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莲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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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陈府恢复了平静，秋叶落尽，冬雪飘零，左院偏庭传出欢呼声，“你们看！下雪了。”
众人脸挂悦色，琴轩笑道，“天降瑞雪，是个祥兆。”
岳银附和道，“对对对，老爷刚刚加了我们的月银，想到就高兴。”
明珠笑道，“我们高兴，右院那群汉子可就高兴不起来，他们的月银还是……嘻，像那秋天的叶子，有减无增。”
琴轩掩嘴淡笑，“愧你还笑得出来，你的情郎魏仁的月银还在扣着吧！？他少赚了钱，以后怎么养你。”
明珠无所谓地回道，“他的月银本就比其他奴才多，扣那点钱不算什么的拉，那宝琳才是狠心，林旺为了保护魏仁说了点谎而被牵连入内，要是我也会因为林旺重情而心生怜惜，宝琳却跑去骂林旺一顿，说他阻碍薛管家查真相，因私忘公，那天她骂人时的狠历无情，我想起都发冷战。”
琴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地说道，“宝琳的性子你也知道地，重公而轻私，事事要求秉公处理，有人徇私，管你是皇帝也没情说。”
“姐妹们，看我带来了什么。”众人停了话题，往出声地瞧去，只见施金拿了个小盒子前来，岳银欢呼道，“哈，这果真是瑞雪。”
施金走到岳银跟前，随手从盒子里那了个降福钗插在岳银发鬓上，见岳银欣喜的样笑道，“瞧你这副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枝钗子是纯金做的。”
岳银抿嘴笑道，“没错没错，我的性子不好，施金的性子天下至佳，要是全府的人都像施金的性子，我就做梦也在笑了。施金施金，这名字取得真好，下次有姐妹进来，我就给她取个吉利的名字，送金...给银…总之让她人如其名，干脆所有下人都送给施金管教，让她们养成施金你的美德。”
施金淡笑道，“什么美德不美德，我存够了钱，这些首饰留着也是无用，带在身上也不知给谁看，无没人赏我，我便赏人，给你们戴着，我自己也能赏心悦目，何乐不为。”
岳银附和道，“哦……原来你存有私心，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你拿来给我穿戴时跟我说声谢谢便行。”
施金咬唇，往盒子望去，点着头走到冰琪身旁，拿起一只龙凤飞腾簪，道，“本想将这只珍宝送你，没想到你竟说我小人，还是冰琪好，这只玉簪子就送你罢了。”
明珠打岔道，“为啥不是给我，我也很乖啊。”
岳银见明珠欲横刀夺爱，忙道，“施金姐姐，妹妹只是一时口快，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妹妹吧。”
施金捏岳银的鼻子道，“你这没良心的人儿，我问你，今天是什么日子？”
岳银陷入苦思，嘴里喃喃自语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今天…”施金正欲开口，一粒红蛋摆在她眼前，岳银调皮地笑道，“施金姐姐，九月初二这个日子我怎么会忘了，是你的寿辰，也是你进入陈府与我们同为姐妹的日子，生辰快乐。”
施金眼中满是欣慰，却推开岳银的手道，“一粒就想了事，老娘很小气的，现在肚子里满是怨气、愤气、怒气。”岳银听了捶着施金双肩道，“姐姐息怒，妹妹给你捶捶背，至于心意不足嘛…妹妹早在你房内准备几十粒红蛋寿包。至于这簪子，就算姐姐要我要我也不敢要，这可是你的宝贝呢。”
泪水涌上施金眼眸，岳银调皮道，“喔，姐姐哭了。”施金抹了脸颊泪痕，笑道，“哪有，只是有点困罢了。对了，怎么不见画卿？”
琴轩道，“说是到右院偏庭向何子彪道谢。”明珠笑道，“早就觉得那两个哑巴儿甚是绝配，今儿总算凑在一块。”
岳银突想起一个月前绣花包的事情，脸现邪笑道，“去道个谢你们就想到天边去，不知有个姐妹的香包跌到男子的房里面，在你们的心中是否更加耐人寻味？”
琴轩兴致勃勃问道，“你说的姐妹是谁？还有是哪个男子啊？”
岳银正欲回话，见鸿江入内，溜出句，“说曹操曹操就到。”向前待陈鸿江问话。
众人立马洗耳细闻，隐约听到，“…筱……哪儿……后……”
