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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魔之执3 ...

  •   第二天我退房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前台,知道道士和中山装已经离开。对于他们要办的事情,如果我不是深陷麻烦,可能会生出好奇心,但现在我尚且自顾不暇,也就没有多余的力气生出什么好奇心了。
      他们既然答应我打听周惜的事情,那么我就不用自己费力了,毕竟灵山别墅,也不是我想进去就能进去的地方,不如回市里的酒店休息一下,等消息。
      “喂,衣衣,干嘛呢,这么久才接电话?”
      “姐姐,我在睡午觉啊。”
      “都下午三点了,你还真能睡啊!”
      “我昨晚睡的晚。”
      “因为置顶帖的事情?”
      “不是,看片子,睡的晚了。”
      “我打电话来,就是想关心一下你的情绪,看来是白操心了。”
      “难不成你希望我一哭二闹三上吊啊?”
      “瞧你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
      “好啦,我真的没事,帖子我就没看,反正看了除了气自己,没别的好处。”
      “这就对了,流言嘛,总会过去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流言会传过久?”
      “要不行,你就先回来?”
      “我看过合同了,违约金是好大一笔钱呢,我赔不起,反正流言又伤不了人,没事的。”
      “那行,你自己小心点啊,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挂了,我再睡会儿。”
      我和竹子说,流言伤不了人,我以为只要自己不被其所困,自然就不会被其所伤。然而,事情从来不会那么简单。那天晚上,导演打我电话,说让我第二天跑一趟剧组,看他们搭建的内景是不是符合剧情。根据合同,我至少要在拍摄期间,在剧组出现十次,倒不如早点完成,然后回家。
      那天我去的很早,路过开研讨会的大楼,见拦我的保安端端正正的站在门口,他朝我友善一笑,我又回以一笑。
      我想今天必然会是很好的一天,我并不知道,保安的微笑,是那一天仅有的善意。
      我到剧组的时候,已经有一组开拍了,每个人见到我都客气的打招呼,可是,他们的眼中,盛的全是疏离。这样的疏离,我绝不会认错,因为我是那样的讨厌,人们的这种眼神。
      小的时候,我和现在不一样,很喜欢和小伙伴们完成一团,有人说,谁谁谁不好,我就会说谁谁谁很好,可这个很好的谁谁谁常常和说她不好的谁谁谁手牵着手成为好朋友,反倒是我被留下,最惨的是在初一时,我被整个班的女生排斥,一直到毕业,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高中的时候,在和竹子成为好朋友前,先交了两个朋友,她们得知我初中的惨况后,没过多久就不和我好了,甚至于班上的其他人都知道,我初中时惨到没有朋友。
      我是真的讨厌和人打交道。
      不过,一个人的日子过久了,就学会忽略身边的声音和眼神,我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疏离和防备,依然朝每一个人露出友善的微笑,如同我对那个保安一样。
      接近中午的时候,小于来了,他一见我后迅速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很忙。我看的出来,他是有心避开我,大概是担心我问他周惜的事情。我笑了笑,小于一直没有回电话,我就知道他根本不想帮我问周惜的联系方式,我又不是一个没有眼色的人,怎么可能去自讨没趣呢?
      一场戏,我唱了一天才算完,和导演,演员们微笑的告别以后,我独立离开拍摄地,回酒店。这一天,我没见到姚远,估计是剧组的考量,刻意错开我们的时间,这样可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挺好。
      我到酒店时,肚子饿的很,就在大堂里点了一份餐,吃到一半时,有人走到我身边,我还没看清楚是谁,桌上的橙汁被她拿起,将我淋了个透心凉。
      她说:“狐狸精。”
      橙汁从头上沿着额头一直流到眼睛,我怕流进眼中,便闭上眼睛。
      “啧啧啧,真惨。”是中山装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幸灾乐祸。
      “拿着,赶紧的,擦一擦。”
      我的手中被人塞了一块手绢。
      “真是难看。”我再睁开眼睛时,道士和中上装已经坐下,道士对我如是说。
      “我也觉得很难看。”
      “你还笑的出来?我认识的容绯衣可是一个不吃亏的性子,见到鬼都能面不改色,今天怎么就被一个普通女人泼了橙汁?”
