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后的约定》夕颜宝宝

7、终于，结局了 “老板，老

　　三叔，你恨我吗？
　　不恨。
　　不，我知道，你一定是恨我的。
　　为什么？
　　如果不是我的出现，你也不会丧命在鬼城里。
　　那是命，天定的。
　　不，是因为我，把霉运带给你了。
　　呵呵，我把你当做亲侄子，甚至是亲儿子，我怎么会怨恨你？
　　三叔，我来陪你吧，不然你一个人太孤单了。
　　别，活着的时候你气得我不轻，现在我终于能安静点了，你就别来捣乱了。去去，快回去。
　　不，三叔，别赶我走。三叔……三叔……看着三叔离我越来越远，我着急地喊了出来。
　　“三叔！！！哎呦！！！！”一声大喊伴随一阵剧痛，睁开眼，我发现我竟然以四肢着地的方式趴在地板上。

　　地……地板？！难道这里是天堂？我尝试性动了动，疼得我扯嘴角……好疼……
　　“NND，不是说人死了以后不会感觉到疼吗？”我大吼出来。
　　“废话，那也得是你死了啊！”一个声音答话道。
　　额，难道，我没死？
　　正这么想着，身体突然腾空，我还来不及惊呼，就躺到了床上，然后看见一张很大很圆五官挤在一起的脸就这样大喇喇的出现在我面前。
　　“啊！！！~~~~~”绕是我身经百战，也受不起这么惊吓。但马上就被捂上了嘴。
　　“你再喊就把你扔到海里喂猴子！”那张怪脸看我不再喊了，把手放开掏了掏耳朵，“鬼喊什么，看清楚，是你胖爷我！”
　　额，胖子？“你也死了？”我知道我这么问很傻，但是任何人在亲眼看到自己被一把锋利的古刀刺穿胸膛之后，醒来时都会这样发傻的。
　　“呸呸呸，你胖爷爷我命长着呢，你没死，现在在医院！”
　　我没死？这么说，我真的没死？我环顾四周，真的是医院的样子，我没死，那……“阿宁呢？”
　　“她也命长得很！在你隔壁住着呢！”
　　额，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亲眼看到闷油瓶他……
　　我一脸茫然加疑惑地看着胖子，期望他能给我个答案。
　　“咳，这件事，胖爷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时……”
　　听着胖子的叙述，我心中的疑惑更大，怎么在胖子口中，闷油瓶不仅没有杀阿宁和我，反而是我突然把氧气瓶扯掉，抄起刀子先刺了阿宁一刀，然后就往自己胸口刺啊？
　　“……你不知道，当时情形那叫一个惊险啊，你一刀就刺进自己胸口，血呼一下就冒出来了，而那隧道里的水突然激荡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向我们游过来。就在这时，那小哥突然变身，拽着你们两个就往外游，我也拼命跟着，然后我们就遇到了跟踪着信号前来迎接的潜水艇，再然后，就把你们两个送医院了。”
　　看着我一脸地不可置信，胖子也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意思是他也就知道这么点了。
　　头疼、伤口疼……让我好好理理思路：我们到了一个隧道，见到了西王母像，然后我们把手放在神像上，然后，回忆到了过去，再然后，我就看见了……对，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接触了神像以后，好像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过去，甚至是远古时代。结果，我就看见小闷动手了……难道真的如胖子所说，是我干的？可我不该啊？我没道理会做出这种事啊！
　　“闷油瓶呢？”我问。
　　“走了。”胖子波澜不惊地回答。
　　“走了？走哪了？！”我声音立马拔高了八度。
　　“不知道。我又不是他媳妇，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
　　怒……我怎么就看着胖子现在这么欠扁呢？
　　“……这里一堆谜等着他解，他又失踪了，你到很淡定啊？！”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的。
　　“啊，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他走的时候给你们留了封信。”胖子后知后觉地一拍脑袋，“我看你醒了，一激动，忘了。”
　　“信呢？”
　　“在……”
　　“在我这儿！”一个女声插了进来，我顺着声音看过去，竟然是阿宁！穿着病号服，坐着轮椅，出现在门口。
　　只见她转着轮椅靠了过来，大概是刚才胖子和我讲的过程的原因，我突然有点不敢正视她。
　　“那，那信上说什么……”
　　“我想你还是自己看的好。”说完，一封信递到我眼前。
　　我颤抖着接过信，这里面会写些什么，一想到也许所有的秘密都会在里面解开，我突然害怕起来，害怕我真的曾经在海下刺杀阿宁。
　　展开信纸，果然是小闷的笔迹，每个字都触目惊心。
　　“吴邪、阿宁：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你们很远了，而你们也应该已经脱险了。这次下海，本来是想帮你们解除掉身上的物质化能力，万没想到吴邪竟然还有那么隐秘的身份，也没想到那些王母的残兵，竟然还都潜伏在海底。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们的物化能力也完全消除了。
　　阿宁，你再也不用担心被作为祭品了，吴邪那一刀虽然让你受了重伤，但是也斩断了你的身上流传的上古血脉，和西王母国彻底断了联系。
