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女主后我成了虐渣界顶流[快穿]》老禹先生

5、第 5 章

　　“对了，主播。”137说，“还有一个系统我忘记说了。直播过程中，观众是可以发弹幕吐槽的，弹幕你可以随时打开和关闭，我也会进行整理统计，提取其中最多观众提及的关键词，这些关键词大多数都是观众最喜欢最期待看见的戏码，可以给你提供思路——另外，预约观众也根据前情提要和大纲发了几千条弹幕，我整理了关键词。”

　　姜欢反应很寻常，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给我看看。”

　　137依言将整理好的关键词传给姜欢，一边说道：“关键词后面有观众点赞数量，根据所有主播的经验反馈，百分之八十的主播选择加强高点赞数量的关键词中的戏份，结果证明，这样的选择对提高打赏率有很大帮助，你可以适当参考。”

　　姜欢看完了所有的关键词，眉头一挑：“【自杀】点赞人数三百二十七，【强.见】点赞人数八百，【跳楼】点赞人数将近一千，【捅肚子】点赞人数两千四百……”

　　“很难不说一句佩服。”姜欢说，“我原本以为预约的两万人里，大部分应该都是想等开播了来喷沙皮剧情的。没想到，原来他们都在期待李珂念受虐。厉害啊。”

　　明明姜欢通篇没有说一个脏字，但137隐约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波动，他有些不理解：“确实是这样，观众貌似比较喜欢看李珂念受虐的戏份，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姜欢语气平淡，没什么波澜，“我能有什么问题。”

　　137还是觉得姜欢的情绪有问题，负责任地劝道：“主播，建议你不要避开这些重要戏份，以前也有主播遇到类似的角色，因为怕疼所以避开自己受虐的戏份，选择正面硬刚虐渣，爽是爽了，但打赏一蹶不振，最后受到了没收现实中财产的惩罚。”
　　这也就是百分之八十的主播都没有避开剧情，反而加强受虐剧情赢得打赏的原因。

　　姜欢却问道：“选择硬刚的主播是怎么刚的？”

　　“有一个主播和你情况很类似，穿到了一个被继父性.倾家暴三年的女配身上，人设是可怜凄惨小白花，她原本的剧本是和男主相恋，然后觉得自己配不上男主，在又一次被继父找到后，跳河自杀，成为了男主的白月光，痛失爱人的男主最后被另一个女人救赎。主播不愿意自杀，也不愿意将男主拱手相让，选择收集证据，把继父送上了法庭，最后凭借努力和才华成为了独立女性，和男主结婚生子。”

　　“这不挺好的吗？”

　　“但是观众觉得不好看，故事太普通，没有戏剧冲突，尤其男主和主播自始至终相爱相守，根本没有其他女人出场，一个感情线、事业线都没有波折的故事，观看率都低，更别说打赏了。”137又说回了关键词，“所以关键词很重要的，你要时刻记住那些会引起观看欲.望的词汇，观众想看这些戏份是有原因的，你最好不要违逆观众的想法。”

　　“嗯嗯嗯。”姜欢答应得很痛快，“知道了，耶和华，上帝嘛，观众就是上帝，上帝的凡人的审美当然不一样，能理解。”

　　137：“……”虽然说着理解，但怎么感觉阴阳怪气的。

　　137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客服，还想再规劝几句，正要开口，病房门便被人推开了。与此同时，姜欢漫不经心的脸瞬间切换成“悲哀莫过于心死”的模样，看得137一惊，这才后知后觉出姜欢身为一个影后的本事。

　　进门的是贺开峪，那个一身温柔如春风的男人。

　　贺开峪看见李珂念醒了，脚步一顿，随即缓缓走向她，径直走到李珂念的视线中，弯腰，给李珂念掖了掖被角：“小念，你生病了。”

　　姜欢演角无数，精湛演技捧过国内外数个影后奖杯，拿捏一个抑郁症患者的角色也信手拈来，当下便用一双死水般的眸子，扫了贺开峪一眼，随后移开目光，不像看见仇人，倒像见了个无关痛痒的陌生人。

　　贺开峪偏偏受不了这样漠然的眼神，他宁愿李珂念此刻咬牙切齿地瞪着他、辱骂他、恨他，也不愿意看见李珂念这样一幅平静的模样。
　　好像对这个世界再无半点留恋，他贺开峪已经成了李珂念恨不得甩去的污渍。

　　贺开峪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沙哑，“小念，你不想自杀，你只是生病了。我给你请了最有名的心理医生，你会好起来的。”

　　见李珂念没有反应，贺开峪又道：“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我以后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陪着你，陪你把病治好。”