      “你不知道,人比鬼,可怕很多吗?”
      道士没再说话。
      “对了,你们来找我,是来告诉我周惜的事情吗?”
      “绯衣说的没错。”
      我看了看大厅里的人,几乎就都看向我们的方向,我对他们说:“去我房里吧。”
      “你不怕?”中山装问。
      “怕什么?”
      “某IP不甘寂寞与两男士共度一夜?”
      “呵呵,难道不应该是两牛郎吗?”
      “呃……”
      “走吧。”
      剧组给我开的是商务间,我让他们在外间等一等,自己先去洗了洗,毕竟顶着一头甜腻腻的头发,我没法专心听他们说话。
      “喝什么?”
      “水。”
      我拿了两瓶矿泉水给他们。
      “绯衣托我们调查周惜,莫非是和刚才的事情有关?”
      “有没有关联,要看你们带来的消息。”
      “哦,那就由我来说吧,清君?”
      道士做了个请的手势,中山装继续:“周惜是临安的大富豪,这个想必绯衣已经知道了?”
      “对,我百度了一下,知道他有钱。”
      “他有钱是因为他过世的父亲有钱。”
      “这个我也知道。”
      “呃……那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我和周惜见过一次,他问我怎么看待流言?所以,我猜,周家是不是受过什么流言的困扰?”
      “绯衣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锐,没错,周丞的第一任妻子是因为扛不住流言,自杀而亡的。”
      “怎么说?”
      “周丞和她的原配夫人是于危难之中结实的,这样的感情自然会更加深刻一些,周丞的早年并不富裕,且生活动荡,他的原配夫人不离不弃,始终支持他。然而,周丞发迹后不久,犯了一般男人都会犯的毛病,瞒着夫人养了一房小妾。”
      “小妾?”什么年头了?哪里还有小妾的说法。”
      “比喻,比喻。”
      “请继续。”
      “总之,周丞养小妾的事情是瞒着夫人的,但纸包不住火,这事儿最终还是传到了夫人耳中,听闻那位夫人好像是个软性子,没和周丞闹,似乎默许了这件事情,没多久,这个事情就传遍了上流交际圈,传到后来,周丞的夫人没脸出席上流社会的宴会,倒是周丞领着小妾,高调的露面。周丞的事情,当时广受娱乐杂志的青睐,几乎每隔两期都会拿出来说一说。很多男人羡慕周丞,说他运气好,娶了个贤惠大度的老婆,让他安享齐人之福。”
      “后来呢?”
      “突然某一天,他的原配夫人自杀了。”
      “为什么?”
      “真相是什么,没人知道,不过,世人也是在周丞的夫人死后才知道,周丞最在乎的人,其实是他的夫人。”
      “你的意思是周丞后悔了?”
      “是啊,悔的肠子都青了,这不,灵山寺中最好的一处供奉,就是周丞给他夫人设。听主持说,当年周丞抱着他断了气的夫人直奔灵山,在佛祖面前跪了三天三夜,求佛祖救回他的妻子。”
      “呵呵,人都死了才后悔,太迟了吧?”
      “谁说不是呢,但有些人就是这样,在身边的时候不知珍惜,非要等到彻底失去才会回头,偏偏已经来不及了。”
      “周丞原配死后,他的小妾呢?”
      “一年以后,小妾被扶正,听说是因为原配夫人留下了一个孩子,需要有人照顾,周丞就娶了小妾,让她照顾孩子。”
      “小妾什么时候死的?”
      “没多久吧?几年前吧。我记得周丞是三年前死的,小妾就只比他早死了个把月吧。”
      “有个帖子,说周丞和小妾可能死在周惜的手上,你觉得可能吗?”
