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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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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丹加入撒拉弗的时候只有十岁左右的样子。
比同龄人要矮半头的小男孩拉着棕发男人的右手,从大大的兜帽下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起码在未来十年他都会待的地方。
担保他进雇佣兵组织的是艾丹父亲的前同事,一个正在逃亡中,没有身份信息的中年研究员。
“我能保证的也不多,能保证的也就只是帮你找一个能让你安稳生活的领养家庭。”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找到艾丹的中年研究员苦笑一声,饱经沧桑的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只要不想着去报复那些人,你就是安全的。”
“…孩子,照顾好自己可以吗?不要再去追究别的了…好吗?”
眼睛还没有恢复的艾丹看不到他面前的中年男人眼中包含的痛苦和悔恨,更多的是浓浓的恨意。
艾丹只听的出来男人语气中的苦苦哀求,不像是对艾丹,更像是对他自己。
艾丹没办法给予他想要的回答,因为自从他醒来之后,身体中一直涌动的东西无时无刻的在提醒他,不能忘记这一切,不能忘记那一天发生了什么,更不能就此放弃追寻到底是谁导致了这一切。
男人从艾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踉跄的退了几步,沉重的叹了口气。
“…我送你去撒拉弗吧。”
“起码让我力所能及的,再保护你一段时间。”
…
艾丹从一阵冰冷中醒了过来,身上盖着的被子被他踹到了地上和换下来的绷带相依为伴。他无声的叹了口气,闭着眼睛准确的捞起地上的被子,啪叽一声扣到自己身上。
被子在地上呆了半个晚上早就凉透了。
“汤博,在吗。”艾丹屈起左腿压在枕头上,一边叩着耳后的通讯器,一边无意识的用另一只手抚摸着腿上的刺青。
那是一只纹在大腿上的荷鲁斯之眼,代表着神明的庇佑与至高无上的君权,也代表着辨别善恶、捍卫健康与幸福的护身符。
但是艾丹已经记不清什么时候纹了这个眼睛,也不记得为什么要纹他。脑海中关于那一段的记忆是破碎的。
“老天啊,现在是半夜…”耳机里传来了黑人含糊不清的抱怨。“不要仗着自己体格好就打扰别人啊你这家伙…大半夜的找我有事吗?”
“汤博,你知不知道…”艾丹迟疑了一下,然后烦躁的用被子把自己盖住,闷声闷气的打发耳机那边聚精会神在听他说话的黑人。“算了算了没事了,你继续睡吧再见。”
“???”
被吵起来的汤博一头雾水的躺在床上,无神的双眼死死的盯住天花板。
“靠!睡不着了…”
…
另一边在床上滚来滚去发泄自己情绪的艾丹暴躁的锤了一下墙壁,翻身坐起来拉开了床头的小灯。
他在幽暗的灯光下拆开了手上的绷带,之前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以异于常人的速度重组复原。
这还是艾丹没有动用血液中力量的结果,如果他催动了那股力量的话…
红发佣兵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上的伤口顷刻间消失不见,完好无损的皮肤泛着莹润的光泽。
艾丹从手臂上的绑带上抽出一把蝴蝶刺,干脆利落的按照之前伤口的方向划开了一道口子,任由它自由的恢复。
重新给自己包扎好之后,艾丹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他一直惦记着上次遇到冬日战士时,那个人看过来的眼神。
明明是毫无感情的杀手机器,看过来的眼神却又那么的无辜。
那双黯淡的蓝色眼眸甚至隐约透露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艾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结于他的报仇意识太过强烈,让他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起那双眼睛。
“…”
还是有不对劲的地方。
艾丹熄灭了小灯,靠着坚硬的床板沉默的等待新一天的到来。
阳光彻底透过窗户照进来时,艾丹才觉得眼睛有些酸痛。一晚上没怎么合眼的红发佣兵揉了揉眼睛,被应激性泪水打湿的睫毛成了簇,配上眼尾略圆的绿色眼睛像极了早上起来打理自己的小猫。
眼见太阳已经升到了最高处,艾丹垂眸想了想,揉着隐隐作痛的肚子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是我,麦迪。”
“麦迪?你可是好久不给我打电话了,你小子是又惹什么事了?”电话里略有些苍老的男声爽朗的大笑起来。“还是说碰到什么难题想不通了?”
“没有!”艾丹不自觉的抬高了声音,颇有些不讲道理的打断了男人的话。“才没有呢…”
红发佣兵小声嘟囔了几句,绿色的眼睛变的亮晶晶的,虹膜周围一圈金色的边缘显得更明显了。
“我是想问你点事…”艾丹声音低沉了几度。“你还记得,我刚来撒拉弗的时候,是什么状态吗?”
“什么状态?”电话里的男人反问了一句,思考片刻之后带着笑意回答道:“小萝卜头?头发剪的像狗啃的一样?”
“不是这种!”艾丹恼羞成怒的用指关节叩着手机屏幕。“其他的!”
“其他的…”笑了几声的男人沉吟不语,像是有些困难一样缓慢的回复。“其他的我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你当时很依赖带你来的那个男人,我们要把你拉进来时你一直抱着他哭。”
“那个人是谁?!”
“我…我好像记不起来了…?”
“但是我记得那个人好像左手不太对劲!好像是…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