岳银回完话，一入庭就被众人叫住，琴轩先发话，“我们府中奴婢名字里有筱字的不多，筱倩，晓雯，晓寐，凝潇，秋晓，萧岭。”
明珠打断道，“晓雯秋晓可以免去，我听得清清楚楚是筱而不是萧，剩下筱倩晓寐和晓雯，秋晓，究竟是谁呢……”
明珠道，“晓寐在这里，不会是她的拉。”
书柳道，“此地无银三百两，明珠跟晓寐一向都是好姐妹，十有八九是在袒护她。”
晓寐急得跺脚道，“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嘛。”明珠道，“书柳你就别开玩笑了，晓寐今年才七岁，少爷对小孩应该是没兴趣的。”
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冰琪细思后说道，“我见少爷往后院去。”
众人心中慢慢浮现起答案，又在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碧竹林立漫天飞雪中，筱倩窈窕姿态宛若仙女，眼神迷茫地望着风雪中的竹，似月宫嫦娥般寂寞淡伤。
筱倩全神贯注在碧竹中，鸿江悄悄走至筱倩身旁，只是静候筱倩反应过来，等了良久，筱倩才察觉鸿江的存在，面怀愧意的福身道，“奴婢该死，竟让少爷久候，请少爷降罪。”
鸿江扶起筱倩责备道，“你说这什么话，什么奴婢，什么该死，什么降罪，怎变得如此见外。”
鸿江在胸怀中掏出香包递给筱倩道，“这是上个月你跌在我房内的，我见义母过世的事情让你情绪有些不稳定，所以拖到现在才给你，里面的香气放在我这臭男人哪儿，香气尽失，因此我自作主张从做一个，这里是新做的，不过你觉得旧的有特别意义，那我就把这男人做的劣品给扔了。”
筱倩眼神带着疑惑，指着鸿江左手的香包，用温婉的语调说道，“这个是少爷亲手做的？”
鸿江脸显得有些绯红，羞涩地道，“因为让其他来做怕她们问东问西的，我小时候娘也开玩笑地教我些许线活，我就凑合做着。”
听到这儿，筱倩掩嘴淡笑之余，脸上渐渐显得有些绯红，鸿江望着筱倩笑道，“你笑了。”
鸿江眼中洋溢着爱怜的温情，筱倩先是别过头去，一阵后，又转向鸿江手中香包，才发觉鸿江手中香包绣的正是鸳鸯，更是面若桃李。
筱倩想了想，淡笑伸手将两个香包拿起道，“旧的自然有着纪念价值，但新的是堂堂三品州刺史亲自缝制，更是值得留念。如果两者之间真要取舍……”
筱倩将右手的绣花包递在鸿江手上，淡笑道，“筱倩是个孤儿，被夫人发现时这绣花包伴随在筱倩身边，我相信是这绣花包带给我的运气，让我有机会侍奉陈家，有机会遇见少爷。”
鸿江接过绣花包，寒风吹过，筱倩打了身冷颤，鸿江见筱倩未戴一点毛衣裳，便将身上羊毛裳披在筱倩身上，筱倩望着鸿江道，“陈郎，这怎么行呢。”
鸿江道，“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风算什么，你这人身躯娇弱，受不得寒。”
筱倩嘴角微扬，正欲走，痛感从脚下传来，嘴上“唉呀”一声，陈焌向前问道，“什么事？脚冻伤了？”
筱倩点头，鸿江立即反身跪在筱倩身前，喊声，“上来。”
筱倩摇头道，“这样不太好吧，况且我只是觉得脚有些麻，稍等阵子就能痊愈。”
鸿江依然跪在那边，说道，“你现在这样怎么走？难道坐在这儿等那脚好转，那时你不受寒得病那才叫怪事。”
筱倩正想拒绝，陈焌道，“你再不上来我就当抱新娘那样抱你到偏庭，别婆婆妈妈地，上来。”筱倩说不过鸿江只好将身子依言上去。
路上，鸿江笑道，“没想到一举两得。”筱倩想鸿江是指救了筱倩之余还趁机占了筱倩便宜，心中有些许怒气，正想举手敲鸿江，却被鸿江语声打断，“现在你在我背上，一个毛衣两人用，这样的话你就不用受寒，我也不用担心我中病时见到你自责的样子。你知道吗，以前笑容灿烂的筱倩比较好看。”
筱倩此时耳根发热，心里羞涩之余带着暖意，头不知觉地附在鸿江温暖的背脊，脸上安祥地闭目嘴角微扬。
未抹脂粉着素衣，妲己妩媚入人眼，巧笑妖兮，明眸媚兮，满街男儿目光都不顾如此雪景聚其身。宝琳将府门打开，低沉的语气道，“真是抱歉，我竟忘了时辰让你在外受寒，你叫莲玉是吧？”
莲玉点了点头，宝琳将莲玉拉到伞下，岳银拿了件毛裳走来递给宝琳道，“你就是莲玉吧？哎哟，还真是个美人儿，我叫岳银，山岳的岳，银子的银。她叫宝琳，宝物的宝，琳琅满目的琳。”
宝琳将毛裳放到莲玉手上去，问岳银道，“你怎么来啦？”
岳银笑道，“给你毛裳啊，多亏冰琪心思细腻，否则莲玉要冷上阵子，若说有其他原因嘛……就是怕你这性子吓跑了莲玉，让我们少了个姐妹。”
