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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痛苦的背后会不会有幸福的存在 ...

  •   1
      哎,哎,哎。
      “伊伊,你还是走吧,老爷应该不会……”阿兰动作娴熟的帮我整理着额前的碎发,语气平淡但紧皱的眉头还是泄露了她心里的焦躁与不安。
      虽然我什么都没有告诉她,但凭她优越的头脑还是猜出了一些端倪啊。可是,知道的越多就越痛苦,她怎么会不知道呢。这又何必……想到这里突然很想恶作剧一下,就当是“死”前的一次自我娱乐吧!
      双手毫无预兆的攀住眼前人儿的腰际,面带轻佻的说:“阿兰,其实我对你……对你一直都不是姐妹那么简单的感情。我……喜欢你。”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我喜欢你,但不是普通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呃,不对,就是……哎呀,虽然我们不是男女,但是我对你的感觉就是那样的……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第一次知道原来调戏良家妇女这么好玩,看,阿兰的脸都有点泛红了。
      “伊……伊,我,我……其实,其实我……对你,也是……的。我也喜欢你的。”阿兰的头随着说出的话语越来越低,到最后我已经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啊?什么?你也喜欢我?不是,我是说……”你对我是男女之间的感情?
      后面的话还没有问出就被推门而进的阿利打断。阿利在进来的一瞬间停滞了一下,脸色也变得怪异非常。注意到他的不寻常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我和阿兰还保持着令人匪夷所思的姿势。
      不留痕迹的脱离尴尬的危险区,对着阿利低斥:“进来怎么都不带敲门的,这里好像还是我的卧房吧!如果我在里面换衣服,你也是这样冒冒失失的推门而入吗!”要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阿利闻言深皱了眉,停顿片刻后才答着:“属下有错!请少小姐原谅!但是属下是有要紧的事要给少小姐禀报!”
      挥手让阿兰退下,自己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不远处的摩天巨轮叹息:“说吧,但我不会因为你说的任何话而动摇自己的决心。现在说吧!”
      阿利并没有立即接下我的话,而是走到与我平行的地方和我一同看着远方的未知。然后等到实在不能再等之后才慢慢的说:“伊伊……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跟着你的,所以请你不要丢下我……们,我和阿辛都发过誓的,誓死相随!”
      嘴角轻轻弯起,低语:“他告诉你了?”
      “……没有。他什么都不肯说,只是……我能想到。”
      哎,身边跟着的人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啊!想隐瞒什么都瞒不住。无奈的叹息之后立马敛了色:“老头那里有什么动静?”
      “没有不寻常的举动,不过听说老爷正在从西界那里赶回来。感觉没有什么不对,不过……应该不会有那么简单。所以,如果少小姐您还是义无反顾的话,请做好充分的准备吧!估计再过1个小时就要面临了……”
      “嗯。”合上眼,深深的呼气。我已经准备好了,自交代给阿辛任务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了,无论是心里上的还是身体上的。

      2
      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相对无语。空气中流动着的是疼痛的痕迹,是谁在痛?
      一个小时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长,当听到阿兰传来老头回来的消息后,似乎只有我还可以笑着。
      “不要担心了,本来就没什么的。”这几个人干嘛一副死了亲娘的表情啊,弄得我都笑不出来了。哎,真的没什么啊!
      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拿铁,浅浅抿一口后又放回到手边的桌子上。很久没有这么安逸的喝过咖啡了,话说我以前一直都很讨厌这种浓烈的味道,不知怎么了最近竟然莫名其妙的迷上了。
      余光里可以瞥到身边三人紧绷的脸,和拧在一起的眉。
      “哎——”忍不住又一声叹气,貌似是我要死了吧,他们在这里瞎紧张什么。
      “怎么?有什么事不顺心,在这尽叹气啊?”
