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攻略手札》司禾

2、进山 书童生活前

　　时玠终究还是没能把临襄再扔回江里喂鱼，许是良心发现，时玠把临襄从肩上放了下来。临襄兔子一样蹿到十一身后，十一生得人高马大，临襄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来朝时玠做了个巨丑的鬼脸。
　　时玠也不恼，只是问她：“你此刻还想跟我？”
　　“当然！”不跟着他怎么给他牵小姑娘……自作孽不可活，临襄你个小棒槌。临襄正在心里叭叭的骂着自己，啪的一个东西盖在她脑袋上，揪下来一看是时玠脱下来又被薛小天拧干的那件衣服。
　　少年朝她眨眨眼，伸了个天大的懒腰。“洗干净些，莫偷懒。”
　　“你同意让我跟着你了？”少年的脸像天上的云，一时一个颜色，临襄年岁大了还真有些恍惚。
　　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赤膊的少年头也不回的进了船舱。
　　金乌挂上天穹，江水声声，临襄换了男子打扮，随时玠一同入了浮钺山天麓书院做了个鞍前马后的小书童。
　　东梁尚文，举国不乏饱读学士，众学士体态各异，志趣各异，却皆以曾受教于天麓书院丁夫子门下为荣，是以每年八月退暑时天南海北的学子便乌泱泱的挤满浮钺山脚，连带着东平郡的客栈收益也连着翻了好几番。
　　山长丁夫子是个极有雅趣的人物，收徒不看金不看银，只看眼缘，小生眼前走一圈，他瞧一眼，点点头，这人便是收了的，若是瞧着不合，摇摇头，便是天潢贵胄也入不得山门。天麓书院桃李天下，多年下来，丁夫子这双眼也被传的神乎其神，世人都说丁夫子开了天眼，可辨忠奸，识善恶，上知天文地理，下知世道人心。
　　时玠等人在山门外排队报名时，丁夫子便捋着胡子坐在最前面，瞧每个人都笑眯眯的，除了胡子长一点，眼睛小一点，临襄怎么瞧也瞧不出他同其他的凡间老头有何不同。
　　“书生何地人士？”夫子问一葛衣书生。
　　“吴…吴地人。”小书生胆子小，低着脑袋瞧也不敢瞧夫子一眼。
　　夫子想了片刻，笑眯眯的点点头，“吴地甚好，鳜鱼甚肥美。”
　　书办用朱笔在他的名字上画了个大大的勾，夫子递给他件青衫，小书生瞧着手里的衣裳一时尚不敢相信自己竟就这么入了山门。
　　时玠等人来得晚，排在队伍的末尾，待轮到他们时已是正午时分。
　　秋老虎挂天上，再美的娇花都得蔫。
　　时玠这朵脾气差的蔫得尤其快。
　　丁夫子瞧着眼前一字排开的少年，一个身强体壮能打虎，一个逢人便笑牙口白，再一个……精神恹恹凶巴巴，多亏爹娘给了好样貌，这一时竟还能觉着气质独树一帜。
　　望着眼前面容姣好的美少年，丁夫子捋着胡子不禁想起了他当年青衫白衣舌战群儒的绝世风采。
　　那风采，啧啧啧，真是越想越令人心驰神往。
　　书办碰碰自家山长的胳膊，老山长这才想起眼前还有三个猴崽子，猴崽子后头还跟了个小书童，小书童身量小小的，抱着个大包袱，正毫无形象的蹲在猴崽子身后啃西瓜，一边啃还一边用余光偷偷地瞄他。
　　红衣裳那个凶巴巴的崽子在背后伸手按她的脑袋，他就朝她手心吐西瓜子。
　　多么富有生气的小书童啊。
　　老夫子大手一挥，将他三人都招进了书院。
　　临襄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来给他们现眼的，顶着日头山门外站了一上午，渴是真的渴，饿也是真的饿，好在她长得讨人喜欢，来时农人愿意分她些瓜果，沾了她的福，他们也能分上一口，偏那时玠不知足，硬是来抢她的瓜，搞得她为了护瓜好生狼狈。
　　临襄是个大度的仙女，一向不爱与些小人计较，啃完了西瓜，又是条活力十足的好汉。
　　天麓书院惯例两人一间房，时玠运气好，分房时抓到了唯一的单间。
　　临襄运气不好，翻遍了花名册也没找到林妙仪的名字。
　　林妙仪，此处需要郑重的介绍一下，同时玠有四世情缘的姑娘，起初临襄还因为平白害了人家姑娘的姻缘很是愧疚了一阵，可瞧着时玠这倒人胃口的脾气秉性，她又觉得她实在是行了桩善举。
　　天麓书院同旁的书院最大的不同就是鼓励女子向学，凡女子有志向学者皆可入院旁听，书院设女子斋舍，一应事务大多由丁夫子的夫人许氏打理。
　　司命说林妙仪也是今年入院的旁听生。
　　这也是临襄为什么死气白脸一定要跟着时玠进天麓书院的原因之一，年轻男女，一水之隔，春心萌动，暗送秋波，多么妙的缘分，多么棒的境遇，再加上她这个资深红娘的推泼助澜，就算是个死结她也能给盘成活的。
　　可气司命那老头儿口风颇紧，专爱故弄玄虚，如若不然随便再吐露几句，也免得她在这儿一本一本的翻名册。可怜她那几坛桃花酿，旷世珍酿也换不来老头儿一个善心大发。
　　进了天麓书院却找不到林妙仪何在，临襄老脸很是挂不住。
　　垂头丧气三日后，临襄有些新奇的发现，书院里没有个叫林妙仪的姑娘却有个叫林虎的书生。
　　小书生林虎，生得一双与名字极不相称的水光潋滟的眼，皮肤粉白，杏面桃腮，个头不高，瞧着瘦伶伶的，每每套着件宽大的青色书生服在钟楼下念书。临襄初次见他时，只觉得他是个面容娇美的少年，晚上因找不到林妙仪而烦恼的睡不着时，林虎唇红齿白的小模样突然蹿出脑海，临襄一拍脑门生出些别的念头。
　　谁说林妙仪就一定是以姑娘的身份来书院念书的？
　　古有祝英台女扮男装，今就可以有林妙仪以假乱真。
　　临襄被自己的奇妙想法振奋的捶床，隔壁床的时玠闭着眼朝她扔过来一个枕头。
　　太凶恶了……
　　也不知那姑娘是个什么脾气秉性，斗得过斗不过那小冤家，不过这也都是些后话了。
　　临襄开始不分白昼的蹲点观察林虎，林虎爱干净，每日换新衣，林虎爱读书，每日不释卷，林虎脸皮薄，洗澡时总是一个人在房里锁着门……
　　话本子里教来的经验，洗澡不合群，多半是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