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六妖》mythree

6、第 6 章 睁开眼的时

　　睁开眼的时候，大约是四点左右吧，天有点亮，有点像傍晚的感觉。
　　红色黄色一片亮色的云海，铺满了天空这片巨大的画纸，云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像被拆过重组的骨头，伸个懒腰，又拍拍屁股上的泥。
　　简单收拾一下自己的形象，一个轻身咒就去孙艾的家了，这个轻身咒真是方便，对于云玖这种能躺不坐，能坐不站的人，真是出门利器。
　　孙艾的家距离墨兰的家不远，因为墨兰宠爱孙艾的缘故，他给孙艾在他家不远处买了个房子，还买了两个丫鬟专门伺候她那个不出门的妈，还有那个上学的妹妹。
　　走过大街小巷，孙艾的家就隐在一个小巷的里面，小小的四合院，崭新的朱门，门口还有两个石刻的生动霸气的石狮子，看的出来这个家也是没少费钱。
　　云玖拍拍门上的黄铜门环。
　　出来的是个丫鬟，丫鬟浓眉大眼的，看着是个利索的人：“你找谁？”
　　丫鬟看着这个大清早就过来的人，有点防备，门只开一点，半个身子露在外边问。
　　云玖清清嗓子，胡掳了一把头发：“你好，我是张警长特聘英国留学回来的Tina侦探，really sorry about what your home happened ，我们警局对你们小姐发生的事情高度重视，特别让我抓紧破案，所以我来你家调查点事情，没有太早吵到你们吧。”
　　丫鬟半信半疑的看着这个穿着另类的陌生女孩，看着也没有比自己大多少，头发也凌乱，脸上还有未消的倦意，但是长的满漂亮的姑娘，亲和高挑，眼神清澈，看着有种孩童的不谙世事的感觉。
　　有点拿不准怎么办。
　　女孩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笑笑：“我调查了一整晚没睡，局长对这件事情催的特别急迫，这衣服我还没有换，在英国我就喜欢这种衣服，特别轻便，侦探也是个体力活。”
　　丫鬟好像接受了她这个说法，打开了大门：“我们这个点都开始洗漱，干活了，另一个小礼已经出去买菜去了，我开始要收拾院子的，小小姐和老太太也都醒了，她们都起得早，要不你进来问问她们吧，这些事情我也不知道多少。”
　　云玖轻轻的一点头：“那就有劳了。”
　　云玖的英文其实乱七八糟的，学了几年全还给老师了，自己说的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鬼玩意，也就是觉得可能能糊弄过去这个丫鬟，所以才胡扯了一句英文，给自己起了个鬼都不知道的英文名字。
　　在民国，能出国留学的地位大约会高一点吧，这样自己也好打听一点，要不然来个什么人都来你家胡打听死人的事情，云玖怕自己会被打出去。
　　有个官方的名义，事情会容易的多，等晚上过去，谁爱上哪找自己找自己去。
　　云玖就这样臭不要脸的混进去了，走过院子圆形的石头拱门，就是正厅。
　　门打开，阳光有点进来，她们母女俩隐藏在阴影之中。
　　老太太一早就躺在炕上了，大清早的腾云驾雾的，脸上的脸颊都凹陷进去了，手像个瘦骨嶙峋的鸡爪子，头上戴着个黑色发额，还不肯放开手里那杆烟枪呢，在嘴里一口口的吸，眼眯缝着。
　　在旁边坐着的就是孙艾的妹妹，一身学生装已经穿好了，在旁边仔细的服侍老太太吸烟呢，时不时的给老太太嗑个烟灰，看着很是乖巧，云玖见过她，和孙艾有点像，就是她喊的墨兰，报的死讯。
　　整个房间一股腐朽，陈败的意味，云玖感觉自己走进了坟墓。
　　“你好，我是来调查孙艾事情的侦探，张局长特聘的。这件事情你能详细的和我说说吗？”
　　孙艾的妹妹两个麻花辫，看起来很是文静细弱，话不多的样子：“说说，也就那点事情。”
　　云玖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手十指交叉，给她一种坚定的感觉：“即使只有一点点的事情，我也希望你能详细的讲给我，这对你姐姐，对你们，对大家都很有帮助，我一定能找到杀害你姐姐的凶手，你放心吧。”
　　这句话好像给了她勇气似的，妹妹抬起头，飞快的看了一眼云玖，又低下了头：“我姐姐我是第一个发现的，我刚考完试，姐姐约我去梨园听一下戏，放松一下，我在学校很压抑，同学都欺负我 ，但是只有姐姐会给我安慰，陪我散心。姐姐先到的，她从墨家出发，我刚放学，要把书包放在家里，再过去，等到过去的时候，姐姐已经没有气息了，我转头就跑回家，路上遇到了姐夫，没有了，这就是全部的经过。”