      “小妾是死在医院的,死亡原因是病故。至于周丞,是死在家里的,死因我就不清楚了。”
      中山装的意思是,小妾的死亡和周惜没有关系,周丞的死因为没有任何证明,所以不能论断,也就是说,不能排除是被周惜害死的可能。可周惜为什么要害死周丞,是为母亲报仇吗?总觉得不是这样。
      “多谢你们。”
      “容绯衣,我们的交易算结束了吧?”
      “当然。”
      “很好,那我和师兄便告辞了。”
      “两位慢走。”
      道士和中山装走出去前,中山装好意提醒我一切小心,有事可找他们。我以为这是一句很没有诚意的话,因为我们彼此没有对方的联络方式,如何能找来帮忙?

      接下来的两天,我没有出门,大概因为经历了前几天的不愉快,不大愿意出去见人。我待在酒店,闲来无事,从头想了一遍事情的原委。据我的之前的推断,周惜的目的是要将我陷入流言的漩涡之中,为的就是看我会不会被困。或者说,他很可能希望我能被困,然后,和他生母一样,走向自杀的结局。
      所以,周惜要我死。
      可,为什么?我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继续想。
      不对。
      我推翻上面的推论,因为以我死亡的结局来看,目前不能成立,毕竟我死不死对周惜而言没有益处。如果说,他不是要我死,只是单纯的以流言困住我,为的又是什么?我记得,他说过,很崇拜我,他那样的人,不会轻易崇拜一个人,除非……
      看来,事情的重点,全在周丞的原配夫人,周惜的生母身上,因为整个故事中,只有她和流言相关。所以,这一回我要调查周丞原配的死亡真相了吗?
      不过,怎么查?
      如果在南城,我还能托竹子帮忙,如今在临安,虽说警局的档案可以查全国,但到底不太合适。而且我若托竹子,必然要将目前的状况告诉她,凭她的心性,说不定能辞了工作跑来临安陪我。所以,还是想别的法子吧。
      正当我忧愁时,电话响了,是酒店前台的电话。
      “你好?”
      “您好,容女士,我是酒店的前台,有一位姓周的先生给您留言。”
      “周惜?”
      “是的,他说,今天下午两点,灵山北苑,牡丹厅。”
      “牡丹亭?看戏?”
      “呃,容女士可能误解了。灵山北苑是临安最有名的一家餐厅,牡丹厅是里面的一间包厢。”
      “哦,谢谢啊。”
      “不客气,那祝容女士生活愉快,再见。”
      周惜约我见面?也是,他特意为我造的一出戏,刚才唱到一半,哪里能停下?那么,我要不要去?古人云,一动不如一静。所以,我还是不要去为好。
      下午一点时,我离开酒店,前往灵山北苑。作为一个中产阶级的单身族,我对自己还是挺舍得的,南城的大大小小的好吃馆子,我基本都吃了个遍。但像灵山北苑这样规格的,我从来没有去过。这哪里还是一家吃饭的馆子,这根本就是一座皇宫了。大厅里的服务员,全是穿着青花瓷花纹旗袍的年轻女孩,我随便瞟了两眼,都很漂亮。
      “女士,您好,欢迎光临灵山北苑,请问您是来用餐的?可有订位?”
      “我是来找人的,牡丹厅。”
      “哦,您是周老板等的客人啊,请跟我来。牡丹厅在三楼,电梯在那边,我送您过去。”
      电梯里同样站着一个女性服务员,穿着一袭牙白色的旗袍。
      “女士,您好,欢迎惠顾灵山北苑,请问您去哪一层?”
      “三层,牡丹厅。”
      “好的。”
      到了三层后,电梯外立了一排穿着桃粉色旗袍的服务员,最前端的一人见电梯门开,便向我走来。
      “女士,您好,欢迎惠顾灵山北苑,请问您去哪一厅?”
