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 流砾》朱砂青

2、Charpter 1 Wedding

　　「你爱她吗？」
　　「或者说，你还爱他吗？」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澄色的青空下，白色教堂前，樊砂看着自己的弟弟，神色复杂。

　　樊天青理了理已经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子，笑了笑。然后习惯性的想伸出右手捋头发，就像年少时一样。但他的手却一下子僵硬住了。
　　他早就，把头发剪短了。

　　「姐，我们进去吧。」樊天青带着官样的微笑，没有温度没有感情。
　　后悔？他从来没有过。
　　因为早就来不及了。从那张北京到纽约的飞机票开始，就来不及了。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爱不爱的，不嫌晚么？樊天青的眼睛这么说着。满是不屑。

　　当双脚都踏入教堂大门后，樊天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阿霄。没想到，我会是那个先走开的人。」

　　漂亮的新娘一早就等在了圣母的雕像前，身为圣职者的神父没有丝毫的不耐神色。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鸽子扑扇着翅膀。抖落了一地天使的羽毛。

　　「Will you give yourself to SHUYU, to be her husband, to live with her according to God ’s word?」
　　「I will.」

　　「Will you love her, comfort her, honor and protect her, and forsaking all others, be faithful to her, so long as you both shall live?」
　　「……I will.」

　　神父转向新娘。

　　「Will you give yourself to FANTIANQING, to be her husband, to live with her according to God ’s word?」
　　「I will.」

　　「Will you love her, comfort her, honor and protect her, and forsaking all others, be faithful to her, so long as you both shall live?」
　　「I will.」

　　「Before God and in the presence of us all, you have joined hands and made your solemn vows, promising lifelong faithfulness to each other. In the name of God, I declare you to be husband and wife. What God has joined together, let no one separate.」

　　樊天青不是没想过要逃。但他知道，在座的大多数是新娘的家人，亲信。同时，也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宣誓完毕，交换戒指，一切一切都办完，所有人开始CHEERS之后，他走出了教堂。樊砂一直在外面等着。

　　「如你所见，我没有退路。」樊天青耸了耸肩。

　　「我大概有点明白你非要美式婚礼的原因了。」樊砂静静的说，「除了“我爱你”，“I vow.”你也同样说不出来吧。」

　　一切虚幻得不真实。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照上樊天青的皮鞋，然后走开。

　　「你说的没错。」
　　但这些没有所谓的坚持……又到底有什么用呢？
　　樊天青知道，从他给舒瑜戴上戒指的时候，不，也许更早，他就已经永远离开了那个有着阿霄的世界。

　　舒瑜，是美国地下□□大佬的千金。
　　这样的婚约，他怎么拒绝？怎么能拒绝？
　　早就过了一根筋冲到底，咬到死的年纪。

　　这世界上，唯一不会骗人的就只有利益而已。
　　什么情爱，拿去骗小孩子还嫌不够用。

　　真正有效的，就只有吗啡而已。
　　「够了，樊天青。」樊砂抓住他拿着注射器的手，狠狠的捏碎了药瓶，「之前要疯是你的事，但从今天起你是舒瑜的丈夫，再这么胡来你是要谁来看你的笑话，看樊家的笑话？！」

　　「你这样子难看死了！想要什么就去努力啊！在这里畏首畏尾算什么男人？又不是做不到……」樊砂的音调突的降了下来。

　　「做……？怎么做？」樊天青冷笑道。

　　这双手不知道沾上过多少人的血，还要他怎么去拥抱那个纯白的人？痴人说梦。

　　「是我当初做错了？」樊砂静静的问。

　　不。不是谁的错。错的是这整个世界。

　　樊天青走回自己的卧室，舒瑜早就等在那里。

　　「来做吧。」
　　「……好啊。」

　　要怎么样，要做什么，才能在满是你的心里驱逐出一个角落，放我自己？
　　玄霄，你何德何能，用记忆占满所有的缝隙，凭时间建起最坚固的壁垒，掠城侵地，不可撼动。

　　深夜，樊天青出了家门，随手拣了根棍子。
　　他知道，他现在需要干一架。无论和谁。
　　而且是要会头破，会血流，会断骨，会脏裂，会出人命的那种。

　　但死的那个人，绝不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