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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五回 ...

  •   第四回中既将薛家母子在荣府内寄居等事略已表明,此回则暂不能写矣。

      如今且回转来说说甄士隐去见他女儿英莲,也并不见薛家就薄待于她,尋来的也相当简单,那日甄士隐急呼呼的各处都寻了一遍也未见到,正瞪眼想着自己女儿被囚禁何处之时,那道士飘然而来,只道:“我只想你莽撞鲁行,未曾想你竟然一叶障目于此!”那道士一叹:“随我来吧。”
      竟是原路返回,往那薛家母女所在的院子行去了,刚至院门前,只见一个十五六岁衣着华丽的大丫头,和一个才留了头的小女孩儿站在台阶坡上顽。
      难道女儿竟被那刁妇看管?甄士隐正要避开那二人穿门而入,却被道士拉了回来。
      那道士道:“蠢物,你再仔细看看。”
      甄士隐才如被雷劈,他定睛一看,那刚留头的小丫头果然就是自己女儿。自己进进出出竟未发现!原来自己的英莲已经长这么大了。

      期间甄士隐怎么责怪自己,又是怎么纠结竟然未发现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就是自己的女儿,英莲又是怎么当差,这些都不待细述,只说夜间英莲休息,回至屋内,正收拾了房间准备休息,忽见一老道并一个文士立在自己屋内,唬的他一跳。正欲叫出来,却发现自己话说不得人也动不得了,他心内暗叫不好,只怕今日又是一劫,顿时心内一片灰冷志消意散。
      却见那文士竟满面泪痕扑将上来,一把将她抱入怀中,直呼我的儿,我命苦的儿啊!香菱一愣,不知这匪人竟是何意!但他既然叫我孩儿,定有图谋,待我与他周旋一二,或能保住性命!
      香菱道: “你们是何人竟在我房内!”
      那文士连忙回道:“英莲孩儿,你竟然不认识爹爹了,是了,你被拐子拐的时候也才三岁。哪里还记得我。”他抹了一下泪又说道:“那日正是元宵佳节,也是我糊涂,竟命那该杀的家人霍启抱了你去看社火花灯,这一去你便至天明也不见,你母亲与我便知有些不妥,再使几人去寻找,回来皆云连音响皆无。我夫妻二人,半世只生你一个女儿,一旦失落,岂不思想,因此昼夜啼哭,几乎不曾寻死。坎坎的一月,我便先就得了一病,当时你母亲也因思女构疾,日日请医疗治。越到后来,希望越是渺茫,多少人苦劝,这个女儿舍了便舍了,想来是没有缘法,可你母亲与我就你一个女儿,哪里舍得!即使后来我们再也没有财力使人去寻,爹爹也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你!何其幸今日叫我寻着了你!香菱孩儿可叫一身爹否!”说着又哭了起来。
      至甄士隐话说到一半香菱就可动可说话了,本以为此人定是恶人,但听他说了话之后竟然只觉得他可怜,说的那样真诚哭的那样恳切,令人一看一听就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香菱一时觉得他是可怜的疯傻之人,又觉得薛府之内门禁森严,哪里是普通人就能随便得进的,此人装疯卖傻定有图谋,可她心内又想,也许他真是我那老父,费尽万般心思也要找到自己,也许自己也真的是那被父亲母亲珍之重之的女孩儿,并不是那拐子说的,家里父母亲卖将出来,如若不是他心好,定卖到那腌臜的烟柳之地。
      左思右想她也并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只是如若这二人心存恶意,自己骤然打破他们的谎言,不定有个什么下场,现如今只能假装自己相信他,与他周旋。

      香菱道:“我不认识你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甄士隐道:“我的英莲眉心有颗红痣,这么明显的印记我哪里会认错,再说,有哪个父亲是识不得自己孩儿的!”
      香菱一听他说这话,心中一阵冷笑,但凡刚一见面的人都看得出我面上眉心有颗红痣。这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样明显的东西也能拿来做佐证!只是现在不便拆穿,只得将自己心内厌恶掩下。