      “牡丹厅。”
      “好的,请随我来。”
      我去过最令人受不了的餐厅就是某某捞,之所以受不了,是因为那里连去上个厕所,都有人站在门前不停的叨叨叨,很多人推崇,说自己享受了皇帝级别的服务,我却很不喜欢,因为这种超规格的服务,实则是伤害了我的隐私。
      连带的,我也不喜欢灵山北苑的这种贴心服务,因为刨去表层的优雅,实际上是同样的恶心。
      牡丹厅的大门开着,门内近口处放着一扇屏风,门虽敞开,路过的人仍不可见屋内情景。透过屏风,我隐约看到包厢里有两个人影。
      “女士,牡丹厅到了。”
      我点点头,走了进去。绕过屏风,见包厢内摆了一个很大的圆桌,圆桌上几乎被摆满了菜品,周惜坐着,手中端着一杯红酒,窗外的阳光透过白色的透明窗帘照在红酒杯上,衬的杯中的酒红色更加的艳丽。
      “周老板。”
      “慢大来了,欢迎,欢迎,快请坐。”
      “谢谢。”
      椅子自然是服务员拉的,刚坐下,服务员便为我倒了一杯清茶,看茶色,是好茶。
      “知道慢大好茶,特意带了顶级的碧螺春,请慢大品茗。”
      “我其实不好茶,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也是,茶大半是被人吵起来的,最终不过入口解渴而已,是我俗气了。”
      “周老板客气。”
      “我是慢大的粉丝,在您面前,哪里能称的上老板,还请慢大叫我周惜就好。”
      “……”我喝了一口顶级碧螺春,这香味很是对得起顶级的名头。
      “慢大,不好意思,我因为来的早,就先自顾自的喝上了红酒,没有等您一起。”
      “这是周老板的主场,自然一切以周老板为先。”
      “慢大这话真是让我觉得汗颜。我知道慢大不喝酒,不过这是我托人从法国带回来的红酒,味道还过得去,慢大不防尝一尝。”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服务员倒酒。
      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知道,服务员不会听我的。他可以让她倒酒,却不能命令我喝酒。
      “慢大,请。这杯酒周惜敬您,感谢您抽空赴会。”
      “周老板,不用了吧,我来不是因为抽空,而是因为必须来。”
      “慢大说的哪里话?”
      “明人不说暗话,我很空,但周老板未必和我一样空,所以,我们可以进入正题了吗?”
      周惜抿了一口红酒,又晃了晃酒杯,示意服务员出去。
      门在身后被关上,背后传来一声喑哑的关门声。
      “我以为慢大是个不容易着急的人。”
      “呵呵,周老板想必是对我有太多的误解吧?”
      “是吗?”
      “一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算是彼此相依相伴数十年的夫妻,都未必能够说自己很了解对方,您说呢,周老板?”
      他将酒杯放下,杯底沾到木底台面上,咚的一声响。
      “所以,周老板,您特意请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有一个故事,藏了很多年,始终无人倾诉,今天,有意和慢大说一说,不知道,慢大,愿不愿意听?”
      “愿意。”
      当然愿意,还省的我托人调查。
      “我是周家的独子,父亲和养母皆在三年前病故。我和养母的感情并不好,她常年缠绵病榻,根本无力照顾我。父亲极少在家,偶尔在也是端着一副伤情的面孔,他在屋里摆满我生母的照片,从他的回忆中,我听得许多关于她的往事。因为这些故事,我生出了孺慕之心,总想着知道更多关于她的往事。”
      “然而,有人告诉我,她是自杀死的,那人还说,她死的时候必然不曾顾念幼小的我,也丝毫未留恋父亲的深爱之心,否则,她怎么能自杀?”
      “那是因为周丞出轨了。”
      “那不过是男人的逢场作戏而已。”
      “逢场作戏?呵呵,所以,你认同你的父亲,不认为是他的薄情寡义害死了你的母亲?”
      “母亲不是父亲害死的,母亲是被我的养母害死的。”
      “啊?”
      “当年父亲因为富贵,在外养了养母,母亲得知后伤心了一段时日,但终究还是因为爱父亲而选择了隐忍和接受,若非养母闹去母亲跟前,母亲是不会选择自杀的。”
      “所以,你憎恨你的养母?”
      “不,我不憎恨她。”周惜说,然后他又说:“是,我憎恨她。”
      他说不憎恨的时候,是一种缥缈的温情,缥缈的近乎虚幻。他说憎恨的时候,是刻骨的恨意,恨到脸孔扭曲。
      “那么,你到底是憎恨还是不憎恨呢?”
