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吃西瓜的味道》小念

5、第五口

　　五

　　大部分的时间，初晴都属於沉睡状态，她存在的跡象显得那么微弱。只有在郗沐心目中，她是真实的个体。因為他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这样的她，不论别人有什么看法，他坚信自己的感觉。

　　郗沐回到家，换了鞋，走到厨房的冰箱拿了一罐可乐一饮而尽。他发现时间已至午夜12点20分，可他还有堆成山的文件需要处理。如果要简单介绍程郗沐——19岁的游戏软件天才，今年3月舆2名同科系的同学自创公司，预计1年后有希望上市。

　　朋友皆知他家裡墻壁上大大小小的画作，是他女朋友初晴的作品。两人半年前因為一场意外车祸偶像剧般地相遇，随后產生好感。性格沉稳，处事不惊的他选的对象同样是安静话不多，聪明独立的女孩。两杯温水混成一体，恰恰适宜，不浓不淡。直到最近，当所有人目睹他的慌张，他的迷惘，他的不知所措才迟迟叹程郗沐也不过19岁。那个看似能承受整个世界的男生，仍会为了爱情光芒黯淡。

　　郗沐回想起初遇见的情景，仿佛才是昨日般的清晰，生疼地烙印在记忆中。

　　极普通的一个春日黄昏，天基本上黑得差不多了；风呼啸，冷空气些许刺骨。天空飘著细雨，道路上一片湿漉漉。阴霾的天气，也影响了许多人的心情变得沉闷且烦躁。郗沐一路风驰电掣赶去参加公司讨论新產品上市计划的会议，远远瞧见十字路口黄灯，便盘算著加速衝过去。烟雨濛濛的气候能见度本来就不好加上夜幕降临，郗沐和左边突然间转过来的一辆计程车狠狠地撞在一起。

　　‘砰’地轰然一声！震得郗沐脑袋哄哄闹。那么0.01秒，他所有的神经全部麻痹了，只觉得一种晴天霹靂的痛楚。吓呆了，真的吓呆了。

　　郗沐的车身被撞得凹陷下去一大块，计程车驾驶座的左侧车窗玻璃居然碎得一塌糊涂。只见司机奄奄一息趴倒在方向盘上，猩红的血液汩汩从额头直线流下。车后座躺著一位昏迷不醒面色苍白的少女，即是初晴。

　　受重伤的司机是初晴的父亲。那天初晴本是奉命去送晚饭给忙碌的爸爸，谁知道遇上讨债公司的人在计程车公司闹事，砸桌子砸椅子，手裡握著铁棍脏话乱彪，找卷款逃亡的老板，态度嚣张跋扈得很。初晴才刚到就见爸爸满身是血地夺门而出，瞠目结舌。

　　爸爸火速将女儿塞进车内，发动车子逃离现场。谁知讨债公司的不死心，拦住车，打碎了前座左侧车窗，试图阻止他们逃跑。那些尖锐的玻璃渣无情地插入父亲血肉之躯，痛得叫人难以言语。初晴的爸爸不惜撞倒一人，总算离开。但他撑不到10分鐘即失去意识，车子如无头苍蝇在马路上行驶著，横衝直撞。途中不知道害多少其他车辆因即时转向而相撞，翻车。

　　沿途的车祸，撞倒路牌和车轮磨损发出的‘吱呀’声，人群追喊在后的谩骂，惊心动魄得让初晴恐慌地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试图爬到驾驶座踩剎车，可不知这车是否被动过手脚，剎车线似乎被剪断。初晴出了一身冷汗，拼命摇著叫唤意识模糊的父亲，亦是徒劳。接著和郗沐的车发生了事故，这才让计程车勉强停住。初晴因没系安全带，额头和座椅撞击，另外过度惊吓导致暂时性昏迷。

　　这么怵目惊心的画面是一段爱恋的开端会不会太骇人了。还是说注定以悲剧收场呢？

　　当下的郗沐撞见两父女的惨状，甚至彻底遗忘新產品上市的会议，立马呼叫救护车和警察。他打开计程车车门，先后把初晴和爸爸拖出来转到自己车裡，担心他们是否是卡在车内动弹不得。偏偏此刻雨势渐大，血和雨染湿了郗沐名牌的衬衫，一片狼藉。郗沐非常非常害怕又有生命在他眼前消逝，他无法再次承受相同的打击。

　　郗沐救了初晴，但初晴的父亲因失血过多不幸离开人世。看似柔弱的女孩却出奇平静的接受了一切，在郗沐心裡留下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两个人的命运就此密不可分。短短8个月的相识匹敌8个世纪的时间，爱就好像龙卷风，一阵颶风刮来卷得人晕头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