为舶的嘴唇异常的通红，嘴角似乎是磕到了牙齿，破了皮，高高肿了起来，还有些渗血丝，后脑更是鼓起了一个红肿的包。
陆为舶低着头，眼睛里面有泪花在打转，垂着眼皮不肯和靳洋对视，靳洋抿了抿唇，心疼的伸手去抚他嘴角的伤口：“疼吗？”
手指碰到伤口的一瞬间，陆为舶轻轻一抖，随即有些抵触的向后躲了躲。
这时，周卓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靳老师，今天提前收工，你带着他先走吧，我们善后。”
靳洋抬起头，跟周卓对视了一眼，周卓摇摇头，用口型说：“不是我安排的。”
靳洋了然的点点头，他相信周卓。
坐在剧组安排的车上，司机已经升起了隔板，陆为舶两只手紧紧的绞在一起，指节都有些发白，力度大的仿佛要把自己的手指掰断，抿着嘴唇始终不肯说一句话。
靳洋看的心疼，但也不会轻举妄动，他伸手去掰开陆为舶紧紧绞着的手指，阻止他这种伤害自己的行为，把男孩冰凉的手包进自己干燥而温暖的大手里。
陆为舶发出一声急促的呜咽，靳洋急忙将他的手握紧了些：“别哭，别哭，多大点事儿嘛……反正你的初吻是给我了对不对？”
陆为舶轻轻锤了他一拳，抬起一只手抹了把眼泪，倔强的把脸转向窗外。
“……小白，”靳洋咽了咽口水，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这样说是否合适，但他知道，他必须这样说：“有的时候，确实需要……牺牲一下自己的……嗯……□□……大家都是迫不得已嘛……付奥绅他可能是拍戏拍到那个时候，情绪一下子没收住，一时冲动，就……就那样做了，你懂吗？比如我有的时候和你拍戏，拍着拍着就觉得这种时候应该吻你，懂吗？我们做艺人，就是要异于常人，好不好？”
“……好，”陆为舶转过脸来，声音里带着十分委屈的哭腔：“但是你和他不一样……你亲我……我心里不觉得难受……”
“……”靳洋一脸云淡风轻，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心里的那个小人已经坐着二踢脚窜上天了，如果不是这会儿实在不合适这样做，他真想让司机掉头一路冲回片场，站在付奥绅面前对着他大笑三分钟然后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他的小琛，还真是让他吃的死死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