      “作为她的养子,我不憎恨她,她在没有生病前对我极好,给过我母爱。作为母亲的亲子,我憎恨她,因为若不是她,我可以享受到真正的母爱。”
      “说回刚才的事情吧,你说你的生母是因为你的养母才选择死亡的?”
      “当年,不管母亲是黯然还是欣然接受了父亲另有女人的事实,她至少是接受了,养母不甘于此,偷偷去了家里,她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母亲最终被逼到奔溃,从阳台一跃而下。”
      “你在场?”
      “我在。”
      “你目睹了她的死亡?”
      “不,我没有。”
      “周老板,既然你的母亲并不是被流言所害,那你为何要设局让我陷入流言之苦呢?”
      “父亲曾质问过养母,为何要跑去家中?养母辩解说,自己不过是母亲寻死前的最后一根稻草,就算她不去,母亲也会死。我不信,我父亲也不信。慢大,流言不过是流言,哪里能杀人一个人?”
      “周老板的意思,莫非是想让我来验证一下?”
      “我等了很久才找到了慢大,您大概不知道,您和我的母亲有多像。”
      “怎么可能吧?”
      周惜从口袋中取出一张照片,他随意一弹,照片便飞到了我的跟前。
      好厉害。
      这是一张黑白照片,因为年代久远,照片上的人脸很模糊,我看了又看,看不出哪里相像?
      “像吗?”
      “不像。”
      “我却以为特别的像。”
      变态啊。
      “周老板,您对于验证的结果满意吗?”
      “还不够满意。慢大,我以为您会坐立难安,可您没有。可若说您洒脱,却也不够。”
      “所以,你今天约我来,请来指正的?”
      “灵山北苑的饭菜,在临安极负盛名,因不知慢大喜好,我特意每样都点了一些,请慢大享用。”
      对于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我实在提不起胃口。
      “看来有我在,慢大是不能有胃口了,那不如我先行离开。”
      “周老板随意。”
      “慢大,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见面。”
      “我希望没有下一次。”
      “不,一定会有下一次,而且我以为不会太久。”
      托读书读的还算多的福,我挺多疑的。我一点不相信周惜刚才的那番话是实话,于是,我稍稍一想,做了如下推论。
      周惜养母上门质问原配时,周惜在场,这让我觉得很奇怪。我认为能够在周丞危难和贫穷时不离不弃的原配夫人,在周丞养小三还能大度选择忍气吞声的原配夫人,不大可能会是一个迁怒孩子的人,所以在她和小三对峙的现场,如何能允许周惜旁观,除非是周惜偷看?又或者,允许周惜在场的原因其实和原配无关,反而和小三有关?毕竟,能够刺激原配以至于令她生出寻死之心的,最好不过是小三带着孩子闹上门了。骆书林说过,原配已经默认周丞养小三,按照之前的推测,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孩子,企图给孩子维持一个完整的家庭,于是选择隐忍。可如今看来,会不会孩子不是原配的,而是小三的,所以小三领着私生子闹上门时,原配不堪这一根稻草最终自戕?
      但这个推论,又存在一个悖论点,周惜如果是小三的孩子,憎恨小三的几率就会小很多,毕竟小三可是逼得原配自杀后领着他登堂入室,生生将他一个私生子的身份扭转成周丞的合法子嗣。而且,周丞如果真如传闻所言,爱的是原配,没道理在原配死后娶回害死原配的小三,但如果因为唯一的儿子是小三所出,为了周家香火延续,倒是可能将其娶回家。
      鉴于周惜是小三亲生的假设前提下,我认为周惜可能不恨小三,但是,他恨原配吗?如果他是小三的亲儿子,小三很有可能给他灌输过原配的一些不好事情,加上周丞绝不可能对小三很好,那么周惜心里更加可能是憎恨原配的。但是,这个推论也存在悖论点,因为周惜将我引入流言局本身,出发点貌似是为了原配,难不成他是因为我长的像原配而生出了憎恶,所以要以类似的方式将我弄死?
