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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回忆 ...

  •   隔日,细细秋雨,打在黄叶上,蝉儿的呻吟呼号,荣风更衣到门外大吸一口气,精神气爽,闻蝉声,心生怜惜,只是无能为力。

      随即到莺涟房内,见莺涟已经醒来,正欲开口,已被莺涟抢白道,“昨天郑萧宇怎么说?”荣风笑道,“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说他也正好喜欢上陈家一位小姐。”

      莺涟一愣,嘴角带着难遮的笑意问道,“真的吗?”

      “你高兴个什么劲,我只不过说他喜欢上陈家一位小姐 ,天下这么多陈家,就我们家也还有陈芳雪这个陈家小姐。”

      陈莺涟听了,心下失望之余,怒火中烧,腮帮子羞涩的红润改为愤怒的火焰,道,“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你就忍心看你姐姐嫁给一个败家子任由践踏是吗?”泪眼婆娑,拿起绣凤巾帕掩面暗泣,荣风急了,忙道,“姐姐别哭,我刚才是逗你的。”

      “逗我?你意思是……”荣风道,“没错,郑哥哥喜欢的人是你。”

      莺涟再次泛喜,荣风疑惑地问道,“可是,姐你曾跟郑哥哥在溪边遇见吗?”

      莺涟一愣,怔怔点头,问道,“怎么了?”

      荣风道,“没什么,只是听郑哥哥说跟你初遇是在溪边,后来在街上和你相遇派人跟踪调查才知道你是陈家小姐。如今看来郑哥哥才是对你一见钟情喔。”

      莺涟推了荣风一下,道,“爹那儿你打算怎么办?”荣风一惊,“对了,忘了还有爹。”

      说完,便箭般飞出莺涟,莺涟摇头一笑,脸色渐渐沉下。

      祠堂内,

      檀香袅袅升起,围绕着仅有的五个灵位,元公平淡地扫视这些灵位,还有那亲笔书写的堂号“寇贵堂”

      字态雄浑,威严大方,字与字见相距甚近,书写徐缓,字字凝重,笔画分明不相互碰触,收笔不伸展。短短三字,便可见元公文学底蕴。

      来到这里,过往烟云似随着袅袅升起的檀香烟雾,一幕幕现于眼前,最初,自己因为儿女私情,而在郑家当家之位的角夺中败下阵来。带着零星熟人,改名改性,另立陈家,面对乱世,抓准时机,成立武器房,成为山西第一武器商人。

      步步为营,步步壮大,买人心,建实力,避锋芒,成大业。为了确保陈鸿江成为状元一事顺利,用手段让陈德业将赶往科举应试的贫穷士族们逐一厮杀,中举,从商人慢慢进展到世家大族,与王、黄、郑并立被百姓称作太原四家。

      步步惊心的画面,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只是太多,想来烦心,最让他牵挂的回忆,还是那张妩媚动人的脸庞,纯净无瑕的眸子,转换到冷若冰霜的面容,阴鸷吓人的眼神……

      正值寒冬,凛冽寒风吹过,曾经的秀丽风景披上白色外衣,风雪中隐约可见一男一女立于湖边亭下,男子身穿褐袍,外披狼毛裳,神色严肃,却带点温柔羞涩,想必原因便是身旁女子。女子身材婀娜多姿,若只看嘴巴与鼻子的部分,就只是平常姿色,女子却天生带着一对诱人含情眸,冷若冰霜,不带笑容,一脸哀愁,却是一番风味。

      男子问道,“惜蝶,今日难得到西湖一游,怎么面带愁容。”

      惜蝶淡道,“你不是说我不笑比笑好看吗?”男子以为惜君生气他的一时失言,正欲开口劝慰,惜蝶道,“郑元峰,你爹刚丧世,你不是跟荣綮争夺当家位子,不出席你爹的葬礼,那些元老们就会质疑你坐当家位子的资格了。”

      元峰笑道,“你何时关注起这些琐碎事来,不如我们……”元峰正要搂上惜蝶纤腰,手却被惜蝶推走,沉默一阵,元峰正欲解释,又被惜蝶抢白道,“你是不是做了一些事情。”

      元峰一愣,皱眉道,“没错……我派人对荣綮做了一些事情,我知道你不喜欢,但……”

      当元峰眸子对上惜蝶脸庞的变化,几乎吓着,阴鸷的眼神,邪气的笑声,脸部狰狞,口中吐出的白烟袅袅升起,宛如雪中妖女,温和的惜蝶,似随着白烟,飘至九霄云外。

      停下笑容,失却狰狞,只是眼神更显阴冷,从怀中拿出鸳鸯巾,上绣诗文一首:“蜂蝶画中戏双飞,翼过情留生朱碧;沧海桑田过千年,春色满园花仍在。”

      惜蝶妩媚一笑,撕裂声响传开,元峰的心也被撕裂,后脑突然受到重击,眼前人逐渐模糊,躺下抬头之际,看到一个男人揽着惜蝶的腰,两人并肩离去,也许是错觉,在收到重击的一霎那,他仿佛看到惜蝶眼泛泪光。

