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时来运转》原上离离

13、第13章

　　当得知和陆时齐比邻而居时，艾清是惊讶的。

　　又有一些小窃喜，站在自家窗帘后，眼望对面芬芳吐露的玫瑰花园，心安与惊喜，两种情绪并存。

　　好像陆时齐总能给她带来好运，希望这一次角色竞选，也同样如此……

　　对于为什么两个人能住在一块，她没多想，只当同一个公司的艺人，公司安排纯属巧合。几日里几乎足不出户，专心研究《芳心可可》的人设剧情，并且托莫奈弄来了剧本。

　　一周后，是约定与导演林升成在酒店碰面的日子。

　　莫奈和林升成早有交集，先到一步叙旧，在二十二楼的会客室等她。

　　会客室一连来了几个女演员，每个人少则十几分钟，多则半个小时的会面机会。

　　在莫奈看来，艾清和她们相比，毫无胜算，就连那一点童星的光环，也因为数十年毫无长进的演技，比起人家新人来，除了眼熟点，在业界口碑好不了多少。

　　更何况，林升成选角，看的不是流量。

　　按照约定时间提前十五分钟到达酒店的艾清，出电梯时深吸一口气，对玻璃镜面里精心装扮的自己，露出坚定的眼神。

　　下一秒，气质瞬变。

　　咚咚咚，会客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林升成头也不抬的应道。

　　现场有打光和录影录像，已经相当于试镜。林升成知道——此部电影成功的关键是选角，将可可的角色选对了，电影就成功了一半。

　　因此他很是慎重，也拒绝投资方塞人干涉，直接对莫奈说：“你是知道我的，机会我会给，但要得到角色，得拿出真本事，看她适合不适合。”

　　莫奈唯有应和。
　　他本来的念头也是，姑且一试，若是失败了，艾清别无选择，大概只能安心回去演她的傻白甜偶像剧。

　　门被推开，艾清却没有马上直接走进去，而是在门口磨蹭了几秒，故意用短暂空白的时间，去勾起屋内人的注意力和期待值。

　　转身进屋，纤细的腰肢轻扭，红色洋装短裙在空中划出花朵绽开的炫影。

　　林升成抬起头来。
　　他看见一个精灵般的少女。

　　与之前面试的女演员不同，她是短发，齐耳的波波头，刘海在眉毛上有点参差不齐，像是自己随意对着镜子修剪，狗啃般杂乱。

　　但大概是因为青春逼人，这点杂乱一点都不折损女孩眉宇间的灵气，尤其在一双黑白分明、又大又闪的眼睛映衬下，反而更显俏皮活泼。

　　她唇边细看，有梨涡微漾，此刻微笑着，像是盛了热情与漫不经心的大胆，就这么大大方方，随意得像面对路人般，和屋子里每个人打招呼。

　　连走路的步子，都带着小鹿跳。

　　谁也不能否认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魅力。
　　是一种少女独有的，介于成熟与幼/齿之间的美，像一颗逐渐晕开粉红的果实，甜美，鲜嫩，多汁。

　　光看着，都是新鲜的，赏心悦目。
　　林升成从她进屋，视线再没移开过。

　　“你的头发，是为了试镜自己弄的？”他试探地问。

　　“是啊，”艾清痛快的承认：“不过是假发，我自己对着镜子修剪了一下，按照心目中的可可的形象拾掇的。”

　　演员下功夫研究剧本角色，导演肯定不会有意见。林升成暂且不对她的装扮做评价，开始对谈角色的理解。

　　“剧本里的可可，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为什么你认为她是短发。”

　　“她是个青春期的少女，同时又有着原生家庭的困惑，有一点小叛逆和不羁很正常。”

　　艾清一边思考，一边认真地回答林升成的问题：“我试着将自己代入她，试着在照镜子时。去揣摩她的心理，发觉可能短发，甚至是乱发，更符合她在压抑的时候想要作出的姿态，或者说是态度。”