      不可能!以我两次会周惜来看,他实在不是这样一个白痴。
      于是,我将自己陷入了迷雾,因为无法自圆其说。整件事情,说白了,根源还是在周丞的原配之死上,因为就目前来看,这是整个事件的起点。
      “叮铃铃……”
      我正想的入神,手机铃声响起。
      “喂,哪位?”
      “绯衣啊,是我们。”
      “骆书林?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这话说的见外啊,我们算是朋友了,有彼此的手机号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因为我从来不记得自己告诉过你们我的手机号。”
      “哦,这样啊,那大概是文竹小姐告诉我的。”
      “竹子?她为什么会告诉你?不对,你怎么会和她有联系?”
      “文竹姑娘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和我要了手机号啊。这不,她知道我在临安,就托付我照顾一下你。”
      狗屎。
      “绯衣有没有感动?”
      感动你一脸。
      “喂,怎么不说话了?”
      “说,你和道士又有什么事情?”
      “绯衣好冷淡啊,你不知道,这两天我和清君可惨了,我们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饱饭了……”
      我看着眼前的一大桌子菜。唉,谁让浪费不是我本性呢。
      “哦,原来是没饭吃,行啊,你们来灵山北苑,三楼牡丹厅,我请你们吃饭。”
      “这么大手笔,莫不是绯衣已经解决问题了?”
      “错,因为没有解决,所以才要大吃一顿,所以,你们来不来呢?”
      “来,马上来。”
      中山装的马上真的是马上,我挂完电话,刚剥了两只虾,他们就到了。
      “Hi,绯衣~”中山装说。
      呵呵。
      比起中山装的厚脸皮,道士显得很局促。
      “容姑娘。”
      “坐吧,随便吃。”
      “真的?”
      “真的,不信你问服务员,是不是已经付过钱了?”
      服务员点头后,中山装不客气的将人请出去,然后开始挥舞筷子,道士扮了两口的矜持,也放肆起来。看他们两人的架势,还真的是有两天没好好吃饭了。
      “至于吗?真的饿成这样?”
      “至于,至于的很,你不知道,我和清君被人算计了,困在山中整整两天。”
      “被人算计,谁这么厉害?”
      “人多半没那么厉害。”道士说。
      “什么意思?”
      “清君的意思是,可能不是人。”
      “哦,也是,你们是被灵山里的鬼给困的吧?”
      “非也,小道以为也不是鬼。”
      “哈?”
      “灵山里的鬼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同时困住我和骆师兄。”
      “那到底是什么呢?”
      “终于有点饱腹感了,清君,你再吃一点,我来和绯衣解释。”
      “解释什么啊?”
      “天地间,其实存在了很多种生灵,除了人,你已经见过的鬼。其实,远不止于此。”
      “比如呢?”
      “有个词,叫做妖魔鬼怪,知道吧?”
      “你的意思是,妖魔鬼怪是四种不同的存在?”
      “没错,困住我和清君的,有可能是魔。”
      “魔?”
      “魔又分两种,以入魔前的形态来区别。”
      “哇靠!”
      我这是在听什么神幻小说吗?
      “高阶魔和低阶魔。高阶魔的前身是天上的神仙,而低阶魔的前身是普通人类。我们这回遇到的,应该是低阶魔。”
      “哦。既然是低阶魔,应该不会很厉害吧?你们搞不定?”
      “不是搞不定,是没有准备。鬼和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鬼是灵,没有实体,魔的本体是人,所以不太好处理。”
      我大概明白中山装的意思,鬼可以随便杀,人却不能。
      “不对,你们为什么要和我解释这么多?如果说鬼,我多少还能出点力,但是魔我可是真的没辙。”
      “绯衣,你知道我们怀疑这个魔是谁吗?”
      “谁?”
      “周惜。”
      好家伙,绕了半天,绕到了同一个地方。
      不过,如果周惜是魔,那么灵山上发生的异变,极有可能和我遭遇的流言局是绑在一起的,周惜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骆书林,能告诉我灵山里的真相吗?”