      抬头看了一眼老头的笑脸,心里隐隐有些发毛。最怕的就是他来笑面虎这招,最阴人。
      “没,就是在想老头您什么时候这么恋家了,早早就从西界那么远的地方赶回来。不会就是为了和我一起吃晚饭吧!”扯出一丝漫不经意的笑,与那双时刻透着危险的眼对视。
      “哈哈——”老头突然的大笑起来,直到笑的脸颊通红才断断续续的说:“伊伊啊,你这点到底像谁呢?……永远不知道畏惧是什么,……永远不会为自己做下的事低头,……永远可以那么浑然无意的笑看世间所有事!”说到最后,老头的脸上竟然透着忧伤。
      无语的看着那忧伤中隐隐若现的痛楚,无声的叹息,我知道这次我不得不低头了。
      “我……”话被堵到了嘴角。
      “你作为□□总协候选人的身份已经在□□传开了,相信不久就会有大批的人来拜访,其中明的暗的也不会少。你自己要小心!这阵子就先呆在家里,学校那里我会打电话去的。还有……你私自公开候选人身份的事情大概很快就会招来总协的非议,到时候免不了要经过‘三堂会审’。我只能保你免去身体上的惩罚,但是精神上的……哎,相信凭你的意识应该可以熬得过。”老头的目光深远而悲凉,忽的精光一乍。“伊伊,值吗?为了那个小子你冒这么大的险……值吗?”
      “嗤”的笑出声:“老头,你现在问这些不觉得可笑吗?那个人还不是你引荐的,还不是你一手让我跌进那个迷糊网里的。怎么?后悔啦?如果我没猜错,我目前的举动应该还在你的筹划之内啊!”手指隐在靠背下紧紧的攥在一起,不着痕迹的深深吐气,以克制心里的涌动。不能在这个时候发作的,不能!
      老头埋头沉思着,夕阳投下的阴影让我看不清他脸部的表情。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老头才道出心绪:“伊伊,有些事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不堪。上官执也好,麒麟社也好,这都是我为你打造的幸福的工具!以后你会知道的,知道我对你的一片良苦用心。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至亲的血缘!”
      伸手捂住额头,沉着声音答道:“我知道。”就是这该死的血缘!
      起身离开,独自一人走上幽深的楼梯。沉重的脚步声久久回荡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上空,然后直传到一些人的心底。在转向二楼的楼梯口前,背着面,对楼下的人说道:“不要为难阿辛,他只是在照我的吩咐做事。说到这点我倒是要感谢你,谢谢你给我找了这么忠心的部下。我很满意!……这几天我会乖乖等候审判,但是在审判来临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到我!”

      3
      反锁在空旷的房子里,背靠着落地窗旁的墙壁上。眼透过窗帘留下的一角,望着黄昏下的夕阳。红似血色的夕阳在太阳落下的地方绽放着,舞动着。凄美——绚丽——
      心里的某个角落隐隐作痛,手捂上那个疼痛的地方,轻轻的揉。夕阳的余晖刺的拼命睁开的眼睛生生的疼,但还是执意不要闭上。挣扎过后,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缓慢的,轻柔的。好似妈妈拂过面。
      妈妈的感觉……原来这就是妈妈的感觉吗?
      只是好痛……
      但是很幸福……因为这样就可以感觉到妈妈的存在了……
      那么妈妈,我这样做,对吗?我私自公开候选人身份来获取上官执的身世资料。可是,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冒这样的危险的。上官执同为候选人之一,他的资料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查到的。所以我只能利用下任协会长的身份来逼迫上层的人把东西交出来。后果,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像我这样的做法是要受到协会的制裁的。老头也要受到牵连,青龙帮也会受到质疑。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不想,不想做个傻瓜!我只是,只是想帮他而已。我只是想做个优秀的棋子。如果仅仅只知道眼下的,是不可能帮助到他的。如果说这里面有没有私心……我也不知道。或许我自己也是想了解“鬼”的吧,知道他冷漠的外表下究竟藏了什么。
      现在,事情已经注定,即使我过不了“三堂会审”的裁决……不过,那样我就可以见到妈妈了,所以我不怕!无论哪个结果我都是受益人啊!呵呵!只是,丢下老头一个人,也并非我所愿。
      闭上眼,让自己沉寂在黑暗的怀抱里。视线里忽的闪过一个人的身影,白色的挺拔的身影。是谁?难道除了老头我还有放不下的人吗?不会的!不应该的!