　　“但这只是外表上的。”林升成提醒她。

　　“是的，可可是个充满矛盾的少女，她即尖锐又柔软，善良天真的同时又对周遭保持怀疑和审视的态度，所以她一直在寻找。”

　　“哦…你认为她在寻找什么？”

　　艾清此一说，倒是剧本里没有的，看来是自己的体悟，林升成生出兴趣。

　　“寻找…成人的世界里，她应该选择的成长方式，她想长成什么样的大人，即期待着跃跃欲试，又害怕长成自己也讨厌的样子……”

　　艾清侃侃而谈，灵气十足的大眼睛，好像在放光，熠熠生辉，能把看她的人都吸引住，此刻房间里每个人目光的聚焦点，都在她身上。

　　莫奈仿佛看到又一个周蕾。
　　刚出道时，名不见经传，只是个普通素人模样。一年后再见，气场大开，十足的天后范儿。那不是纯粹包装能出来的，而是有些人得天独厚，只要给她就能发光。

　　那副面孔，前几日还看起来略显寡淡，今日却格外鲜活，尤其在一身红色洋装映衬下，更如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样，绽放洋溢的生命力。

　　那是艾清，又不是他见过的艾清。

　　莫奈失笑，原来自负如他，也有对一个小辈看走眼的时候，原来陆时齐和熊二对她另眼相看，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么便拭目以待。

　　“今天先谈到这里，我们需要仔细斟酌，综合考虑所有试镜的女演员，你先回去，有消息会通知你。”

　　林升成最后说的话，好像和前几位女演员进来时没什么不同，但莫奈知道，这次试镜，艾清十拿九稳了。

　　不是偏心自己手下艺人，如果是他，见过刚才的表现，大概率也会选艾清。

　　两人离开酒店，坐上莫奈的座驾，艾清在后座上长舒一口气。她不自信地问：“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有没有说错话？”

　　莫奈嘴角噙着笑：“很好，使我刮目相看，感觉挺有希望的。”

　　“有希望就好，”心有余悸的艾清，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这身衣服买了我大几千，特地准备的，要是选不上肯定肉疼。”

　　莫奈从公司的账上，给她借支了十万块作为学费和生活费的周转，本来打算精打细算着用，但为了争取角色，艾清咬咬牙还是买下来最合意的装束。

　　人靠衣装，尤其在演艺圈，什么都能省，面子上的不能，穿得随意寒酸只会让人看不起，甚至被认为不敬业。

　　“你不会一直缺钱的。”莫奈安慰地说。

　　“那么，我原来那个助理陈汐，公司可不可以继续聘她当我的助理。”

　　毫无犹豫，艾清抓住机会，乘着莫奈人在提出要求。汐姨是她熟悉的人，可以给她带来安全感，若不是现在没有钱，让她自掏腰包将人留下来都愿意。

　　“没问题。”莫奈满口答应，不过是个助理，入职的事情他就能决定。

　　不等艾清高兴完，他马上又抛给她一个好消息：“华影学院的新生开学典礼，男女新生都要选一个代表致辞，我给你争取了一下，你是女生代表。这几天你回去准备，稿子公司会有人发给你，熟读或者背下都可以，到时候又可以发个通稿作宣传。”

　　“好的。”艾清看似平静的应答后，内心掀起波澜，陷入了回忆。

　　前世，她刚好擦着开学的节点，进入艾成晟全力投资的《明月传奇》剧组，一拍就是大半年，连开学典礼都没参加，更别说当新生代表了，由此也引发了后面的负评。

　　这一世，看来是真的不同了，艾清看着窗外闪现而过的风景，心思却全不在上面，只有紧握的拳头，泄露出此刻的内心的暗潮涌动。

　　像一只蚂蚁堆沙，积少也能成多；像一只蜗牛，背着壳一步一步向前进。

　　那些黑暗的、迷乱的、不堪回首的，在梦里依然如鬼魅缠身的，仿佛在洁净如洗的蓝天下，终于被很好的驱离，感受到久违的平静。

　　她想她是不是真的，逃出生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