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祖之后兽人》云深见雨

1、第 1 章

　　打开右侧冰箱，平时最喜欢的焦糖布丁完全勾不起舒卷的食欲，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布丁看了30秒，实在提不起打开包装的兴致，又关上了冰箱门。
　　犹豫了一秒，他走到鱼缸前，深蓝色的光打在巨大的鱼缸上，种类繁多的小型热带鱼们，在人造景观中穿梭着，以往他只会觉得这些小鱼们很漂亮，但此刻，他咽了咽口水，环顾四周，确认佣人们都不在大厅以后，伸手从里面抓出来一只蓝色的鱼，直接送进嘴巴里。
　　鱼的鳞片没有对他造成任何阻碍，轻轻一下就抿碎的鱼腹肉，颇具嚼劲的鱼尾，还有分布着些微脆骨的鱼头，这一切，太美妙了，舒卷闭上眼睛享受着。
　　“少爷？”是负责清扫的女仆在叫他。
　　他睁开眼睛，把湿透的手臂藏在身后：“饭做好了吗？端到我房间去。”
　　厨房的李嫂探出头来：“您已经吃了几顿生鱼片了，这顿得吃点饭菜了，先生吩咐过，您必须保持营养均衡！”
　　他背对着李嫂，冷笑了一下，嘴巴里面乖乖回答：“好。”
　　与此同时，北城的另一端，破旧的巷子里，逐渐停息的□□碰撞和男人的痛叫，宣示着一场街头斗殴的结束。
　　“这次运气不错啊，没受什么伤还能拿到足足600，发了哈哈！”衣衫凌乱的周兴邦兴奋的拍打着身边人的肩膀，却没有得到回应，他发现他的视线还定在那些头破血流或躺或靠在地上休息的人身上：“想啥呢谷雨，回神了啊，活儿完事该回家了。”
　　谷雨盯着那些人，或者说，盯着他们的血，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周兴邦都听到了这下的动静，疑惑的用力将他扯出血战范围：“发啥呆，快走，等下警察来了。”跟随着他的步伐，谷雨还在频频回头，看向那摊刺眼的红色。
　　两人到了一间破旧的烂板房旁，掀开积满灰尘的油布进去。
　　“蔡爷，平巷那场打完了！这场真打的不错！内帮孙子都给打吐血了，您看看这报酬嘿嘿…..”周兴邦舔个脸靠到烟熏火燎的室内最显眼的那个位置旁边，高大的身躯猥琐的弓着，祈求般看向座上的老人。
　　“还可以吧，谷雨值，你……”蔡爷眯缝着老眼，精光投射到后面静静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谷雨身上。“蔡爷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没我您去哪儿寻摸这么个好小子来？”周兴邦没看都没看谷雨，他就差为那600块钱朝着蔡爷摇尾巴汪汪叫了。
　　旁边的打手上前来扔了个布袋子到他面前，不屑的啐了一口，“垃圾。”周兴邦跟没听到这句话似的，飞快的把袋子收进胸前口袋里，千恩万谢的打算走了。
　　“等会。”蔡爷发话了，“谷雨这小子跟着我吧，你也没个爸妈亲戚啥的，爷爷给你一个月开3000，打一个人提500，这样行不？”
　　“抱歉了蔡爷，我还得上学呢。”谷雨一秒钟都没有多考虑，面无表情的答复了他。
　　“也行，那你以后别来我这儿刨吃的，庙小养不起你。”老人收起眼神，挥挥手，旁边打手送到他嘴边一个充满古老气息的玉质烟斗，放嘴里长吸一口，“今天报酬可没你的份儿，年轻人傲气是好事儿，但也要看看自己的肚皮傲不傲的起来。”
　　出了蔡爷的烂油布棚子，周兴邦还在絮絮叨叨，觉得他拒绝是对的，但态度不太对，“蔡爷赏咱们口饭吃那是情分，你也确实是缺这口饭，虽说事儿多了点，但是和别人有文化的一样，还分个什么，底薪提成的，不是挺好的吗？，我知道你看不惯他们卖烟草。那人活着就要付出点什么嘛，哪有人想要啥有啥的，还不是从妥协里一点一点捡来的。那是蔡爷看不上我这把老骨头，看的上我舔他的鞋都要把这金饭碗攥在手里。哎你别不说话，你怎么想的啊，还上学，你初三了吧，再上可就要老鼻子钱了，肚皮都没个着落就别假清高，回去把这差事要回来吧。”