宝琳不理岳银，一本正经地对着莲玉说道，“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话的开头还没说完，岳银就一脸诧异地打断道，“什么国法家规？当家几时定了家规？”
宝琳道，“当家是没定家规，但奴婢总得晓规矩，否则可就乱了天。”
岳银反驳道，“没规矩大家也自会分轻重尊卑，就是因为没规矩大家才敢谈笑自若，互开玩笑，就算稍微越了轨距大家也是笑笑过去，就算乱了天大家也是快乐，不是吗？”
宝琳无言以对，转身抓着莲玉的手道，“现在随我进来，我给你说说陈家格局跟上下人员。”
莲玉随宝琳入府，一入内，见左右有个小道延墙伸去，岳银讲解道，“这条路连接着左右两院偏庭，右院偏庭就是以后你吃喝拉屎的地方，左院偏庭则是奴才的地方，你的房间等会儿丽姨会选间厢房给你住下。”
宝琳打断道，“陈府分前后左右院，前院是接待个人，后院则是花庭，左院住男子，右院住女子，左右两院又细分前庭□□左庭右庭偏庭，左右两院的前庭是他房人所住，前庭前房是当家的同辈人儿，有四人，前庭左右后三房则是当家下一辈的人儿，也有四人。左院左庭住着当家，右庭住着当家之子，右院右庭则是当家之妻，不过上个月不幸早夭，所以房空着，右院左庭则是当家之女的厢房。另外，两院□□皆是客房，左院给男客人，右院给女客人。”
莲玉再见身前情景，右边是祠堂，只是词堂上只有五六灵牌。
左边则是一间木房，上了六七把锁，周围植满芳香花草，莲玉鼻子灵敏，闻出一股异味混杂其中，瞅了宝琳一眼，后觉不妥，便不多问。
岳银见状，便道，“妹妹有话不妨直说。”
莲玉道，“这间木房是……”莲玉才把问题说个头便被岳银打断，“喔，这木屋是放死人用的。”
岳银才把话说完，便对上宝琳锐利目光，收了嘴，宝琳道，“这屋内放置的是陈家罪人的尸体，看见祠堂两旁的盒子吗？”莲玉微微颌首。
“我们这些下人只要不做错事情惹事生非，死后若无亲人拜祭，可拿件旁身物写上名字放入箱内，陈家后代会当你作陈家一份子来拜祭你。反之，你若做错事情损害陈家，就算你有高堂，有儿孙，陈家也会把你放在这个木屋里面。”
说完，又向前院，入了前厅，两旁齐摆着胡床小案，案上清一色的白翠玉杯，苏州飞天壶，两旁又有条小道，宝琳岳银领她走右边那条小道，过了前院，就见左边有堆房群，想是左院，复行数十步，两条小道不知觉间连成一条大道，隔开左右两院。
随着大道前行，达后院，只见满园绿竹，配那皑皑积雪，如置仙境，莲玉整个人愣在那儿，倒是没有失态，只是眼神有些呆滞，岳银看了笑道，“当家向来喜欢绿竹，说绿竹长得快，且四季常青，看着顺眼。你倒是个冷静的人，以前的侍女见了都目瞪口呆的。”
莲玉微笑颔首，岳银道，“我说你这性子，我们的府里又添了个哑巴人儿。我们府内呢，有两个哑巴人儿，一个叫冰琪，一个叫画卿，都不爱说话，心思细腻，就像一个模块印出来的。不过画卿这人瞧出端儿都先跟旁人道声才行，常常功劳都被人抢去。冰琪就不同，怎么说着，就像冰琪知道你将会落泪，来的时候不过问旁人便自作主张拿件丝帕随来，她这人也不邀功，不过丽姨可瞧出她的优点，众姐妹中她的月银升得最快，反之画卿就……”
岳银摆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摇头，继续道，“如果你想月银升得快，就跟画卿打好关系，相信没多久便能跟我们平起平坐了。”
宝琳瞧莲玉一笑以应，微微颔首笑道，“果真是心思细腻。”
岳银说道，“我们没有必要在深入了，反正里面也没什么特别，就有一个池塘。来，我带你到右院偏庭，把那里的姐妹一个个介绍给你认识。”
莲玉问道，“姐姐，请问二小姐在哪里？”
岳银回道，“二小姐出门去了。”
“出门散心！？”岳银回道，“一个月前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三日前当家带小少爷和小姐一起出门散心去了。时下兵荒马乱的，多亏太原防卫司令李将军能干，除了早些日子防卫突厥不力之外，把太原治得井井有条，太原至今都还没受到战火殃及，当家才可以到邻城走走。”
宝琳见莲玉脸色苍白，道，“当家七日后回府，怎么？有事吗？”
莲玉摇头以应，岳银见了便拉着莲玉奔向右院偏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莲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