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疏影》南旋

2、第二章 新丧 亡父

　　白薇刚迈出房门，守候在院子里的三娘秦氏就急匆匆地要进去看个究竟。
　　秦氏这会倒是没有心思注意白薇手里拿了什么，她就盘算着老头若是不行了，她还得赶紧叫他交出所有的银两才好。
　　要不然，人一死，两腿一蹬，钱就没了。
　　等到秦氏进屋的时候，邱镜夫竟还在昏睡，向来灵醒的他竟像没听到声音似的。
　　秦氏就娇声唤了一声：“老爷？”
　　半晌，这也没有动静，她就踮脚走到床边，大着胆子，伸手在他鼻子下面一试，已经没有一丝气息。
　　秦氏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带着哭腔道： “老爷，怎么说走就走呢！就这么把老老小小一大家子扔给我了？你真能放心？”
　　一时间，合家老小都被惊起，宅子到处点上了煤油灯，扬起一片长短不齐的哭声。
　　等到白薇带着白若赶来服丧的时候，却是被秦氏亲自挡在了灵堂前。
　　却见她擤了把鼻涕，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说道：“瞧瞧，这俩孽障，心多狠呐。自个的父亲才死，却是一滴眼泪也没掉过，真当是心如蛇蝎！亏得你们爹爹生前待你们不薄，你们就是这样报答他的！”
　　秦氏顿了顿，又愤懑道：“得得得，老爷临走前说了，这两个不孝女，平日里也没尽到孝道，那么家里也是留不得了。白若便许给王家老爷做妾，白薇要给宋家三公子做新妇。等丧礼一过，这事就立马给办了！”
　　众人一听，都面面相觑，惊诧不已。
　　这王家老爷都七十有余了，白若一如花似玉的姑娘去王家做妾，那真是可怜的很了。
　　再说宋家三公子，那更是众人皆知的傻子，成日痴笑，白薇若是嫁过去，更是作孽得很。
　　话听到这儿，白若早就吓得脸色惨白，一时瘫坐在地上，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白薇却是神色平静的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安抚了好一通，这才拉着白若起了身来。她对着秦氏不咸不淡的回声道：“倒是有劳三娘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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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白若拿着狼毫笔，写着丧贴，就想起父亲去世前的光景，又想到丧礼后要嫁给一个牙都掉光了的老头，自然少不得又是一通哭。
　　白薇心下实则也是酸涩不已，可是这个时候，她若是也倒下来了，这家里头还能有谁能护住妹妹？
　　想及此处，白薇搁下笔，将白若拥在怀中，轻声道：“若妹，不要哭了，你哭的越是厉害，人家就越是看你的笑话。如今爹爹不在了，再难过，那眼泪也得肚里咽。”
　　“姐姐……”白若哽咽着伸出手来，抽抽噎噎的抹了抹眼角，“我不哭，再怎么也不能叫那秦氏看了笑话。”
　　白薇怜惜的牵过白若的手：“若妹，你记住了，从今往后，这世上就只有我们姐妹俩相依为命了。秦氏的话你也听到了，她是恨我们恨到骨子里去了，不把我们作贱死，她就决计不快活。可是命运是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的，没了父亲，我们只能靠自己。”
　　白若红着眼眶，望着姐姐：“你的意思是……”
　　“走，一定要走。我前思后想，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送你去怀城。我记得，娘亲原本有一门亲戚，是住在怀城的，那么你就去找他……总好过留在这里，给一个糟老头子糟践！”白薇一面说，一面朝着窗门张望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