      那道士见这般相认情形简直不忍直视,这边这个大老爷们哭的稀里哗啦,这边这个小女孩儿一点不信。他又一叹气,上辈子定是欠了这个甄士隐的。想毕,从褡裢中取出一面镜子来,此镜两面皆可照人,镜把上面錾着“风月宝鉴”四字——递与香菱道:“这物出自太虚幻境空灵殿上,警幻仙子所制,平日里专治邪思妄动之症,有济世保生之功。今日接你一照,便知你生世的来龙去脉。”
      香菱收了镜子,想道:“这道士倒有意思,我何不照一照试试。也不吃亏。”想毕,拿起风月鉴来,向反面一照,只见那被自己称了多年爹爹的拐子一鞭向自己抽来,唬得香菱连忙掩了,望向道士,道士却只笑着让自己再看,却见一个玲珑小儿生的面目可爱,额上眉心一点红痣,穿的粉堆玉砌坐在台阶之上,夜色下满是烟花,竟似乎此情此景竟然是梦里见过的。再等见到一个面目可憎的婆子,将那孩童抱走,她心内竟一阵悲呛,知道那女孩儿再也没有这般静好的时光了。她抬眼望向那个一见面眼里便只有自己的甄士隐,又想想自己手上拿的宝物,有此神通之人必不会想要骗我等可悲之人,难道这个人竟真的是自己的父亲,难道自己本来也是哪家的大家小姐?那道士见她还有疑虑,又翻到正面,叫她再看。只见一处院落正门五间,上面桶瓦泥鳅脊,那门栏窗槅,皆是细雕新鲜花样,并无朱粉涂饰;一色水磨群墙,下面白石台矶,凿成西番草花样。左右一望,皆雪白粉墙,下面虎皮石,随势砌去,果然不落富丽俗套,开得门来,只见迎面一带翠嶂挡在前面。还是那个女孩儿,正被一众仆妇围着,几个与她一般大小的小童正陪她做耍,旁边立个妇人,与自己竟有七分相似,旁边那个男子不是甄士隐又是谁!
      香菱哭道:“你竟真是我父!爹爹即有这大神通为何不早来寻我!”
      “好孩子都是爹爹的错,爹爹来晚了!”两人抱在一起痛哭起来。哭了一时,到底还是又收拾了心绪,说了些当年如何在拐子手下讨生活,如何吃不饱饭,又是如何到得薛家,如何服侍了几日薛蟠,又是如何被薛母要了过来做了三等丫头。又问了家里现在如何,母亲现在如何。甄士隐不免说了府内被烧之事,又说了自己无能护不住田产,护不住你母亲。听得香菱一阵唏嘘,一招挫败,百年基业,也不过三两年便耗尽了。又说现如今已拜在仙师门下,勘破世事。却又遇见我儿,此生已无憾了。
      香菱听到此处,便知道父亲有了去处,已脱离苦海,只可叹自己的母亲,在那样的父亲门下,怕是不得安享晚年。只是自己现在也是深陷泥潭不得脱身,也不知道能不能自救,能不能救人!
      甄士隐却想到别处,那薛蟠二傻子一般的腌臜人物,女儿如此钟秀灵通,不知道被他欺负去了没有。却又不好问出。急的他跳脚。虽然为难,事关女儿前途,到底还是问了一问。那香菱一听神色一暗,是了,现在即使自己家里还如同镜中那般,自己也只是个破败之人,为这家族名声也是回不去家里的了。
      甄士隐一看她神色便知不好,狠狠骂道:“畜生!”
      “如若没有他,我儿现在在那冯府上,定已是一家主母了!哪里如现在一般,还是奴仆!”
      一句话说得香菱笑了起来:“爹爹倒不用这般想,女儿不论是在薛府还是在冯府都不过是奴仆身份罢了,以后到头了不过是个妾。主母好,不过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主母恶也不过是一培土罢了。如今说得这般好,也不过是说说罢了,主人高兴时,拿你当个小猫小狗的逗逗,你若当真了,把自己当成人了,便好笑了。便是他今时今日是认真对你好的,到哪年里年老色衰,也不过是空话一句罢了。难道你就为了这个,便叫她到衙门立字据去?再者,我是个带不出门的,年纪渐长,他便要娶回主母。如若真如他所说那般得宠,定是主母心头恨,肉中刺。必要除之而后快!难道哪家还会因为一个妾去打杀主母不曾!再比如说这薛蟠,当日一见女儿便看中了女儿容貌定要买下来,到后来冯公子过来讨要,想想其实不过是个丫头的事情,哪里值当士绅公子打死!结果他非不依,直至闯下那滔天大祸!到如今还不敢明面上上街上去晃荡。该是什么样的深情!也不过是到了手一两日就丢开了。那冯公子说来深情,若真如他所说,也不过是三两年的事情罢了。我背后又没有亲族,又没有势力背景。盘丝一样的依附着他,也不过是想丢开就丢开的玩物罢了!”
      那香菱说得句句是理、字字真机,说得甄士隐如被雷击。是了,这方是正理。世上哪来那样的好事,一个被拐卖来的姑娘,能做士绅公子家的主母的!
      “还好今日父亲来寻我了!以前受的什么苦也都不算什么了!只盼日后与爹爹母亲一处过活,再也不分离!”父女两人抱头痛哭起来。罢了罢了,我的女儿有我护着一世也是好的!

      “不可不可!”却不知那道士为何这般说。正是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是:
      天地循环秋复春,生生死死旧重新。地久天长意方舒,离合悲欢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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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怕自己把香菱写的太聪明了,但文内寥寥数笔,但第四十八回 (滥情人情误思游艺慕雅女雅集苦吟诗)写的香菱学诗,又会写字,便觉得这个丫头与87版的香菱差距还是相当大的。香菱的悲剧不在她不够聪明,而在她身在漩涡不得由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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