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这时唐氏才注意到薛绾身旁的张亦安,奇道:“你不是和你父亲在一块儿吗,怎的到这边来了。”
张亦安作辑道:“小婿适才看见阿绾与岳母大人在此,前来问侯。”他又对薛绾道:“阿绾,不知你明日可有时间,是否愿与我一同踏青?”
薛绾双颊晕红,垂眸道:“我自是愿意的。”两人便约好了时间、地点。
此时,梆子声声从前方传来,大家都打着哈欠回去睡觉了。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薛绾便翻身坐起,对镜梳妆,又从柜中取了新衣服出来换上。又将亲手为张亦安做的礼物包装,一切安顿妥帖。
篁山位于宁阳、阳昌、盛黎三地交接之处,曾为东汉的要塞。山中有小溪流淌,树木葱郁,翠曼环绕。薛绾徒步到篁山山脚时,已有人在她与张亦安约定之处等候了,其中有个头戴方士帽手摇折扇的年轻人,名唤毕奕,正是张亦安的启蒙先生。薛绾抿抿嘴走上前去,她若现在还不明白那她便是傻子:定是张亦安约亲朋好友一起踏春,亏得先前她还以为张亦安开窍了要与她提升提升感情呢。
后来陆续来了八个人,要么是张亦安的远方亲戚,要么便是私塾曾教过他的先生,张亦安也到了,十四个人凑在一块儿寒暄了几句,便约着要一同上山。毕奕突然道:“先别走呢,魏泱齐还没到呢。” 张亦安环顾四周,惊道:“呀,泱齐果真没来呢!她平时从不迟到,今日怎么……莫不是出事了?”
张亦安抚掌道:“要么你们先去玩吧,我要寻一寻泱齐。”
他正说着,魏泱齐便从路拐角悠悠转过来。她先向众人告罪又笑道:“从前总是薛绾迟到,不想今日我却是做了最后的那一个。”
薛绾听了这话很是生气,心道魏泱齐所言不实,便要说话,却被张亦安拉住了手。
张亦安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便去吧。”
魏泱齐是张亦安的表妹,从小住在锦城,直到近几年才搬到呈德镇。她曾与薛绾一起读书习字,由同一个先生授识传礼,亦曾同吃同住亲如姐妹,后别人眼中一点不大不小的事儿绝裂,此后,两看生厌,也只是面子上过得去。
他们却不晓得,薛绾并非因为那点小事生气。那魏泱齐伶俐得很,只捡对自己有利的或轻便的事儿做,一旦不想做的便推给她,而薛绾平日里不苟言笑,很少与人相处,便是不想做,也不懂得拒绝。又被魏泱齐算计过几回,心中便生了芥蒂。事情一件一件的堆积起来,任谁都忍受不了。终于有一天,薛绾爆发了,但别人受不了了——他们问她:为什么现在不继续忍下去。
张亦安不是不知道事情的经过,只他认为那并不是什么大事,且一个是他的表妹妹,另一个是他的未婚妻,俩人关系不睦,他夹在中间,倒也很难做人,便总想做和事佬儿撮合着。薛绾明白张亦安所想,她不好当着众人的面给张亦安难堪,却也无法让自己不在意,便甩开张亦安的手蹒跚独行。
张亦安追上薛绾,压低声音问她吃了饭没有,薛绾摇摇头,他怕她路上饿着,便说要下去买些糕点,又问她喜欢吃什么馅的。薛绾道:“不如买些绿豆糕,买些板栗糕,若有豆沙馅儿的便买一些回来,若是没有你便看着买吧。”
张亦安到附近去买,薛绾便在一旁坐着听她们说笑,时不时点点头表示尊重。她正巧与魏泱齐面对面坐着,于是看着一个人又一个人找魏泱齐说话。有个人倒是性情活泼开朗,同这个说说同那个说说,很是自来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偏偏将薛绾落下了。薛绾想:“他们不与她说话,她也不必与他们说话。反正他们尽是张亦安的远方亲戚,一年也见不了几回。”
后来薛绾听他们谈起乐器,便插了句嘴:“我前些日子亦买了架古琴。”
魏泱齐道:“你真的买上了,上回咱们见面你说要买,我还以为你说的是假的呢,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呢。”
薛绾心道:“我拿这个开玩笑的做什么。”
魏泱齐又道:“正好我想弹古琴呢,你就买上了,我也不用买了,直接用你的得了。”
薛绾看她表情认真,一时也分不清楚她到底是又在开玩笑,便问了一句:“你这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不想魏泱齐眉毛一挑,偏头嗤笑起来:“你不会连玩笑和正经话都分不清楚吧?”
薛绾不想看她那副似哭似笑的嘲讽嘴脸,便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许久没有人跟她说话,薛绾百无聊赖,绕一旁的大树转了几圈,又坐回原来的木矶上。她才坐下来,魏泱齐便将茶杯摔在桌子上,长吁一口气,薛绾见她脸色难堪,便道:“怎么了,你是因为我而生气吗?”魏泱齐闷声道:“不是!没你的事儿,你别管!”薛绾一听,心中憋了股火,终于喷了出来道:“你既不是生我生气,为何我一坐下来,你就把杯子摔在桌上,我还以为我哪些地方做的不好使你不喜欢呢。”
“你想多了,我根本没那个意思!”
薛绾道:“想来我没做什么事儿伤害到你吧,我也没开罪你吧。有什么脾气,能不能不要对我发呀。”
魏泱齐扭头来:“都说了我没那个意思,你怎么还一直这样说呀,真没意思。都说了是你自己多心了。”
旁边有人劝她:“就这么点儿事儿,你至于斤斤计较吗?”
薛绾不明白:明明是魏泱齐的态度有问题,怎么现在倒怪起她来了。她不想再听他们说,说她多心,说她想多了。她又不想与魏泱齐发生明面上的冲突,毕竟张亦安很在意他这个表妹,便走开了。
薛绾才在另一棵大树下头坐定,只听毕奕疑惑地道:“她这是是怎么了?”
远远的,她听见魏泱齐用锦城话与毕奕说:“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谁又知道为什么呢,才还说话好好的呢,她无缘无故便恼了。”
正巧张亦安回来后,他见薛绾一人孤零零坐着,便坐在她身侧问道:“这是怎么了,你又恼了不成?”
薛绾摇头笑道:“我可没恼呀。”
张亦安道:“不对,到底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我说。”
薛绾笑道:“我饿了。你刚刚不是买东西去了,快拿出来。”张亦安取出一个包裹并水壶递给她,又走到人群中去:“我才买了些糕点回来,你们谁要过来拿。”
不知张亦安从谁那里打听到了消息,又过来劝薛绾:“你想多了,何苦这样来呢,泱齐她必定不是那个意思……”
薛绾心道:“她不是这个意思,莫非是我在说谎?别人这样看我便也罢了……枉你我青梅竹马一场,你却不了解我的为人,也这样看我。”
她一时又气又怒,喝道:“这话说的,好像只我会说谎话似的。我自幼熟读圣贤书,亦慕圣贤之道,欲入世证天道见众生。你当我是谁呢,我不屑于说谎骗人!”说着便跑下山去,张亦安忙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你别生气,是我的不对。”
薛绾哇地哭出声来,哽咽道:“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呀!是我自己不会做人,这才惹得众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