　　谷雨敷衍的嗯了两声，去自己的隔断房里拿出一件校服和一个书包，打算去上课，又被周兴邦拉住，递给他300块钱，“你周叔但凡有点出息就不会贪你这几百 ，可这不就是没有嘛，蔡爷的话你再想想吧，又快交房租了，人首先得活着才有精力考虑别的哈。”谷雨接过那300，没说话，径直朝学校走去。
　　他住的地方是郊区，离学校至少有一个半小时的路要走，他边走边在脑子里琢磨着这些问题，人要有三餐吃有遮风避雨的地方住，在人类还未成年的时候，这些东西理所当然的由父母来承担，没有父母就只好靠双手，在社会中勉强挣到够糊口的一点点钱财。
　　而最近身体出现了一些异常变化，食量逐渐增加着，很快就要吃光口袋里寒酸的一点财产，然后怎么办呢？蔡爷那边他不想低头，烟草是害人的东西，平时生活所迫，帮蔡爷打压一下小混混还好，要真的到他身边干活，沾染上了这些东西怎么办呢？谷雨心里的正义感和日后的窘迫生活互相抗争着。
　　还没等他想好，就走到了学校，他在自己的班级门口愣了一下，里面一张张面孔上都是无忧无虑的，他们有着自己的家人，每天要烦恼的事情最大也不过是作业做不完而已，他走进这群人就显得格格不入，在斗争中练出来的肌肉,过早发育的身高，和生活沉重的负担，让他的身上透苦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谷雨坐下来，身旁一只手敲敲桌子，递过来一颗粉红色包装的糖，是同桌舒卷，舒卷白净的脸上透露着一丝暧昧的微笑，“是今天的封口费。”上周路过天台顺手救下这个被混混欺凌的好看男孩的时候，谷雨不小心发现了他的一点秘密，为此小少爷付出了每天一点好吃的给他当作封口费。
　　其实谷雨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车接车送的标准有钱小孩，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呆在教室里面，被混混轻易就哄去了天台，富家难道没有相应的知识传授吗？还是被保护着长大的人都是这样，对事情的发展没有一点掌控能力，还勇于尝试？
　　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在失去蔡爷那边的生活来源以后，在别的地方找到能保障基本生活的兼职。
　　他想了很久，实在没什么头绪，急躁的抓了把毛刺头发，趴下来小憩了一下，再抬起头的时候，少爷又不见了，看看墙上的表，再一分钟就上课，他怎么不在教室？
　　后桌的男生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哈哈哈哈有钱又怎么样，脑子不行就是不行，成绩也差，人又智障，哪有老师叫人去天台的，傻子。”
　　谷雨忍不住心头火起，上次再三叮嘱过他，别再傻乎乎的别人随便一叫就去天台，怎么这次又去了，就他那个细皮嫩肉的样子，不得叫那帮子混蛋给囫囵个儿吞了？
　　他心里的愤怒已经不再是对于舒卷的操心，还混合了这段时间给蔡爷干事的心理洁癖和生活巨大的压迫，他想，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去解救小少爷，别闹出事儿来。不自在的想掏出本书摊开，却掏出了一颗糖，就是早上舒卷塞给他的那颗，理智的那根弦嘣的一下被烧断了，他站起来，避开门口打算拽住他的老师，径直走向了天台。
　　爱他妈怎样就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