      慢慢的从墙壁上滑下,双手抱住蜷起的腿,然后将头深深地埋在身体里。无助在心底蔓延,苦涩直达舌尖。
      现在的我,好受伤……妈妈,妈妈……抱抱我,我冷……

      4
      “咚咚——咚咚——”
      “伊伊——伊伊——快醒醒!你个死丫头!太阳都快下山了,再睡就成猪啦!喂——喂!”
      好吵啊!“唔——啊!”正想伸个懒腰,却没想到浑身像是散架了般疼痛。天呐,怎么感觉手和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好痛!
      “嘣!咚!”好像是门被撞开的声音。
      “伊伊你怎么了?!”好像是某人倍感焦急关怀的声音。
      挤开一条眼缝,看着阿兰足渐放大的俏颜,然后转移注意力穿过她看到不远处面目全非的房门。这个家伙怎么还是这么“健壮”,那可是上千块钱的檀香木啊!
      正在为我的亲亲木门哀悼之际,身体忽的失去重心。抬头望着阿兰近在咫尺的怒视,轻轻扯动嘴角。嘿嘿,阿兰生气的样子还是那么可爱呢!
      阿兰将我小心的放到床上,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姿势,然后拿过枕头让我靠着。每一个动作都很轻柔,并且尽量不使我的身体觉得不适。等一切都摆弄停当,开始慢慢揉捏起我的四肢。
      她还是那么细心……
      “阿兰……”低下头,盯着身体的某一处,缓缓唤着。
      “嗯。”阿兰只是在专注的帮我按摩,并没有理睬我的不寻常。
      “阿兰,你是有话要说的,对吗?你说吧,我听着。”我真的会好好的、用心的听进心里的。因为已经没有时间再任性下去了。“阿兰……”
      “哎——伊伊……”阿兰终是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静静地对视着我。脸上愁苦显而易见。
      “呵,阿兰,你看你,才刚过20的人,怎么一副老婆婆的苦瓜脸啊!丑死了,呵呵!”憨憨的笑了半天,无奈的发现我的搞笑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止住傻笑,正了正脸色,等着应有的回应。
      大概是想着再这么耗下去也没什么效果,阿兰呼出一口气,轻声道:“一晚上都坐在地上,身体蜷缩的太紧了,导致体内血液不流通,所以酸痛的感觉是一定会有的。我给你按摩了下几大穴位,一会儿你就会感觉到全身酥松,血脉流畅。”
      阿兰,我要听的可不是这个。
      阿兰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无声的叹息后又继续说:“刚才总协的人已经来过了,说明天会有人来接你。……老爷说这次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一次苦难了……所以让你务必坚持住,无论……多难,都要留一口气回来听他的斥责。还有……不要轻易放弃任何事情,因为这世界上还有你太多放不下的东西,只是你尚未意识到罢了……我要说的就这些。”
      侧过头,望向窗外的蓝。真的是好蓝!蓝的让人心醉亦心碎。
      “知道了,我想再休息一会儿。因为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能如此安心的入眠了,我可不想失去这仅有的一次。”转过头,对着阿兰浅笑。阿兰,说不定老头说的有理,而你或许就是那我放不下的其中之一。
      阿兰颔首,未作任何停留的退出房间。她哭了吗?不然,那滴落在我手上的晶莹是什么呢?人大了,是不是就多愁善感了?像阿兰,像老头。

      5
      明天……就在明天吗?那么我还有超过12个小时的时间是自由的咯!呵呵,还好没有立刻就给我判死刑,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哭呢!因为都没有来得及跟妈妈说再见,我们快要再次相见了,当然得打声招呼了。
      我不是在怕死,死对于我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总协里面的手段是□□中人所皆知的,能站着进去就一定不会站着出来。这是规矩,是规矩就不可能有特例。所以我没打算完好无损的从里面出来,当然也没指望着谁能把我从那里安全的带出来。我犯下的错,就一定要能自己承担下来。这是我在做决定前就已经充分具有的思想准备,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按当初设想的前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只是,我还是无法预想到总协会对我采取什么样的手段。因为至今为止从那里出来的人都不愿意再谈起在那里度过的日子,即使是风光一时的□□总头子也尽量避而不谈。因此这便成为了一个谜,一个令人恐惧的谜。
      这么说起来,其实很多人都进过那里,就连当年的总舵主也呆过一段时间。哎,我这也算是荣幸吧!呵呵!
