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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白眼狼哪家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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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山。
顾绯然用筷子敲了敲桌子。
“吃好了没有?再吃你是想连盘子也吞了?”
林曦竹夹了块豆腐吃掉,吃完又惋惜地说:“不是我能吃,只是因为小然你的厨艺也太好了,以后我要是吃不到你做的饭可怎么办,那人生可真是少了一大乐趣。”
顾绯然抱臂,面无表情,“你再这么顾左右而言他,这将会是你吃的最后一顿我做的饭。还是说你饿到连脑子也吃了,忘了饭前说过的话?”
“我又不会跑掉,小然何必这么着急呢?就算你现在知道了让我师伯来救你的人是谁,你也没法儿一个人去找不是?”林曦竹狡黠一笑,“我对小然来说,最大的价值就是说出这个名字吧?我要现在说了,那才是再也吃不到小然的做的饭了。”
顾绯然眉头一沉,“你要不说,就可以滚蛋了。”
“别呀,我话还没有说完呢。”林曦竹瞧见顾绯然登时沉下去的脸色,连忙给自己打着圆场,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顾绯然。
“小然想知道的全在这封信里。”
顾绯然将信将疑地拿过信,拆开来看,是一张带着淡淡香气的花笺。
花笺上是字迹娟秀的簪花小楷。
与君久未相见,特书一封,万望垂怜,引爱女至。
顾绯然捏着薄薄的花笺向林曦竹晃了晃,“你给我看这封信,是想表明什么?”
林曦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小然觉得这信上写的是什么意思?”
顾绯然又默读了一遍花笺上的文字,思量片刻,“一位女子请求一位男子带她的女儿来看她?”
林曦竹眨眨眼睛,“那小然觉得这女子和这男子是什么关系?”
“夫妻?”顾绯然觉得林曦竹是不是又在耍她,遂把花笺扔在桌子上,“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曦竹收起花笺,“这男子是我师伯,这女子就是你想知道的人。”
“她们还有孩子?”话音刚落,顾绯然似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如果只是如此,林曦竹又为何要将花笺拿出来给她看?难不成只是想和她分享一下自家师伯的风流韵事?
拿出信的人打着哑谜,而信上寥寥几句似乎也是个哑谜。
林曦竹看出顾绯然的疑惑,倒了杯酒,慢条斯理的说道:“他们虽没有孩子,不过倒是共同和一个孩子有关联。”
顾绯然恍然大悟,“这爱女,指的是我?”
林曦竹点点头,奉承道:“小然真聪明。”
顾绯然对这句奉承并不受用,“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这女子是谁。”
“我这不是正要说。”林曦竹将酒一饮而尽,转着小巧的青瓷酒杯说道:“月州昌安城,万情坊坊主李慕城。”
记忆回溯,遥远的往事跃然展现在脑海,或许过去了十几年,记忆中的画面总是难以看清,如同蒙着一层薄纱般朦朦胧胧。
但李慕城这个名字,在这朦胧的回忆里却占据了一席之地。
顾绯然听过见过这个名字,在罗刹教的时候。但有印象的却只有这个名字,在那层薄纱之下,虽模糊却切切实实存在着。
望着对面神游的人,林曦竹脸上展现出浓厚的兴趣。
这番模样,看来这个名字并非是全然没听过,那么那位远在昌安城的坊主,当初究竟是如何与眼前这位魔教教主之女有了联系?又如何得知姐弟二人被追杀到的消息?又为何请江清为前去相救但十一年间从不露面?
探查这些江湖秘闻一向是林曦竹的兴趣之一,特别是这秘闻还和她更感兴趣的小美人有莫大关系。
回过神儿来的顾绯然眉头微皱,看着对面一脸看戏样子的无赖道:“这个李慕城写这封信给你师伯,打着暗号叫你师伯带我见她,然后你师伯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你?”
对面无赖笑得灿然,“是呀,怎么样?小然跟不跟我下山?”
顾绯然冷哼一声,“我凭什么信你的话?我没有武功,若是跟你下山,岂不是任你宰割?”
“小然你这么说可叫我伤心了。”林曦竹做作地拿起袖子擦拭脸上并不存在的泪水,“我以为你我之间也算有些酒肉交情了,在江湖上,若是能在一起畅快喝酒,彼此之间为对方两肋插刀那也都是常事。”
“哦?是吗?”顾绯然眉头一挑,讽刺道:“那你在江湖上被追着打的时候,有没有哪位酒肉朋友替你挨打?”
林曦竹略显尴尬的挠了挠头,“这不一样啦......”
