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之谜》小兔飞飞

8、第 8 章

　　这里是一个小型的会客室，桃木的几上放着一盆几可乱真的假珠兰，同样桃木制的沙发上铺着暗红的垫子。除此之外只有一些简单的饰物，门外窗口都有警卫看守着。
　　杰拉德打量这眼前的两个人，同样的黑发黑眸，同样的淡定冷静，一个似是目空一切，冷若冰霜，一个似是温和亲善却笑得一脸令人讨厌。杰拉德又觉得怒气开始往上窜，虽然他是承认兰蒂斯在某方面确实比同龄人甚至比一些受训的警员还强，但他那从容到略显嚣张的态度还是令他厌恶无比，一想到以前和兰蒂斯相遇的事，脸色更加阴暗。压抑住心中的不满，扬了扬手上的一张陈旧的羊皮纸道：“你找这个做什么？”
　　兰蒂斯眨了眨眼，问道：“这脏兮兮的破玩意是什么？”杰拉德手一紧道：“你想装傻？”如果那张纸只是普通的纸的话，估计已被他揉碎了。袁绍寒解释道：“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杰拉德一拍桌子。吼道：“不许说中文！”兰蒂斯自行忽略杰拉德的吼声，“哦”了声道：“那是家父的东西，我只是想取回来而已。”
　　杰拉德一怔，道：“杜拉斯伯爵的？”
　　兰蒂斯道：“不是啊，是我生父。”杰拉德眼睛眯成一条线，道：“生父？我怎么没听说过。”兰蒂斯道：“你又没问过我。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亲生父亲有什么好奇怪的。”虽然兰蒂斯的语气似乎只是想证明自己是多么无辜多么善良无害，但他的话却明显令杰拉德不爽，让他觉得自己愚笨无知，重重地“哼”了声，问道：“那你父亲又是什么人？在哪里？”兰蒂斯道：“不管他是谁，身在何处，都与这个案件无关吧。”杰拉德道：“和案件有无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的。既然东西是他的，便是有关。”兰蒂斯叫道：“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讲道理！要想取回东西的人是我，他根本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有关，难不成你想说他是凶手？还是幕后主使？你不用这样瞪着我，瞪到眼珠掉出来他也不会是凶手，当然我也不是。”杰拉德道：“凶手是维特确凿无疑。”
　　兰蒂斯忽地正色道：“真凶绝不是维特。”杰拉德嗤声道：“人证物证俱全，单凭你一句话就可以赦免么。”兰蒂斯凝注着他的脸，道：“你也认为不是他是么？”杰拉德一愣，移开目光道：“我抓人是看证据的。”兰蒂斯道：“那你为什么回避我的视线，你也认为有疑点是么？”杰拉德道：“那是因为……”顿了顿，突又大声道：“你也算涉案人员之一，给我乖乖待着不要干预警方办案。”
　　对于他这种小家子气，兰蒂斯只是耸了耸肩不再追问，只是道：“那我可以和那两个人谈谈么，或许可以知道些什么。”杰拉德道：“哼，让你串通说词来逃脱罪责吗，想都别想。”说罢起身出门，“碰”地一声把门重重关上。
　　兰蒂斯叹道：“他怎么这么不相信我？”袁绍寒问道：“他很讨厌你，你对他做过什么吗？”兰蒂斯一怔，阴郁地道：“这话怎么好像是在说我不好。”袁绍寒不语，兰蒂斯大声抱怨道：“你是什么表情？你还算是我的朋友吗？居然帮着那个矮冬瓜编排我的不是。”袁绍寒最受不了他话多，话匣子一开说个几天几夜也不一定会完，忙道：“行了，我又没说什么。”兰蒂斯抿着嘴一脸憋屈地望着他。袁绍寒看着他，总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哪根经搭错了居然会和他做朋友，明知他这种表情是假装的却总是不争气地妥协：“好了，别这样，有什么要我做的么？”兰蒂斯展颜一笑道：“我还没想好。”说罢又长叹一声，道：“要是阿瑟尔也在就好了。”袁绍寒问道：“他是谁？”“杰拉德的手下，和我关系很好，如果他也跟来了就可以套问那边的消息了。哦，对了，事发的时候你也在场，知道些什么么？”
　　袁绍寒目光盯着地面，悠悠道：“你也知道我法语不好，我知道的塞西尔也都说了。”兰蒂斯沉吟道：“那你也去过现场吧，有什么发现吗？”袁绍寒回忆道：“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他们三个都倒在地上，邦尼特已中弹身亡，创口在太阳穴，一枪毙命。那时候府内的守卫都在和我们周旋，几个佣人都已在别院就寝，从现场看来，开枪的只可能是维特和博威尔之中的一人。”兰蒂斯仔细听着，然后说道：“维特的枪是哪来的？”袁绍寒摇头道：“不知道。”兰蒂斯拧着眉，低声道：“他平时温和而懂礼仪，不可能去杀人的，如果是博威尔的话，我倒相信。”袁绍寒问道：“怎么说？”兰蒂斯道：“博威尔平时粗暴野蛮又好赌成性，要不是他叔叔求巴蒂斯特说要给他次机会，我也不会用他。可是……我并没有告诉他们这次行动的最终目的，他们应该不知道那东西的用处，又为何要自相残杀呢？”他左手抵唇，双眉紧锁，似在问袁绍寒又似在问自己，只是没人能回答。
　　短暂的沉默，兰蒂斯又问道：“维特有说过什么吗？”袁绍寒道：“他说东西到手后正准备撤离，突然有人拿东西砸了他一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兰蒂斯再次陷入沉默，如果说维特一开始就已经昏迷，那么只可能是博威尔杀了邦尼特再嫁祸给他，可是为什么呢？而且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又如何能证明呢？兰蒂斯想得头都有些疼了，手札的事尚未有头绪又发生命案，虽然他平时对破案也兴致饶饶，但偏挤在这种时候，如今他只想着赶快解决这里的事情救出维特好回去寻找手札中提到的东西。只是他忘记了一点，如果事实真如博威尔所说是维特下的手，他又该如何。
　　“喂，你有什么主意么？”
　　袁绍寒怔了怔，看了他一眼，道：“没有。”兰蒂斯长叹一声，视线飘向窗外，所有出入口都有警察把守，还有些人跑来跑去好像在忙些什么，兰蒂斯忽然感觉有些奇怪：“案发这么久了，凶犯也抓到了，警察怎么还不收队？”袁绍寒闻言亦看向窗外，道：“好像是埃蒙特说了些什么，我也不太清楚。”语言障碍有时真令人很头痛。兰蒂斯有些意外，这才突然想起来埃蒙特这号人物：“哦？说起来他人呢？”自家发生命案怎么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人在别处，大概要明天才能到这。”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