　　而吴邪，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西王母埋藏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颗棋子。曾经我以为西王母的血脉只有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想到她为了能够在后世复活，竟然取了自己的一丝魂魄造了你……”闷，合辙敢情我还成了罪魁祸首了？
　　“……但是西王母大概也没想到这转世重生的等待竟然这么久，由于你只是她的魂魄，所以只能等待附身在适合的身体上，第一具身体是鲁殇王，可没想到竟然被铁面生坏了好事；第二具身体是汪藏海，你诱使他前往鬼城，只差一步就可以成功了，但可惜的是汪藏海这个人自我意识太强，竟然到最后反而控制了你，也因为如此，在和他的对抗中，你丧失了关于西王母的记忆，一部分单纯的转世了，另一部分被封印在海底王母像中，这也是为什么在鬼城的时候你没有觉醒的原因。但是，在海底，你遗失的那部分灵魂竟然和你发生了融合……”额，明白了，这就是我能回忆到远古的事情的原因吧？
　　“……而你竟然打算用自己的血和阿宁的血，唤醒沉睡在海底深处的怪物，复活西王母国。不过好在灵魂只是刚融合，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而你也因为失血过多晕死过去，这正好给了我机会，彻底断了这条血脉。
　　现在，一切就解决了，你也好，阿宁也好，你们不再与这件事有任何的关系，你们终于成为普通人了。
　　而我，也完成了我要做的事情，后会无期。
　　张启灵”
　　看完信，我终于明白了这所有的事情，以前很多难以解释的怪异也终于有了答案，原来我竟然和西王母有着这样的瓜葛，真是令人震撼。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看向阿宁，这个在海底又差点被我害死的女人。
　　“没事了，我们终于自由了。”她微微一笑，竟然那么阳光，晃得我眼睛一酸，眼泪掉了下来。胖子不知道我们怎么了，愣在一边，不知道是该安慰我别哭还是嘲笑我这么大老爷们了还哭。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虽然这结束也是如此地不平静、如此惊险，但是笼罩着我们这群人30多年的阴霾，终于烟消云散了。想想当初瓜子庙初见血尸时的惊恐，到后来在鬼城的处乱不惊，再到最后竟然差点复活王母国的余孽，我这一路过来经历的事情，已经超越了很多人的想象。而现在，一切终结之后，我突然有种虚脱的感觉。人老了，该好好休息了。
　　几天后，我和阿宁都出院了，那天看了闷油瓶的信后，我们便把信烧掉了，不管在旁边急得猴窜的胖子。好在胖子也是个明理的人，既然信被烧了，我们俩又没事了，也就不再去管那什么解释不解释的了，反正没他什么事。
　　我们三个人在上次和闷油瓶聚餐的饭馆又胡吃海喝了一顿，其实主要是胖子胡吃海喝，我和阿宁因为刚出院的原因，并没有吃多少。不过我们倒是说了不少话，三个人坐在一起，回忆倒斗的事情，回忆闷油瓶，回忆三叔，回忆一切我们可以回忆的。然后，我们就各奔东西了。
　　胖子回到了北京，不知道是因为受了这次的惊吓或是刺激，他竟然安分起来，做起了正经买卖，这在当年的倒斗圈子里也算是一件大事。
　　而阿宁则继续隐居，写书，不过她不再写倒斗的事情了，而是突然对中国的上古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接连写了好几本关于上古文化的书。听说最近她还要去昆仑做调研，打算写一本关于昆仑神话的。
　　而我，则是回到我那个小古董铺子，继续我的老本行。现在想想，如果当初我没有硬缠着跟三叔去倒斗，可能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但我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人总是要在还年轻的时候疯狂一回，才不枉青春年少，更何况我认识了这些朋友，长了那么多见识。
　　生活就这样闲散地过下去，我们三个还是不时地联系，汇报下自己的近况。偶尔的，我们会提到闷油瓶，然后都陷入沉思。从他留下那封信离开后，已经过了好几年了，一直没有他的消息，看起来，他是彻底的消失了。
　　这天，天阴阴的，飘着小雨。杭州的天气就是这样，冬天都会下雨。这样的天气适合沏一杯清茶，依窗而坐，回忆过往。而我，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闷油瓶，我这么一个大大咧咧的人，在他离开以后，似乎也学会了伤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做着什么……
　　“老板，老板，有你的邮件。”王盟那煞风景的声音总是在不该响起的时候响起。（别问某颜为什么还是王盟，某颜无法解答，因为太灵异勒……）
　　我轻轻叹了口气，“拿过来吧~~~”
　　王盟拿着一个包裹走了过来，我看了看邮寄人一栏：平。咳，这到简单，就一个字，可我怎么想也想不出我那个朋友姓“平”。算了，不想了，先拆了再说。边想边动手，三下五除二，包裹就被我拆开了，只见里面充满了泡沫塑料的填充，中间夹着一个青铜盒子。我心里一颤，又是青铜……
　　没办法，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我一看见青铜器还是会有点怕，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的，这就是传说中的“后遗症”。
