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冰开水》NoLia

2、考上的

　　赖言闻言愣了一下，回了声谢了。
　　高个男生没再回应，从另一个方向往球场走。
　　陈述看到对方走远，也继续和赖言他们一起往便利店走，边走边问李正峰：“不认识咋一起打起来的？我还以为是你朋友呢。”
　　李正峰耸耸肩：“刚我们热个身，这哥们儿路过，正好接住球，还投了个空心，我以为是你们朋友，就叫上一起了。”
　　赖言听了李正峰的话，又回头看了眼那男生的背影。
　　陈述的话又在赖言耳边响起来：“空心？他确实打得还行，”陈述踏进便利店，笑起来，“可惜可惜，应该加个好友，虽然比爷还是差点，但下次还是能一起打的嘛。”
　　李正峰理都没理陈述，打开冰柜拿了三根冰棍，和店员指了指赖言，“他付啊。”
　　没人理陈述，他也没在意，又拿了瓶脉动，也指指赖言，“都算他的。”
　　赖言没说二话，边掏钱边和店员说：“冰棍拿俩吧，再拿俩脉动和那个酸奶一起结，谢谢。”
　　说完就转身又拿了脉动和草莓牛奶放到柜台上。
　　店员结账的时候陈述问了句：“你这是打算摆摊卖饮料去啊？”
　　李正峰也问了句：“你不吃冰棍？”
　　赖言把饮料给陈述和李正峰，“不吃了。这不水都喝完了吗？正好买点。”
　　李正峰接住水，和赖言击个了掌，“成，谢谢兄弟，我这下午第一节刘哥的课，先走了。”
　　刘哥是李正峰的班主任刘刚，年级里出了名的严，这个严，指各方面。
　　李正峰又拿起柜台上的冰棍，扬扬手先走一步。
　　二人了然，边慢慢往外走，陈述边把水用胳膊夹在身侧，撕冰棍袋子，“刘哥带五班，赶火箭超实验，够励志的。”
　　陈述的话带了点夸张成分，五班成绩和实验班还不够比，但确实在一众平行班里格外亮眼，甩下其他几个班一截，赖言点头，“刘老师这严有严的效果，”他看着叼着冰棍的陈述往楼梯间的垃圾桶里扔袋子，“好多时候人的潜力就是逼出来的，你要不也逼自己一把？”
　　陈述看了眼赖言，“我就算了吧，现在挺满足的，”说完后他斜睨一眼赖言手上装水的袋子，“你一人喝这么多？小心得糖尿病，”咬了口冰棍又补充到，“还有高血糖。”
　　赖言拿出一瓶喝了口回道：“我这不要换同桌吗？给老同桌顺便带个奶呗，”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有空多学学生物。”
　　陈述叼着冰棍，“爷怕再学拿个诺贝尔，抢那些学家们饭吃，”随后一大步跨上台阶，冲赖言挥手往三楼走，“回见。”
　　赖言则继续上到四楼，到了教室门口，已经有不少人了。
　　他走到门口看向他的位置，他同桌是一个女孩，这会儿正好抬头，发现和他对视之后又冲他笑了下，赖言走近也笑起来，把袋子里的奶拿出来，“给。”
　　胡婧有点惊讶，“啊？是给我的吗？”
　　赖言点头坐到座位上，把手上的袋子团起来，“是啊，我看你挺喜欢喝这个，顺手买了一个。”
　　胡婧笑起来，“谢谢你啊，不过不用啦，无功不受禄嘛。”
　　赖言把袋子随手往垃圾桶里一投，中了。
　　“这小事还说这些，”赖言顿了顿，看向胡婧，“最后一会坐同桌，请你喝个饮料，这算不算理由？”
　　胡婧愣了一下，“啊？”
　　赖言解释，“下午转过来新同学，我就调走了。”
　　胡婧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啊…怎么这样…咱们班怎么还能塞人…”
　　赖言没再说话，他看见李老师提前进班了。
　　胡婧顺着赖言的目光也看到李老师，也没再说话，又看了一眼赖言，转过头去看着讲台上。
　　李老师拍拍桌子，让下面的同学安静下来，她清清嗓子，说“今天有件事和大家说一下。”
　　说完，她转头朝门外挥挥手，一个身着黑色衣服的高个男孩走进来。
　　看到陌生的面孔走进来，班里同学窃窃私语起来。
　　李老师继续说，“如大家所见，我们班转来一个新同学，现在让新同学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哈。”说完，她冲高个男生示意了下，然后低下头整理教案。
　　“大家好，我叫周知楚。”周知楚说完这句话，就合上嘴，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讲台旁边，额头上还有一点水迹，大约是打球留下的，他扫视了一圈，看到赖言之后，目光停顿了一下。
　　赖言看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想到之前球场上对方对自己的那句投挺准，冲对方笑了下。
　　周知楚看到后快速移开了目光，留下赖言挂着笑，把目光转向李老师。
　　李老师感觉到教室里的安静，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周知楚，又看了一眼赖言，“好，因为人员变动，我就小调了一下座位，周知楚你个儿挺高，到中间最后一排坐吧，还有赖言你也过去，”李老师又把目光投向讲台旁边的白子枫，“白子枫就到胡婧旁边的位置去。”
　　白子枫抬起眼皮看向李老师，没说什么收拾起东西来。