　　表面上李珂念心如死灰，躯壳里的姜欢颇有兴致地点评：“他其实也做到了，说要陪李珂念把病治好，果然就不顾李珂念意愿，每天都强制给她打针呢。”

　　137反应了一会儿打针是什么，才明白过来姜欢在无形开车，顿时：“……他好歹是个男主，也没有那么细吧？！”

　　姜欢嗤笑一声：“毛里求斯。”

　　这回137反应了更久：“……？？？”

　　被点评成“毛里求斯”的贺开峪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见李珂念无动于衷，伸手握住了她的右手，看见右手手腕上的丝带，以为是哪位护士贴心之举。他颤抖着，轻轻触碰了一下腕上的纱布，喉间仿佛含着热铁，说出来的话带着痛色：“以后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你听听这话说的，多么情深。”姜欢在心里对137吐槽，“谁能知道这瘪犊子心里憋着准备强.见人的计划呢？”

　　137客观地说道：“其实贺开峪也是挺有原则的，他一开始抱着利用李珂念的心思接近她，因为知道自己出发点不纯，所以一直不肯碰李珂念，不想对李珂念造成更大的伤害，后面是因为李珂念的自杀刺激到了他，他发现自己爱上了李珂念，不能接受她的死亡。所以他和李珂念发生关系，也是因为他下定决心，要和方毓依断了联系，全心全意和李珂念生活……”

　　137从姜欢的沉默里，好像能看见她打在公屏上的问号，最后总结的声音也变得小了：“……他后来对李珂念一直都很好，如果李珂念没有跳楼，他会就这样对李珂念好一辈子……”

　　137不敢说了，姜欢的沉默实在是太恐怖，它充满求生欲地补充了一句：“以上皆是剧本作者的观点，不代表本系统的看法。”

　　姜欢比137想象中平静得多，没有憋一肚子骂人的话，她只是平淡地说道：“你不是人，我不怪你。”

　　137：“……”

　　“你没有爸妈，不能理解一个女孩子被人骗的家破人亡、囚.禁两年、剥夺去引以为傲的天赋的痛苦，我也不怪你。”

　　137：“？？？”

　　“你没有三观，凡事从利益出发，觉得李珂念被骗得失去一切已经是事实，倒不如下半辈子开开心心地跟着对她施舍了一点爱意的罪魁祸首，倒是件可以称得上美满的事，我怎么会怪你呢。”

　　137：“……？？？”救命，别骂了别骂了。

　　“不光是你。”姜欢平静地说，“那些期待着李珂念自杀跳楼捅死自己孩子的观众，他们只不过是在看一部虚拟作品罢了，怎么能怪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呢。”

　　“刀又不落在他们身上，掰.开.退接受仇人的也不是他们，他们只是舒舒服服地看了一场主播演的戏，他们作为享受一切的上帝视角，有什么错呢？”

　　“错的是李珂念。”姜欢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容，“错在她还不够惨。”

　　137从姜欢的态度上，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主、主播？”

　　李珂念手腕的纱布上还有氤氲的红色，可见她的伤口有多深，贺开峪触摸着纱布边缘，却像在触摸着燃烧的炭，烫得他指尖生疼，直直得烫进了他的心里。手中忽然一空，李珂念抽回了手，连纱布的边缘也不肯给他触碰，贺开峪心中像被剜去了一大块肉，连疼也顾不上了，空得厉害。

　　“小念……”

　　贺开峪以为李珂念又会用她那空茫中仅带着一丝厌恶的眼神看自己，却没想到，后者会张开口，对他说话。

　　久未发出声音的声带有些生涩，原本就很细弱的声音，显得更加缥缈，贺开峪凑近了才听见李珂念喉间的字眼：“……我要喝水。”

　　贺开峪想到了一切自己会遭受的辱骂性词汇，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可怜的求助，他的心霎时软了，眼眶也红了起来：“我给你倒水，你等我。”

　　贺开峪难得听见李珂念的声音，奉为圣旨，倒水的动作也急切了起来，甚至倒到了手背上，幸而水是温的，并没有烫到他。他端着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摇起了病床，然后才将水杯递到李珂念嘴边，动作轻柔地替她撩起鬓边的碎发：“慢一点。”

　　李珂念左手接过水杯，喝了两口，然后便在贺开峪柔情似水的目光中，将盛着大半杯温水的玻璃杯，狠狠砸向了贺开峪的脑袋。

　　“嘭——”

　　几乎是炸响在贺开峪耳边，他尚未反应过来，额前便是一阵剧痛。

　　玻璃碎了一地，鲜血和温水沿着贺开峪的额头下滑，滑过他的双眼，一路沿着他的脸，滴在雪白的床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