      中山装和道士彼此对看了一眼,道士放下筷子,对我说:“容姑娘,我们猜测,周惜手中可能有一件宝器,所以引的临安城的鬼全聚到山中。”
      “道士,你们的意思,将宝物放在灵山上是周惜故意为之?我想问的是,灵山聚鬼,究竟是宝物现身的顺带作用,还是这就是周惜的初衷?”
      “可能是故意。”
      “可能?”
      “这也是我和骆师兄想不通的地方,骆师兄说,我们猜不出来,不代表容姑娘猜不出。”
      呵呵,我横了骆书林一眼。
      “不知我说的对不对,绯衣?”
      “就在你们来之前,周惜和我讲了一个故事,故事里有三个死人,一个是他的父亲,周丞,一个是周丞的原配夫人,还有一个自然是小妾。你说,周惜有没有可能是想找到其中的某一只鬼?”
      “莫非……”道士的脸色骤变。
      “怎么了?”
      道士拉过中山装,两人交头接耳起来。有时候,我还真的挺讨厌他们两时不时的旁若无人的行径。
      “喂,你们有没有搞错啊?”
      “绯衣,不好意思,清君有时候就是这样。”中山装边说边装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你妹啊!
      “好啊,你们可以瞒着,那我也不说了。”
      “别啊,这不,有些事情,我们怕吓着你。”
      “呵呵。”
      “容姑娘是真想知道?”道士问我。
      “错了,我不是想知道,我是必须知道。这样吧,你们先听一听我这里的故事,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告诉我。我来临安,是因为周惜投资拍摄我写的一个本子,导演说投资人坚持原创作者做监制。而我刚到临安的第一天,就被卷入了流言,据我调查,流言的投放者正是周惜。”
      “你是说,你来临安是周惜的安排?”中山装问。
      “没错。灵山的事情,比我的事情要早一个半月,我可不可以认为,周惜在做的事情,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这东风——”
      “是你!”
      我点头。
      “所以现在,两位觉得还有瞒着我的必要吗?”
      “是小道失察,此事确实不该瞒着容姑娘。周惜以宝物引满城的孤魂野鬼齐聚灵山,同时牵扯住姑娘,加上灵山这个佛家胜地,我们怀疑,周惜打算做一件天地不容的事情。”
      “天地不容?”这的世界上,实在有太多天地不容的事情了,不过对于修道者而言,最大的一种莫不是……?“难不成他想复活死人?”
      “绯衣,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是赞赏你的聪明?还是心惊你的敏锐?”
      “谢谢啊。那么,请问两位,我在周惜的这场大戏之中,会有什么用?”
      我忽然想起周惜给我的那张照片,我以为并不像我的周丞的原配夫人!
      “骆书林,道士,你们觉得照片里的人像我吗?”
      骆书林和道士皆是一头雾水,两人传阅了照片以后,先是摇头,然后点头。
      “呃……怎么说呢?初看不像,细看又觉得挺像。”
      “呵呵,原来我容器啊。”
      “你——”对面的两人满是惊讶。
      “怎么,你们还想瞒着我?”
      “是清君想瞒你,可不是我想瞒!”
      “骆师兄!”
      周惜是要我死,为的是得到我的肉身,去装另一个灵魂。所以,我还是猜错了,周惜一定不是小三的孩子,他是周丞原配的孩子。
      “容姑娘,不要害怕,我和骆师兄会保护你的。”
      “我不害怕,周惜布了这么一个大局是为了逼我自杀,所以我猜,除非我自己寻死,否则我死后的驱壳他用不上,是不是?”
      “死而复生本是天地禁术,小道知道的不清楚,所以不能准确回复姑娘。小道以为,姑娘不可掉以轻心。”
      道士的这句话说的很是言不由衷,所以我觉得他是知道的,既然知道,却没有正面回应我的猜测,也就是说,周惜要用我的驱壳,不用非要我自杀?可他设流言局的目的是?
      “清君说的没错,从现在开始,我们三人最好一起行动。”中山装说。
      “好啊。”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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