      啊——我的事倒是无所谓,自己咬牙撑撑也就过去的事,就是拖累了青龙帮的大众啊!还有老头……在近期,老头和青龙帮的兄弟们是要被禁足的,也就是说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来青龙帮捣乱啥的,青龙帮就有可能会被灭帮。哎,总协就这招够狠,一人犯事牵连一帮。纠集目的就是培养我们这代人的集体责任,时刻谨记我们的身后还有庞大的人系,如果我们失败了,那他们就只有死的选择。
      我做的真的是对的吗?现在的我有些感到迷茫了……
      呵呵,老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啊……赌上全帮人的幸福……

      6
      “伊伊,准备好了吗?”
      “嗯。”
      “好,少小姐请动身吧!”阿兰弯下身,给我留下她那纤细的背脊。
      神智恍惚了一下,但也只是稍转即逝便恢复平常。今天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从早上睁眼开始就时常出现刚才的恍惚。哎,命终于此的征兆吗?
      下楼到大厅,老头正站在门边等候,他的身侧站着阿辛和阿利。他们此刻皆一脸正色,让人勿以为是三座雕刻品。
      与老头对望一眼,转眸看向停在门口的黑色加长车。未作停留直直的走上前,就在还有几步远时,车门被从里面打开,然后一身红装的绝色美女从车中慢步下来。
      波浪似的黑色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头,一张精雕玉砌的玉面冷酷着,鲜红欲滴的唇微抿,狭长的眼眉带着阴狠的气息。一身火红的旗装紧紧的包裹着她魔鬼般修长丰满的身子,微微露出的小腿和臂膀也似雪般嫩白。
      她先是对我微微屈身,然后让出位置让我上车。
      转过头对着老头勾起唇角,眼睛顺带扫过他身后的三个人,三个都曾发誓终生效忠我的人。
      放心,我答应过你们的,我会回来的,即使还有最后一口气。
      低头坐进车厢,凉爽的空调风渐渐让纷乱的心安稳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吧!
      那个吸血鬼般美丽妖艳的女人并没有立刻也跟着上车,而是在我上车后关上车门,对着老头说了几句什么。因为车内的隔音效果太好,所以我一点只言片语都没有听到。不过,通过车窗可以看到老头紧皱的眉头和阿利惨白的俊脸。又是不好的事情吗?

      7
      车在高速上急速的飞驰着,窗外的景物已经被拉成泡影。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玫瑰精油的香气,跟老头房间里的很像,不,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斜靠着座背,眯眼望着对面的女人,若有所思。
      她长得太美,但是好像她本人并没有因为拥有这个资质而觉得特别,反而让人第一眼看到她时就潜意识的忽略她的外表。因为她身上的煞气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你去注意其他表面的东西了。这个女人,很厉害!