      就这一场相会,改变了当时太原局势,原本来势汹汹的郑家为了应付自家内乱,无暇于对付王家,使得王家得以喘息,免遭灭门之祸,并在后来保持王家在太原的崇高地位。

      郑家内部局势更是扑朔迷离,在郑当家郑泽葬礼之时郑家两兄弟---郑元峰、郑荣綮都迟迟未到场。就在众人决定将暂无功绩的郑德业扶上当家之位时,郑荣綮满身伤痕,却泰然自若地缓步向前,最终年纪略长的元峰就因无法准时到达葬礼,被众长老以不孝为由取消当家资格。

      隔日,被人在雪地发现的郑元峰,才迟迟来场,眼神恍惚,被众长老怒诉并拒于门外,就在一个月后,郑家财产被洗劫至半,郑家数名人员奴仆亦消失不见,就在鬼神之说满天乱飞之时,郑元峰改名陈元公,建立陈家。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元公猜是荣风,转身抓住荣风的身子转了数圈,摇得尽兴,在荣风淘气的求饶声下才依依不舍地放下。

      荣风淘气地抱怨道,“爹,人家是有正经事想跟你说,你怎么把人家抛得头昏脑胀地。”

      见荣风鼓起腮子,淘气可爱,元公双手凑上捏着荣风的脸蛋,笑道,“我家风儿有什么正经事想跟爹说。”

      荣风生气地鼓起腮子别过头去,两父子构成一番和谐场景,普天之下,能使得堂堂陈当家大笑之人,恐怕只有这个淘气顽童。

      元公坐在胡床上道,“爹可曾跟风儿说过关于‘寇贵堂’的故事。”

      荣风好奇地眸子看着元公摇头,元公道,“当初,爹曾经是郑家的子孙,最后因为一些事情,一些原因,败下阵来。成王败寇,寇贵堂这堂号,是我要后代子孙记住,陈家曾经是一个输家,可还是有今日繁荣,日后不管受到多大的挫折,也要站起来,在最快的时间内站起来,站得比曾经的赢家更高。这样,即使曾是输家,也是高贵的输家。”

      本想是长篇大论的故事,没料到元公数句轻描淡写地说了过去,元公又道,“现在,目标即将达到,再过些时日……”后面的喃喃自语,荣风已听不清,前面的话,荣风也为放在心上,只道出自己来由,元公听荣风要将莺莲许配给郑箫宇,直呼不行。

      荣风气愤地问道,“张家公子是一个纨绔子弟,姐得罪过他,嫁给他不会有幸福地,相反,姐跟郑箫宇两情相愿……”

      “就算不嫁张家公子,还有林家、王家、武家、李家甚至皇家,凭什么非他郑箫宇不嫁!?”这话从元公口中说出仿佛有着一种让人无法违逆的威严,令他人无法反驳。

      “爹!”元公与荣风同时往声源望去,正是陈莺莲,眸含泪光,梨花带雨,莺莲走至元公跟前,跪下。

      元公略带怒气地道,“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起身。”

      “爹,我虽然跟郑公子只有数面之愿,但也算互相了解,两情相愿,女儿此生非郑公子不嫁,若爹不成全,要女儿盲婚哑嫁,女儿愿削、发、出、家。”莺莲带着决然的神情、语气,加重最后四个字,让元公心中不由一愣,脸上只是凝视着莺莲,封口不语。荣风跟莺莲都被这诡异的气氛影响,手心中渗出汗水,心跳加速。

      “你们都退下,此事我自有分寸。”说完,转身背对两姐弟,负手而立。

      莺莲张口欲言,左手被荣风紧握,眼神示意,将口边的话收回,两人离开,祠堂内说不出的沉寂,陈元公口中喃喃自语,一直重复说着,“功亏一篑,功亏一篑……”

      沉黄色的火光,照耀着王府王当家的闺房,王惜君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手中巾帕,竟是……元公记忆里已被撕碎的鸳鸯巾。

      窗外一阵凛冽寒风入侵,惜君打了一个阿嚏,白素带着关切的语气道,“当家,你的身子…你是知道的,你还得撑着这个家。”

      几乎每次惜君受寒白素都是说这一个台词,惜君只是淡笑以应,打开手边的小盒子,将巾帕折叠入盒,神情随即冷若冰霜,淡道,“郑府那里有什么动静?”

      白素回道,“还没采取行动,依旧如往常一般跟陈当家来往甚密,只是……听闻今早郑箫宇欲向陈家小姐提亲,小姐也已经知道这件事情。”

      “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娶妾是早晚的事,总不可能叫堂堂郑家公子独宠她一人,叫那里的人安抚若霜的情绪,告诉她,就算世间有真情,也会某些事、某些人、某些不可预测的原因,使这些情带有杂质。想留住男人的爱,与其说是梦想,不如说是妄想,保住正房的位子,争取名誉权力地位,还比较实际点。”

      白素不语,惜君摆弄手中普洱,饮下,淡笑,眸子生出千娇百媚,却瞬间生出锐利寒光,随即消失在深邃瞳中。“暂时没什么吩咐,退下吧。”

