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他失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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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忆了，可那些模糊的影像却从未放过他，一次次地突然出现，像是丝丝缕缕的蚕茧将他包裹窒息。
他无法逃开，那是他的宿命，无法摆脱的宿命。
在找到那个地方的后，一切似乎将要破茧而出。他能看到蚕茧鼓涌着将要破出些什么东西，他清晰地知道秘密可能失去了秘密的效力。
一切将被大白天下。
他看到了一个沉睡的女人。
她靠在棺材前，双手双脚被烙上铁环锁住，低着头，身躯看不出一丝呼吸起伏的痕迹，她应当是沉睡着吧，她的身躯上没有尸斑。
“你来了？”她终于抬起头，脸上的皮肤有一层层的龟裂，掉下来时发出“簌簌”的声响。可掉落的皮肤下面的血肉宛如初生的婴儿，很嫩。
她有一双蛇的眼睛，深黑，竖瞳。
“开始即是结束，你找到了‘源’。”她似乎很清楚对面的家伙不爱说话，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她好像很久没有说话了，嗓音干涩嘶哑：“其实记起来不一定是件好事。”
“你是谁？”他问她，眉头微微皱起，偏头看着她手腕上的铁环，烙出的疤痕触目惊心。
“又把我忘了啊……”她轻声说，“不过没关系，曾经并不重要。”
“我呀，见过你爷爷的爷爷，那时候那么小……白白嫩嫩的。”说着，话音突然一转，“你们张家人可真像啊……不，张起灵都是一个样子吗？一副快要闷死的丑样子。”她换了换姿势，将靠棺材的背挪得更舒服些，笑着调侃他：“你该叫我一声祖奶奶。”
“……”
“哈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就算你不说话，我也能看出来你在想什么？”她笑得花枝乱颤，唇红得诡异，“过来点，站那么远像是我要吃了你似的。”
他往前挪了两步，盯着她。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世人求长生，殊不知长生是有代价的，那个秘密跟长生有关。”
“长生？”
“不是长生，但和长生有关。”她瞧着他，意味深长，“青铜门。”
“万物的终极啊，开始即是结束。”她舒展了手臂，“西王母炼药，周穆王求药……”
“还有汪藏海……世间为何有这么多好奇心旺盛的家伙。”她徒手将手腕和脚腕上的铁链取下，撕开了血肉却毫无反应。
“为什么非要来找呢？安安静静忘记一切，没有前程往事，做个普通人不好吗？”她轻轻问他，“记起来一切又能怎样呢？那些肮脏的、痛苦的过去，那个绝望的宿命……”
“我想。”他截住了她的话头。
“是因为意义吗？”她恍惚了一下，那个小小的孩子长大了，被当作替代品，被抛弃，被利用，被当作诱饵……这样的意义吗？
“可以啊，我告诉你。”她的手轻轻触了他的脸庞，像极了她烧了圣宫跑出来的时候，茕茕孑立，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她的过去被她亲手烧干净了。
长生不老啊……失去味觉和嗅觉，视觉受阻，一年蜕一次皮，只能去阴湿的环境度过虚弱期，像是爬虫一样活着……
最后她选择被汪家抓住了，为了结束。
死局已经开始了，由她的死亡开始。
她动手了，猝不及防的，直击他的要害，可他的动作比她快，一翻手抽出刀将她捅了个对穿。
刀却拔不出来了，她的伤口在飞速愈合，肉芽紧紧贴着刀面生长，妄图穿透刀生长，使其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这还只是她的虚弱期。
“出去以后，把一切都忘了，干干净净破局，”她靠进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奇异的蛊惑，“以后会好的，一切都会变得很好……”
她往前再靠一步，反手抓住穿透腰后的刀背一扯连带着刀柄都被她从腰后扯出，刀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他的眼神迷茫，已是被她催眠的模样。
“这是我最后一次骗你了，以后不会了。”她带血的手抚摸着他的脸庞，慢慢滑下他的脖颈将他的衣领微微扯开，她露出尖牙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在圣宫一千多个试药蛊人中活下来的唯一一个，她不知道被灌下了多少毒虫毒药，张家人的血是唯一能杀了她的东西。
但也只是虚弱期受伤的她。
从圣宫中出来她游荡了那么久，她在暗处看着这个孩子一点点长大，太犟了，真是太犟了。
那么小一点，生命力却那么旺盛，可是过得太苦了……她答应了去找他，可她毁约了。
所以他忘了她很多次。
她也骗了他很多次。
“有点丑。”嗯，我的眼睛是不好看，阴森森的。
“喜欢。”嗯，栀子确实很香，我也喜欢。
“疼。”我也疼啊……
“骗子。”抱歉啊，这是最后一次了
“杀了你。”嗯，好啊。
哪有什么爷爷的爷爷啊，都是这个孩子。
“忘了吧，把什么都忘了，哪怕有一天想起来，也要是有人好好陪在你的时候……”
“以后不要再一个人了……”
“把我忘了吧，永远也不要想起来，永远……”
……
“好。”
尘埃落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