      沉默有时候也未必是坏事,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知道的越少越好。毕竟谁都不想牵连到别人的战争之中。所以,一路上自是无人开口,将近1个小时的沉默却也是难得的“纯净”时间。
      车渐渐慢了下来,透过车窗可以看见目的地的外观。总协外表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地下仓库,只是这座仓库有点特别,它有11层,越深的层越接近黑暗的边缘,或者你也可以理解成地狱的边缘。
      车驶进一座普通的地下停车场,然后经过几个弯道后停下。车门被从外面打开,几个黑衣的男人正在躬身等候。走下车,立刻有人拿来黑色的罩布。因为是规矩所以我只是很配合的任他们摆布。
      视线只停留在黑暗中,身体被人牵引着往前走。我只能凭着敏锐的听力和身体感知探索着我前进的方向和大概经过的地方。
      途中我们坐过电梯,走过弯道,走过蒸汽管道,到现在我能差不多知道我们已经到了总协的内部。耳下清脆的脚步声,很明显是只有高等的地板砖才能发出的。
      我的猜想很快被得到验证。随着头罩被一只粗糙的大手小心的去掉,眼睛开始渐渐被刺眼的光芒笼罩。试着几次睁开眼,终于适应了强烈的视感冲击。
      我原以为我会看到可以媲美我家大厅的金碧辉煌,却不想目光所及之处竟然只是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二流包厢。难道总协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改天让我家老头好好资助一下……
      “咳——堙伊伊是吗?”一声干咳适时的阻止我即将飘的更远的神游。心里不免抹下冷汗,我怎么到现在还紧张不起来呢?莫非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是。”低低的应一声,眼光小心的瞟向发声源。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蹙眉颇为不满的盯着我猛瞧,见他双手撑着一根黑色的雕花拐杖,左手拇指上带着一枚泛着绿光的翡翠扳指,象征着显著的地位和权贵。
      那老者摆了摆手,瞬时身边的人空了个“干干净净”。然后他便用他那苍老却有劲的声音慢慢道:“青龙帮的少小姐,江湖上闻风丧胆的堙帮主最疼爱的宝贝独生子,下任总协会长的继承人,堙伊伊……”
      听着好长一串的申报表,心里又是一阵嘀咕:他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我的身份有多重吧?那就不用劳烦他了,我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
      “嗯。”原来还有下文啊,那就好,我还真以为我白来了呢。
      “那你又知道你犯的错有多严重吗?”
      “嗯。”不然我来这里干什么,真是无趣的问话。
      “堙伊伊,介于你身份的高贵,总协决定给你的处分相应减轻。你可愿意?”
      “嗯。”没人会想死吧?所以,拜托快点结束这该死的无聊的对话吧!当然,如果我知道我即将面临的会是什么样的惩罚的话,我可能就再也不会如此云淡风清的想这些有的没的。

      8
      对话没有预期的像我想象的那般还会无聊的继续着,而是在我那声应答后落入尾声。那个接我来的女子再一次出现在视线中,但她诡异的行为却让我惊愕。
      她就那么卑微的屈膝在先前与我对话的老者面前,双眼无限柔情的凝视着头顶的他。那神情好似在看着自己最爱的爱人般神往,眼神更是火辣辣的炽热。
      “阿梅,带她去7层,10日后再去接她。”老者面无表情的命令着,而那个被叫做阿梅的女人只是闪烁了下双眸便静静的起身。
      她踱到我面前,冷声道:“请。”
      我被她前后反差巨大的态度怔住了,久久盯着惊异的眸呆立不动。许是不耐烦我迟钝的表现,她竟然强行拖着我离开。在与她近距离的接触中,我闻到了——浓而不烈的玫瑰精油味——我从车上第一次闻到起就念念不忘的玫瑰香气。
      阿梅带着我走进一个电梯模样的十平米房间,在它缓缓启动后,我才断定它真的是电梯。原谅我的迟钝吧,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电梯竟然可以大到足足十平米!
      电梯缓缓的下沉,直到红色的指标灯跳到7时,才稳稳停下。跟着阿梅穿梭在白昼灯下苍白的过道中,耳边渐渐变得无声。走了很久,直到阿梅忽的驻足。
      “闭上眼,这样会好一些。”冰冷的声线里有了一丝波动,但也只是稍转即逝。
      “噢。”听话的闭上眼,手蓦地被一只冰冷的物体包裹,然后身体被一种力量牵引着前进,转身,再前进。
      耳边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接着是阿梅独有的磁性声线:“保重。”简单的两个字,但在我听来却分外的沉重。
      轻轻的点下头,举步迈进我人生中即将面前的巨大挑战。在身体即将没入房间之前低语:“如果我还能完好无损的出来,请告诉你知道的。”
      门在关闭的一霎那,一声低吟终是被我捕捉到了。
      无奈的苦笑一下,笑我的自作聪明,笑我的反被聪明误。
      缓缓睁开微闭的眼,欣然接受着我未知的十天——

      9
      怎么来形容我眼前看到的一切呢?