　　我深呼吸了两口，颤颤巍巍地把盒子从泡沫塑料中拿了出来。盒子的样子很普通，方方正正，但上面却雕刻着很深的云纹，这让我想起了……青铜树！我打了个哆嗦，赶忙打开盒子。
　　啊！！！
　　看到盒子里端端正正地放着的那个东西，我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我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会再次看到它——青铜铃铛！我一惊，盒子竟然没拿住，掉在桌子上，铃铛也滚落了出来。
　　盗墓生存手册第一条：看见青铜铃铛有响的趋势，堵耳朵……
　　而我也是这么做的，然后看到王盟拿着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我说，老板，一个铃铛你怕什么？”说着，王盟还把铃铛拿起来摇了摇，“听清脆的，这古董保存的相当不错啊~~~”
　　没等王盟说完，我一把把铃铛夺了过来。果然，这个铃铛和当初让我们差点疯癫的铃铛不一样，怎么说呢，这个铃铛只是看起来很像那个而已，但是里面却没有那么复杂的结构。我长吁了一口气，心说真实好命，要是现在遇到那种铃铛，再搁王盟这么一摇，我们不都得死在这儿？
　　可是，谁这么无聊地寄个仿造的铃铛过来呢？我又仔细地看了看那个铃铛和盒子，不对，这不是仿造的！这，这真的是那个时代的东西！但是，但是谁费尽心思去找了一个如此近似的铃铛给我？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过包裹的外包装。“平”！什么姓平的，分明是瓶子！这这这，这分明是闷油瓶寄过来的！！！
　　“老板，老板，这儿好像有封信……”王盟手里拿着一封看起来像是信的白纸对我晃了晃，好像是我刚才拿包裹的时候从里面掉出来的。
　　我一把把信扯了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两行字。第一行：
　　我知道你们在背后叫我闷油瓶。
　　第二行：
　　保重。
　　闷油瓶，他果然还活着，他果然还记得我们。看着那个小小的铃铛，你想告诉我们你很好吗？想让我们不用担心你吗？保重，你也保重啊，从今天起，我也要开始学会忘记你了。

　　时间转眼从冬到夏，我似乎真的已经忘了以前的一切。小孙子上小学了，为了庆祝他终于肯去上学而不是在古董铺子里粘着我，我们全家决定出去旅游。至于去哪儿，除了我以外，其他人一致决定去西沙。理由很简单：上次还没玩呢，就被赶回来了。我虽然无奈，但也只好随了大流。
　　到了西沙的那晚，我以为我会做噩梦，但却睡得很香甜，还梦到了闷油瓶，他浮在海水中，竟然呼吸自如，还微笑着看着我。当我醒来时，阳光已经洒了满床。
　　你应该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自由地生活吧？
　　我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清澈的海水，突然想一个人到海边走走。但很可惜，有个小拖油瓶硬是跟了来。
　　海浪轻拍沙滩，温暖的阳光下，空气中充盈着清新。
　　我牵着小孙子的手，静静的走在海边，倾听海浪轻拍的声音和海鸟的叫声。
　　“爷爷，爷爷，我累了~~~”走了没多久，小孙子坚持不住了，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开始耍赖。我低头看了看他，微微一笑，这就是平淡而幸福的生活，你现在是不是也在过着这样的生活呢？
　　“爷爷~~~~我累了嘛，你都不理我~~~你在干嘛~~~~”
　　我左手插在兜里，低头沉思着，没有理会小孙子好奇的疑问。
　　半晌，我缓缓地伸出握拳状的左手，张开，里面是那颗小小的铃铛。这，应该是他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了，我要留着吗？
　　留着做什么？回忆吗？
　　不需要了，我们都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宁。
　　那就让一切彻底结束吧~~~
　　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想着这些，我握紧了拳头，对着远处的海面，用力一抛。
　　阳光下，一个残破的六角铃铛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消失在海平面。
　　“爷爷爷爷，你在扔什么啊~~~都不让我看~~~”小孙子不干了，他可是我最宠爱的，原以为带他来西沙是游山玩水的，没想到竟然跑到海边扔垃圾？
　　我出神地望着远处的海面，并没有回答。小孙子看我那么专注，也学着去看远处的海面。
　　“爷爷，有鱼！有大鱼！！！！”小孙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大喊。只见方才铃铛落下的海面突然浪花翻滚，一道水柱突的射向天空。只是一霎，海面又回复了平静。
　　“……一切从哪里开始，从哪里结束……你，保重……”我呐呐自语，恍惚间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直到小孙子生气地拽着他的衣角开始哭闹。
　　“好了好了，我们走喽。”我一把抱起孙子，哄着说，“想不想吃最地道的鱼头锅啊~~~想就不要把鼻涕蹭在我的衣服上！！！”
　　一老一小笑着走向远方，只留下一片蔚蓝的海水，在风中诉说着西沙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