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吃西瓜的味道》小念

7、第七口

　　夏天自顧自走在前面，程郗沐亦步亦趨尾隨著。遠遠望去，穿著飄逸短裙的女孩步伐輕快，褐色頭髮黑色T-shirt男孩走得閒散。儘管他們中間隔了不近不遠的距離，旁人一眼能分辨他們是一塊兒的，兩人仿佛被隱形的紅線牽扯，緊緊維繫。郗沐踩著夏天的影子穿過林蔭道，走上156號公車，漫步在彎曲的羊腸小道，終於到達目的地。

　　是一間酒吧，坐落在紅燈區的附近；舊舊的招牌卻設計得相當有型，噴漆涂鴉遍布整堵墻，緊閉的金屬大門在夕陽照射下亮閃閃的。總之看起來是不良場合。

　　“The One?”郗沐嘴裡默念店名。

　　“是啊，很酷吧？”夏天笑得燦爛。她上前叩門，叫喚：“洛，我是夏天！找你蹭飯來了，開門！”

　　郗沐微微皺眉，片刻，轉為笑容。

　　好一會兒，門才打開一條縫。光泄進去，李洛揉了揉眼睛，嘆氣道：“夏天大小姐，你今天來的時間真巧，紀亦快準備好晚餐了。”

　　夏天厚著臉皮推門擅闖，依舊笑嘻嘻：“今天沒帶錢，但是答應請朋友吃飯，嘿嘿。”

　　“嘿嘿，所以找上我們了？”李洛撇嘴，不滿地瞪夏天。

　　“是啦，你就再施捨一次吧，洛！紀亦做的菜完全可以跟餐廳大廚媲美，不能獨享哇。”夏天肉麻兮兮地深情凝望李洛，隨後退出去拉郗沐進來。郗沐被夏天拖著走，幾個踉蹌來到李洛面前。

　　他禮貌地點頭示意，李洛卻根本不正眼看他，啪嗒啪嗒走開了。郗沐窘在原地，夏天神經大條絲毫沒注意到。她豪邁地拍拍胸脯：“你叫什麽來著？程郗沐對吧？今天你有口福啦，感謝我吧。”說完就坐上吧臺。

　　“這是你朋友啊？”郗沐對這個地方談不上喜歡，倒并不反感。

　　“嚴格來說，是表嫂。”夏天把玩著吧臺上大大小小的水晶杯。“我表哥紀亦的女朋友，李落。”

　　“這樣啊，她這樣子的人，并不像你會認識的。”郗沐自然地坐去夏天身邊。夏天偏頭目光凌厲盯著郗沐，深吸氣，冷冷說：“你很了解我嗎？別讓我感覺你在侮辱我朋友。”

　　郗沐被夏天尖銳的態度怔住，忽然深覺初晴和眼前的女孩完全是兩個人，自己不該混淆，她并非晴的替身，她有自己的靈魂。況且，晴才是虛實的那一個，夏天原本就有自己的樣子，性格。

　　他垂下頭，小聲道歉：“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

　　夏天看到對方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覺得自己太兇，也難為情起來。她還沒開口彌補什麽，紀亦已經端大盤小盤上桌。

　　“你嘗嘗吧，真的很好吃。”輪到夏天小心輕聲地對待郗沐。

　　郗沐悵然一笑：“好，謝謝。”夏天擁有初晴缺少的純真孩子氣，不是嗎？

　　李給紀亦使了個眼色，意思說：這兩個人八成有問題，是夏天的男朋友吧。紀亦傻傻地笑，妹妹長大啦，老婆說什麽都對吧。

　　飽餐一頓之後，夏天滿足地拿紙巾擦嘴巴，笑得滿面油光，囧。只差沒打個響亮的飽嗝。郗沐自告奮勇幫忙整理餐桌，李洛非常不講究主客之道，反正免費的苦力，白不差遣。夏天吃得太好，所有血液流向腸胃輔助消化，此時大腦正昏昏沉沉，精神不佳。紀亦知道自己這個妹妹愛西瓜愛到癡，忙不迭去巷口選幾個西瓜孝敬她，囧。

　　“誒，那個程郗沐是吧，順便把地也拖了吧，7點我們要準時開張。”李落擺出大姐頭架勢，郗沐有點想發火卻唯唯諾諾。她是表嫂，惹不起呀。

　　紀亦捧著2個西瓜，體力不支地回來了。國家號召人民環保，沒有塑料袋，實在不太方便。不過是好事一樁吧。紀亦小受的特質多年始終未改，依舊是弱不禁風的身子。夏天繼續囧。

　　見紀亦忙活著切西瓜，夏天嚷嚷：“給我半個西瓜，一個勺子就好！”李洛應聲抬頭，嘴角抽搐：“我說夏天，剛才你吃得不少，你胃里有空間容下半個西瓜嗎？”

　　“別的我不敢說，西瓜我是死都吃得下。”夏天點頭如搗蒜。一旁的郗沐不禁莞爾。她和初晴唯一的共同點，嗜好西瓜。郗沐忽然想起他和初晴關於西瓜的對話，決定再告訴夏天一遍。這種感覺很奇妙，明明是同一個身體，竟然共存2個截然不同的靈魂。

　　當夏天歡快地一匙一匙將西瓜往嘴裡送，郗沐獰笑開口。

　　“夏天，你知道嗎，電影那些血肉模糊的音效是怎么做的？”

　　夏天一門心思品西瓜，不太耐煩地應話：“電腦做的吧。”

　　“No no no。”郗沐舉起食指在夏天眼前晃啊晃。夏天‘啪’地打掉他的手，道：“別晃，我頭暈。”

　　“你猜不出來吧。”郗沐笑，深覺逗夏天很好玩。

　　“唔。”夏天敷衍回答。

　　郗沐拿起另一個湯匙狠狠戳進瓜瓤，道：“就像這樣。”夏天終於停下手中的活（？），呆呆地望著郗沐，頓感頭皮發麻。

　　“你腦子有問題吧。”夏天對郗沐的舉動充滿了不解以及無語。

　　跟初晴的反應天差地別啊，想當初，晴可是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甜甜地說：“很有趣。”

　　郗沐皺眉，哭笑不得。

　　“真的啊。”郗沐辯解。

　　夏天揚手道：“你速速去找啓發叔叔。”

　　“啓發叔叔是誰？”郗沐眩暈了。

　　“你看過不能說的秘密嗎？” 夏天不免鄙視。

　　“吃你們的西瓜吧，太啰嗦了。”李洛也終於看不下去他們打情罵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