　　“你有一个好姐姐。”
　　妹妹听完这句话，抬头给了云玖一个虚幻的笑，但是云玖的下一句话，她就笑不出来了：“你有没有想过，她是借你的名头，私会她的情夫？”
　　“你什么意思？”妹妹像是被逼急的兔子，有点流露出攻击性。
　　“我的意思你知道。”云玖步步紧逼毫不躲闪她的目光。
　　妹妹急了：“你的意思是我姐姐拿我当个幌子，背着我姐夫去找别的男人？你就是这么还我姐姐公道的？你来我家，问我我姐姐的情夫是谁？在做什么不道德的事情？”
　　云玖说：“我只是在还原真相。”
　　“真相不是这样的，她真的是个好姐姐。”
　　“她也许是个好姐姐，但不知道她是否是个好妻子？”
　　妹妹听到这个问题，不想回答，她大概知道什么，不想破坏自己心目中姐姐美好的形象，陷入自我催眠一样，一直喃喃自语：“她真的是个好姐姐。”
　　“她的情夫李温言住在哪里？”
　　妹妹听到李温言一怔，抬起头来：“李温言，不是孙厚吗？”
　　情夫不是李温言？
　　“我调查的情夫名叫李温言，可能是他化名了吧。这事弄的，孙厚，你知道他家住在哪里吗？这事可能和他有关，找到他，你姐姐可能就更早沉冤。”
　　正当两个人都陷入了寂静的时候，炕上一直半梦半醒的老太太清醒了一会，她睁开她醉眼惺忪的小眼：“李温言是李温言，孙厚是孙厚。”
　　什么意思？这个老太太才是关键人物：“您见过李温言，也见过孙厚，两个人都真实存在的，对吗？他们分别住在哪里？”
　　老太太不理云玖，她回光返照了一会，又神游太虚去了：“孙常，给我烟，烟没了。”
　　妹妹站起来，朝抽屉里翻了一会，回来轻声说：“娘，烟没有了。”
　　老太太不知今夕何夕的：“让孙艾给钱，再去买。”
　　孙常的眼圈瞬间红了，她死死的咬住嘴唇，神色有点疯狂，好像巨大的火山想要爆发，但是又看了看她躺在床上的母亲，这个火山只活动了一下，又无声的沉寂下去了。
　　云玖来到这里才短短半天，半天实在不足以了解一个人的经历，片面的话，三言两语孙艾的一生只是家里父母无德，妹妹上学，这钱也应该是她出吧。
　　云玖有点同情孙艾了，摊上这么磨人的家，大概也是身心具疲吧。
　　孙常压住自己的情绪，柔声道：“家里没有钱了，钱被爸爸拿去赌了，姐姐死了，昨天没的，你忘了吗？”
　　老太太还是能听明白的;：“那就去那疯子那里拿，孙艾个白眼狼，有钱肯定都给那边了，我们这只是小头，去那边拿，我们不能白养孙艾。”
　　说完她把烟杆子放下，又睡了，大约没有烟，醒着也没有意思吧。
　　云玖闻言，想问。孙常看出了她的想法，轻轻做个手势，示意云玖出去，她紧跟着出来轻轻关上门，把老太太又重新掩埋在阴影之中。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个疯子是孙艾的生母。姐姐不是我们亲的，是同父异母的姐姐。”
　　云玖看着这个姑娘：“上辈子的事情也和我说说吧，好吗？”
　　“我父亲的妾就是姐姐的母亲，我母亲正室。父亲原本是个富家子弟，也有些余钱，娶了俩个，可惜他不争气，好好的染上了赌瘾，家财散尽，就把姐姐母亲送出去了，当时她母亲就有孩子了，生下孙艾没多久，她就疯了，应该是她家就有遗传。我家就把姐姐接回来养了。”
　　“那个她生母现在住哪里？”
　　“我姐姐有钱后，就把她母亲安置在大房子，现在应该也不远，应该方便照顾，和这里也就隔着两条街道，后面的有个胡柚巷，进门第一家就是她的家了。”
　　云玖欲言又止的看着孙常，孙常看到她的目光，又是一个云淡风轻的笑：“我看你想安慰我是不是？”
　　云玖抓住孙常的肩膀，上下抚了两下，什么话语在这样的家庭面前都是无力的。
　　孙常倒是无所谓：“我马上就能出学校了，我出学校后，我就搬出这个家庭，我才不像我姐呢，我马上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了，我受不了这些，我不像我姐烂好人。”
　　云玖透过一天的调查，在她的脑海里那个躺在梨园像个破烂布偶的孙艾慢慢鲜活了起来，大约这么高，这么瘦，漂亮的五官，对自己的家人很心软，但是却在外面有不好的名声，有个很爱她的男人，有对翠绿的耳环，是个爱漂亮的人，也许有一个情人。
　　即使这样，还是没有什么线索找到凶手，只能再去她生母家看看了。
　　云玖再次摸上了手背，还好不用走路，还是要走的，外面的天都已经亮了，人都出来的不少了。
　　再飘有点显眼了。
　　对了，还有孙厚，李温言，要找下这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