      白素福身告退,惜君在案上摆起文房四宝,磨墨起笔,行书如小溪长流,婉转顺畅,完成一首杂言诗,题曰:《择香》

      翡翠碟,上有美食可饱肚,皮酥肉脆味带香。
      琉璃瓶,内有美花可赏目,落英缤纷碧带红。
      人之将死二择一,问汝择食还是花?
      世人多择食,赏花需有命,卿卿无命怎赏花,不如饱肚活到明。
      初时不为然,人活志于乐,人生无乐如行尸,活似无魂该无也。
      经人事,历沧桑,欲得花,香味融。
      男儿道是皆无情,朝时惜蝶夕怜花。
      郎儿有情无福受,两情相愿中带利。
      但愿儿女两全成夫妻,莫要鸳鸯有心成怨央。

      停笔,抽起《诗经》,页数之间夹着不少写着诗词的纸张,将这首《择香》夹入页面之间,百年后,可会有人在这诗篇里,探索这曾翻云覆雨的女子心路历程。或许,连这女子的存在也没人知晓,只留下那灵牌记着这女子的名字吧。王惜君眼眉间带着几分惆怅,吹熄案边烛火,至雕着凤飞龙腾塌上,闭上眼睛,入眠……

      隔日,天刚破晓,陈府门前便聚集一大队车马,原来是郑家向陈家提亲,陈当家也答应,说不久再到郑府谈婚宴细节。

      当日,陈鸿江入府见元公…

      “都批完了,就这样吧。”

      鸿江略带歉意道,“孩儿真无用,自己当官,却让义父烦恼这些差事。”

      元公道,“你当官带给陈家无上繁荣,作为义父作为当家,为了避免批阅错误落他人口实,我有这个责任帮你查阅这些案牍公文。”

      “不管如何,孩儿谢过义父。”元公挑眉,略带几分疑惑的眼神望着鸿江,低头再查阅手中文书,淡道,“平时鸿江总是遇到棘手事件,或者文书到达一定数目才来看我这老人家。今天的案件不多又不棘手,怎么,想小媳妇了?”

      面对陈元公的调侃鸿江不自觉红了脸,元公又道,“你们既然两情相愿,何不……”元公话未出口,鸿江已猜出一二,便道,“筱倩说我受朝廷官爵,怕与我通婚,惹人非议。”

      众所周知,贵族与贱民之间绝对禁止通婚,当初鸿江还未中举,德业娶个妓女自然不说,现在鸿渐中举,还有一定的官爵地位,有些事情,总得顾忌。陈元公明白其中利害,垂眸不语。

      筱倩本身也不注重名誉之事,与鸿江两人形影不离,两人关系不言而喻,陈府奴仆已暗地里将筱倩当夫人服侍,几乎要给她独设庭院闺房,不过在筱倩本人的坚持下作废。

      隔篁竹,隐约可见一男一女的身影,筱倩,依旧如往日版笑容璀璨,只是经过岁月洗礼,眼眉间多了几分成熟,鸿江吹着悦耳的笛曲,轻快的节奏仿佛兔子在草原上活奔乱跳,加上鸿江瞧着有趣的表情,筱倩不禁开怀大笑。

      曲终,陈鸿江走至筱倩身旁,搂腰脸庞渐近,筱倩如含羞草般头偏向旁,脸颊传来一阵温热,良久,方离。筱倩知道此时自己肯定满脸通红,没想到鸿江比自己更为羞涩,两人沉默半晌,鸿江方道,“筱倩,你愿不愿意成为我鸿江的夫人?。”

      筱倩问道,“为什么又提起这件事,筱倩不需要名分,只要能侍候少爷左右,便心满意足,况且这名分还会给陈府带来无妄之灾,筱倩受不起。”

      鸿江颔首,眼眉间似乎有些黯然,嘴上细语,“如果早点认识你,相信就不会有如此场景,如果早点爱上你,今天我们恐怕已成夫妻。如果……”鸿江嘴上带一丝自嘲,筱倩问道,“你真不计较我身份低微?”

      鸿江一愣,点头,筱倩又问道,“你不害怕将来犯罪因我筱倩罪加一等?”

      鸿江摇头,反问道,“会不会害怕我因你罪加一等而被称为红颜祸水。”

      筱倩淡笑,“害怕。”鸿江一愣,耍无赖起来,抓住筱倩肩膀,决然地瞪住她,“听住,不管日后我遇难你被称为红颜祸水,还是我得功绩,名留史,因你的身份而留下污名,我陈鸿江无怨无悔。我以少爷身份命令你,成为我的妻子,与我白头偕老。”

      此时,鸿江目光灼热,野蛮中带点孩子气,想来说话惜子如金的鸿江,没想到还会有这种时候。筱倩嘟起嘴巴,委屈道,“少爷说到,筱倩从就是了。”

      鸿江听了,放开双手,抱头莞尔而笑,随即向元公报喜,众奴婢听闻消息,吹尽狂沙始到金一般白天谢神,对筱倩调侃祝贺。如今,陈府已有两桩喜事,双喜临门,喜气洋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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