顾绯然扭头沉默,不再看她。
林曦竹饶有兴致地撑着脑袋,看着对面之人的侧脸。
轮廓柔和,睫毛卷翘,就这样坐着不说话的样子看上去乖巧可爱,但谁能想到说起话来却像是只刺猬,发起火来更像是只小狮子。
察觉到视线,顾绯然斜眼瞥了一眼林曦竹,看着她单手支着面颊,一双桃花眼温柔多情,让人有种要沉溺在其中的幻觉。
想道此处,顾绯然心头诧异,又偏过身子,彻底背对着那双让她心神微荡的眼睛。
“靠着这副皮相还有能说破天的花言巧语,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无知的少男少女。”顾绯然在心中默默揣度。
二人在院中沉默无言,没有注意到一位常山弟子正向这边走来。
杜子辰远望前方,院中坐着的两个身影许久未动。
捏了捏袖口,杜子辰细细思量着一会儿要怎么和那位许久不曾有交集的师妹开口。
这个在常山弟子中凶神恶煞的大师姐,在杜子辰眼中却只是个未长大的毛丫头,跟刚上常山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
那时的顾绯然跟只小刺猬一样,刚醒来的时候不知道砸碎了多少东西,掌门好说歹说才让这只小刺猬停歇下来。后来又闹着要下山,掌门不许,竟在后山放火。
杜子辰还记得此事过后,父亲和掌门密谈了一个时辰,事后看着掌门面带愁容,父亲一脸愠怒,就知道掌门肯定又是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后来也不知道掌门说了什么,师妹倒是不再一心想着下山了,反倒是认真研读起医书来。
不过想下山的心思是消停了,嘴倒是还和原先一样厉害,呲起人来依旧句句带刺,找遍常山也遇不到对手。
所幸这小刺猬不爱和常山弟子来往,只有那些跑到她跟前的倒霉弟子才能有被刺着的机会。
不过事情总有例外,这不,就有个特地找来挨呲的魔教分子,天天嬉皮笑脸地去师妹那儿吃饭。
杜子辰原本料想,按照师妹的个性,早应该骂出花来了,但是二人就这样一起相安无事地吃了好几天的饭。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杜子辰对此也没想过多深究,更何况父亲也不让,只是叫他好好监视二人,另外以防其他常山弟子发现有个魔教女子跟逛自家院子一样天天在后山溜达。
不过因为师妹占山为王不准别人靠近这小院子的行为,林曦竹往返后山倒是惬意轻松了几分。
他的任务也惬意轻松了好几分,就只要站在树上看着就行。
除了一会儿要去给师妹送信。
秦风不久前离开常山回无剑山庄,算算时日也该回来了,但是人影没见着,倒是先寄回来一封信。
常山有专门训练的信鸽,地位或者能力出众的弟子下山的时候门内都会配备一只信鸽用来传递讯息。
虽然只是每年例行的回家祭拜亡母,但因为是掌门弟子,管信鸽分配之事的人每次都还是会给秦风配一只信鸽,只是从来不用罢了。
除了这次。
虽然杜子辰不是多管闲事的个性,但最近掌门的两个弟子,行事作风都与平常不同了起来,难免不让人心生疑窦。
其实父亲也是,任由魔教分子上山,虽说也让他来看着了,但其实和不管不顾也差不了多少。
多事之秋啊,杜子辰在心中感慨。
感慨之余,突然看见院中的身影动了起来,不多时,一个身影离开了院子,正是林曦竹。
和平常离开的时辰一样。
等林曦竹身影消失在林间之后,杜子辰这才迈开步子,缓缓向院子走去。
在院子里看话本的顾绯然听到脚步声以为林曦竹去而复返,也没抬眼看。
“怎么?还不死心?我非不跟你走,难不成你还能把我打晕扛下山去?”
杜子辰尴尬地咳了一声。
顾绯然猛然抬头,看见来人是杜子辰,想道刚刚说的话,心下不悦,没好气地说:“怎么是你,哪阵风把你这尊大佛请来了?”
似乎是撞枪口上了,杜子辰有些无奈,还好已经习惯师妹的性子,只是没想到那位魔教女子打着的竟然是带顾绯然下山的心思。
不知道父亲是否知道,杜子辰心想。
看着眼前明显不欢迎他来的师妹,杜子辰失笑,“我这也是事出有因。”说着便从袖口摸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这是秦风的信鸽送来的。”
顾绯然脸色惊奇,秦风那小子写信给她做什么?
拿起桌子上那卷成小卷的纸笺,顾绯然打开一看,小小一方纸张之上,秦风写着他回家之后被安排了婚约,因为不愿,半夜溜走,现已在前往万寿无疆宫的路上,不知道何时能回常山,叫顾绯然不必担心。
“见色忘义的小白眼狼!”
顾绯然将纸笺紧紧攥在手里,捏成一个小团之后撒气般狠狠扔在地上。
杜子辰考虑现在是安慰安慰师妹还是告辞离开,没想到顾绯然先开了口。
“这信你看过了?”
杜子辰点头,“师弟不常用信鸽,没写明是给师妹的,所以...只能打开才知道是给谁的。”
“笨蛋!”顾绯然又怒骂一句。
远方正马不停蹄地赶往万寿无疆宫的秦风,又得了感应一般打了个喷嚏。
“你父亲知道吗?”顾绯然又问。
看着面前的人点了点头,顾绯然冷着脸,“看你这气定神闲的样子,是早就知道这小白眼狼和江翊的事?”
杜子辰尴尬点头。
顾绯然嗤了一声,“那你父子俩看戏看得倒是挺高兴的,这么久了连个屁都不放,任由魔教溜上山来,怎么?长老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明了?”
“师妹言重了,只不过是父亲不便插手掌门弟子的事,而且我和他老人家也相信师妹和师弟自有分寸。”
顾绯然重新拿起话本,语气敷衍道:“嗯,那我还真是谢谢师兄和长老大人的信任了,师兄慢走不送。”
哪里来的不便插手?顾绯然默默翻了个白眼,整个常山派,训她师傅最凶的不就是杜晟这个掌门师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