      白!满目的白!
      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色的,床、被子、枕头、墙壁、地板、天花板,甚至是墙角那个简陋的依稀可以分辨出是餐桌的四角架。纯净的白色,没有一丝杂质的雪白。地与墙几乎用肉眼分离不开,墙与屋顶亦是如此。这间房子到底有多大,眯起眼来也实在估计不出个大概。身处其中,就像是站在一个空旷的、一望无际的雪地上,四周静悄悄的,呼吸清晰可闻,心跳加速上升,血脉翻涌升腾。
      “这是人待的地方吗?”几近颤抖的声线在虚无的空间里回荡,竟然像是从远古传来的梵音。
      忍不住打了个颤,这里确实不是人待的啊,不然总协怎么会安排我来这呢?呃,怎么说来说去我里外不是人啊?
      呵呵,现在也只有靠这样的自嘲自讽来排解一下内心止不住的慌乱了啊。哎——真想不到我也能有今天,像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还好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呵呵。
      一步一艰的挪到床边坐下,确切的说是靠着床沿蜷缩坐在地上。脑袋里一片混沌,已经不是单单一个“悔”字就可以表明此刻的心境。不住的哀叹一声,在这种地方我真能熬过十天吗?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当初在听到那个白胡老头话后的那份欣喜了,那份庆幸早在睁眼的那一刻消失殆尽了吧。原以为所谓的十天就像是在看守所度假一样呢,哎,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是可以媲美太平间的“天堂”。哈,说起来这里还真是像天堂哎,属于天堂的白色世界,属于光明的梦幻国度……
      只有真正设身处地的人才知道,其实这都是包裹罪恶的美丽糖纸……
      既然无事可做就睡觉好了,说不定我一觉睡醒就是十日之后了呢!嗯嗯,凡事还是乐观一点比较好。
      ……

      10
      第一日,在朦胧的睡梦中度过。
      第二日,睁着无焦距的眼靠细数心跳来消磨时光。
      ……
      第三日。到底是不是第三天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因为房里也没表可以计时,所以至今为止我都只是在靠从小培养的意志来估计时间的流逝。老头曾说过,如果人的意志消失了,那么他意志所具有的能力也将会一起消失。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就说明我的生命时钟即将停止,死亡只是早晚而已。
      还好,我现在还知道是什么时候。现在外面应该是傍晚十分,夕阳西下的时候吧。天边一弧炫丽的金黄条带,由里到外颜色渐渐接近灰色。炫丽而辉煌。唉,以前怎么都没有发现夕阳的无限好呢?不知道现在开始珍惜还晚不晚……
      第四日。坐在松软的床上,嘴里嚼着干燥的面包,一口一口吞着消化液。还好总协不是真想让我死,专门在那个墙角的餐桌上放着足够我吃半个月的食物。不过,说句实在话,这食物也单调的可以,整整一桌子的食物都有一个共同的学名——面包。面包就面包吧,还都是白色的!也不知道是由什么制成的,只晓得吃一个就可以管一天。加上我一天到晚都是睡了吃,吃了睡,也不运动,自然也就消耗不了什么能量。啊,对了,还有一个我十分想不通的问题。话说我在这里都呆了四天了,怎么小便大便都没有呢?我不记得我便秘啊?呃,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第五日。因为无聊,所以我把床搬到了地上,然后又因为无聊,我用手度量了一下这个房间的大小,结果发现,这个房子还没有我卧室的三分之一大,也就二十来平米的样子吧。亲手触摸后才确信,这个房子和普通卧室是一样的。唯一比较另类和匪夷所思的应该就是墙角的弧度,它不像普通的房子那般墙角是直角,而是圆弧形的。怪不得分不清墙地的界限呢,应该就是因为这个特殊的构造导致的吧!总协里的人还真是有够变态!