　　说起来，白子枫之所以坐到这个座位，是因为他觉得上个同桌卫生习惯实在差劲，倒也不能说有多差，正常大男孩都会有的样子而已。主要是白子枫有洁癖，他本想等到下次大考后重排座位，最后实在觉得忍不了，又抹不开面子直接调开座位，才借着测验退步的名头换到特座上。
　　幸运的是，由于他们班的总人数是奇数，上任同桌被调到了个子高又壮独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旁边，俩人相处十分愉快，目前已经到了互相喝对方杯子里的水也毫不在意的地步了。
　　白子枫和他前任同桌两人算是都找到了自己的舒适的在校生活方式，不过此刻白子枫的小舒适圈被周知楚的到来打破了。
　　白子枫心想，虽然没和胡婧相处过，但平常看着也是个爱干净的女孩。这么想来，白子枫觉得回到有同桌的日子也挺好的，这个位子呆久了，有点无聊了。
　　“现在午读吧，一定要大声读出来啊，放开你们的声音，这样才有效果。”李老师安排完事项之后又低头整理起教案。
　　教室里响起来读书声，不复刚才的安静。
　　胡婧扭过头来一脸忧愁地看着赖言，“唉，居然把同桌换成白子枫，他好像不太好相处。开学到现在，我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以后要自闭了…”
　　赖言笑着说：“想想好的地方，白子枫数学不是挺好的吗？这重排座位正好照顾你数学，好好跟人家学学，”他抱起东西站起身，“又能玩又能学，劳逸结合，挺好的。”
　　胡婧撇撇嘴，道了一声再见，又仰起头对走到自己旁边的白子枫打了声招呼，白子枫放下东西，扭过头认真地看着胡婧：“你卫生习惯还好吧？”
　　胡婧被问得懵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回答道：“我觉得还算行，因为我特见不得脏，我妈还成天数落我瞎讲究。”
　　白子枫满意地扭过头去，还没忘认真补上一句：“我数学确实不错，有问题你可以问我。”
　　胡婧听到之后笑了，她看到白子枫的侧脸，白白瘦瘦的样子，在窗外阳光照耀下，好像也没有之前觉得那么难相处。
　　赖言走到新座位上的时候，周知楚已经坐好了，他看着赖言坐下来，赖言坐好也回头，“你球打挺好。”
　　周知楚收回目光，“谢谢。”
　　赖言也收回目光，拿出书开始背单词。
　　赖言没有把全部心思放在课本上，他边读边想，他们班自高一下学期分班之后，就没有再塞过学生进来，就算有转学生也大多去了陈述班里。
　　不过高一倒是有不少小刺头儿，赖言本以为历史重现而已，又来了一个还没放弃挣扎的小孩和他的家长——家里背景雄厚孩子叛逆期，父母一心认为把孩子送到市重点的实验班就能学好，然而事情的结果往往是经历一次考试就会立刻被排到平行班里去，随后继续他们以前的生活，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其实赖言和很多这样的小孩接触过，只要顺着他们的毛摸，惯着他们一点，他们可以算得上不错的同学。
　　李老师把赖言调成周知楚的同桌也正有出于这点的考虑，她信任赖言在下次大考把周知楚分出去前不会与之出问题。
　　但顺着别人脾气来并不是一件顺小猫毛一样容易的事。
　　赖言更没什么心情一直惯着别人，所以他打算找个由头把自己换走算了，或者考试来得快一点，把对方换走。
　　可周知楚又好像不完全符合这种描述，就比如现在，周知楚拿出一本边角皱皱的物理书，翻开看里面的公式。
　　那本书一看就用了很久，赖言刚打算集中精神再看俩多义词，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就是物理课，物理老师准时踏着铃声进班，拿出夹在腋下的书，放下自己的茶杯，开始讲课。
　　周知楚把书翻了页，打开的那页也有不少笔记，他看了眼课本，就把目光集中到物理老师身上。
　　这位老师的风格是很多人很喜欢的风趣幽默型，经常会由一个小小的知识点讲到自己的人生经历或者往届学生的各类事件。就这样讲下来，大家成绩还算不错，不少同学们觉得是因为他讲了各种事儿，反而记得牢了不少。
　　可惜赖言一听他的课就容易走神，他看着窗外一片绿叶在阳光和风下晃动。
　　是夏天还没走远，秋天还没走近的时节。
　　他收回目光时无意撇到周知楚的笔记，字倒很整齐，记得内容也很全。
　　周知楚看到他看自己笔记，没说话，伸手把笔记往赖言的方向推了一点。
　　赖言看到周知楚的小动作，看了对方一眼，周知楚目光仍然在看前方，物理老师不知道又讲到了什么趣事，班里同学们都笑起来。
　　赖言看着周知楚的侧脸，突然有了种和他搭句话的想法，“谢了啊，”他顿了顿，随便找了一句话继续讲，“你为什么会来我们班呢？”
　　说完后赖言觉得，这么问有点不妥。
　　周知楚也果然如他所料，没说什么话，只给了他一个眼神，又把目光转回老师身上。
　　赖言只是刚才突然有说话的冲动，所以随便问了句。此刻周知楚没回答，赖言也不打算继续再等，“转校生一般都去平行班，我就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赖言说完就坐正，打算继续听课。
　　而此时，周知楚却开口了，“考上了，就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