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景》谁人披白衣

8、第八章

　　玄清寺，旧址始建于孟州，属兴国寺，景历七十五年，兴国寺道澄禅师座下元怿领命迁寺到长安，元兴帝听闻兴国寺与道澄禅师之名，下旨赐名玄清寺，元怿为住持，而后为积功德，以圣恩施粥流民乞丐，广纳善缘。

　　元怿此人虽出身佛门，但心智却似生于商贾，成住持后，往来各路，已有八面玲珑之态。

　　景历七十六年，玄清寺的和尚接二连三失踪，只在后院不远处的水井发现过一具尸体，元怿为保寺庙安稳，多方打听到逸情阁所在，以重金方才度过此劫，出家人清苦更无需圣恩金银已花费殆尽，一日黄昏，王俞找上门来，将所做生意三分之一分于玄清寺，条件为后院要分出一半作为瘦马青倌的暂时落脚之地。

　　王俞死后，玄清寺断然失了进项，元怿率众广结来往旅人，纳一二香火，虽依旧清苦但好歹维持了下来，苦了后院的瘦马青倌，他们中有许多人从小便被贩卖，有些‘上好’的瘦马因为样貌出众，所以也不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青倌大部分从小便不知生身父母，长于风月之地，被教养了许多年，并不会其他谋生手段。

　　这笔生意来源全靠王俞，王俞骤然失了联系，元怿自然也不愿为后院的青倌瘦马再花费银两，就这么无视他们的存在，但又装聋作哑不肯将卖身契交出，只肯每日送一顿饭，一日雨后，有位长安城内有名的员外找上门来，愿以三倍价格收了这些青倌瘦马，再添千两白银香火，只有一个条件，让这些青倌瘦马依旧住在此处，哪怕有人在后院行云雨之事，也不可赶他们出来。

　　素来佛门清净，但还是温饱重要。

　　这位员外叫萧昱，是辅国大将军萧挚庶伯的第三个儿子，因从小喜爱经商，头脑灵活，一来二去成了二皇子府下一部分生意的掌权人，换句话来说，算半个殷瑄的钱袋子。

　　王俞去世时，他尚在外地走动马匹经销，回来后没几天就在皇子府内听说此事，当即求见殷瑄，愿分忧处理此事，萧昱得了权，又偶然听见三四个守城军嚷讨军饷，疏通关系见了面守城军副将，愿以瘦马青倌的皮肉生意低于市价两城的价格让将士们往来，只做一桩买卖，卖个人情。

　　将士们自然高兴不提，玄清寺也就活了下来。

　　五日后，玄清寺后院小亭。

　　“师父，这……”

　　于倥未曾料到堂堂清净之地，竟已然也是沾手风月生意，一句娇声传来，他差点翻了滚烫的茶壶。

　　“今日要是还稳不下来，这件案子为师看你也不用破了。”

　　“师父，知旬错了，知旬不该莽撞。”

　　于倥到底也是跟了汤阙许多年，一听这话还带着为师，那就料定只是含了打趣跟警告，并无真正放手不管之意，当即赔笑奉了茶水。

　　“你啊，收收性子，一会崔澄也该到了，记住，按我跟你说的办，太子殿下被压了这么久，本官看萧挚笑也看够了，这次我一定要让殷瑄压的喘不过气。”

　　“是，知旬领命，知旬回去就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