      第六日。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好像有点脱水的状况了。神志也不似先前那般清晰,肚子即使再喧嚣也吃不下那白灿灿的面包。好像一日之间老了几十岁一样,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食欲不振,神志不清,眼光涣散,手脚发软,胸闷气虚。难道是身体到极限了吗?
      内心真正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难道就这样默无声息的香消玉损了吗?我不甘!不甘啊!不会的,不会的,呵呵,我堙伊伊怎么可能会这么认输呢,只是有点不适而已。再一觉起来就又恢复先前的精神了,对的,对的,没事,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

      11
      惨白,白的没有天理,白的没有章法,白的让人疯狂。“啊——”是啊,疯了,不然我怎么会像一个神经分裂的人一般对着天花板大吼,对着那个被当做餐桌的四脚架一顿拳打脚踢呢?痛吗?应该痛的吧,看,惨白的手终于不再只是惨白了,它被红色染了一片又一片。红色,对!红色!只要我把眼前的白色都变成红色,是不是就不会被这该死的白给弄疯呢?
      “滴答滴答——”血液从身体流向大地的声音,悦耳极了。至少这里终于有了声音,呵,我还以为我的听觉就要丧失了呢,看来还没有。至少,至少我还能听到血液流淌的声音。白色,终于这里不再是一望无际的白了。白色的土地上开出了一朵朵炫丽绯红的小花,然后一朵朵红色相聚,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河流,缓缓像四周扩散。看着这奇异的景象,忽然联想到了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一个关于彼岸花的传说。传说在通向死亡的黄泉路上开满了火红色的花,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曼珠沙华。它引导死去的人通往另一个全新的国度,我记得那本书上是这样介绍它的——
      “曼珠沙华,意思是,开在天界之花。它盛开在阴历七月,长于夏日,却在秋天结花,又因春、秋分时节交替称为“彼岸”,故又名彼岸花,又叫做天涯花,舍子花。
      曼珠沙华,又称彼岸花。一般认为是生长在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
      春分前后三天叫春彼岸,是上坟的日子。秋分前后三天叫秋彼岸。彼岸花开在秋彼岸期间,非常准时,所以才叫彼岸花吧。
      彼岸花,开彼岸,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
      彼岸花是开在黄泉之路的花朵,在那儿大批大批地开着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又因其红得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
      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人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彼岸花(曼珠沙华)日本的花语是「悲伤的回忆」,韩国的花语则是「相互思念」。
      曼珠沙华的美,是妖异、灾难、死亡与分离的不祥之美。”
      花开两世,有花无叶,有叶无花,生生世世永不相见。引用鲁迅老先生的一句话:“这个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因它的美丽而幸福,因它的落寞而哀痛。
      脆弱的神经敏锐的感觉到生命正从身体那个破碎的伤口一点点的流失,身上的温度猝然下降,浓重的血腥味悄然弥漫在不知边界的空房里。就这样的死去……吗?可是不死我就会彻底疯了吧!是半人半鬼的活下去,还是保全尚还清醒的头脑随着血液的流失而死去?怎么想也是后者比较符合我的秉性啊!
      “伊伊……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跟着你的,所以请你不要丢下我……们,我和阿辛都发过誓的,誓死相随!”
      “……老爷说这次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一次苦难了……所以让你务必坚持住,无论……多难,都要留一口气回来听他的斥责。还有……不要轻易放弃任何事情,因为这世界上还有你太多放不下的东西,只是你尚未意识到罢了……”
      老头……阿兰……阿利……阿辛……是你们在留我吗?可是,可是……对不起,我好累,等我睡醒了再跟你们慢慢聊好吗?现在,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身体里的血也快流干净了吧。真好,我一生最痛恨的血缘终于要在这一刻消失了,真好,真好呢!
      曼珠沙华……吗?真是漂亮的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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