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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回 ...

  •   上一回讲到众人皆是敛声屏气的,偏偏不见其人便闻其声的来了个放诞无礼的泼皮破落户儿,贾母玩笑着要黛玉叫她凤辣子,黛玉正不知以何称呼,只见众姊妹都忙告诉他道:“这是琏嫂子。”
      这人上来就不一般,一句“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况且这通身的气派,竟不象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个嫡亲的孙女!"明着夸的是林妹妹,又夸了老祖宗,暗地里将这堂上的女孩子都夸了个遍!
      便是悄悄躲在梁上的空空道人也要叹一句人物了得!转头又说起那林姑妈,又落一回泪,这是正经,必有这一哭才显得躬亲孝顺,不哭不显得亲近,旁人都哭过了,你才来,怕打扰那和乐气氛你就不哭了!蠢物!被人拿住必然要说我们都哭过了,单你没哭,必是你与那林姑妈不好才不哭的!道人摸着胡须摇着头,这才方是人情世故呢!又不能哭得太多了,太多了遭人嫌,必得一劝便得止住,方是正道也!
      一面又问婆子们:“林姑娘的行李东西可搬进来了?带了几个人来?你们赶早打扫两间下房,让他们去歇歇。”空空道人更道妙哉!做了事儿必在人面前表功,如此说来方显自然不露穿凿痕迹,又显示亲近!好好好!有如此世故之长辈,又有林如海那样身居高位的老父,在这里必过得顺心顺意的!
      之后去见两个舅舅,各有理由都没见着,一个在屋里不肯见怕伤心的,空空道人骂了声不通事物的蠢货! 一个斋戒去了,真的是正巧。还有一个兄弟叫宝玉的,庙里还愿去了。通没见着一个人!转了这么一大圈也就只认了认路。公侯门第里面无聊的排场!
      那边老太太又传饭了,当日林如海教女以惜福养身,云饭后务待饭粒咽尽,过一时再吃茶,方不伤脾胃.今黛玉见了这里许多事情不合家中之式,不得不随的,少不得一一改过来,道人看到这里一时又是欣慰又是难过,欣慰于黛玉的机变,如若不随主家改过来或行差踏错定要被人耻笑,他们不说主人没有招待好,倒说你不通礼仪,村气得很!哼!这就是世俗人!又难过自己家女孩儿在家千娇万宠的,不说上房揭瓦就是揪家里老爷的胡子都只有人拍手叫好的,到你家来受这窝囊气!

      不说那空空道人百般看不惯这贾家,屋中一干人说的正热闹,一时问功课一时又问针线,又问一路上风光,一群女孩儿叽叽喳喳,正说的热闹又见一个红彤彤的圆球滚了进来,正是那个衔了玉诞下的名唤宝玉的哥,风一样的挂了进来,只见他面如傅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若笑。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 角。看其外貌最是极好,却难知其底细,空空道人也是第一次见这宝玉,只觉得果真是有副好皮囊,正应了后人的《西江月》,这词批的极确。词曰:   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潦倒不通庶务,愚顽怕读文章。行为偏僻性乖张,那管世人诽谤。
      又曰:   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辜负好时光,于国于家无望。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寄言纨?与膏粱:莫效此儿形状!(贾宝玉总评。)

      请了安又走去他妈那请了安才回来,抬头一看上面多了个妹妹,一时眼熟:“这个妹妹我见过的!”黛玉一见也好生奇怪,竟眼熟至此!空空道人道:“你们两个不熟哪个熟!我想认识认识,何曾想你们那么着急,就差一步,也能见面的时候说一句这个道长我是见过的了!”这道士还记得当年未见之仇呢!
      贾母见他这般说才叫开心呢,正不知道如何叫两个小儿女相处在一起。现在竟也不用说了,一个眼熟能省多少事儿。贾母笑道:“又胡说了,你何曾见过?” 宝玉笑道:“虽没见过,却看着面善,心里倒像是远别重逢的一般。”贾母笑道: “好,好!这么更相和睦了。”   宝玉便走向黛玉身边坐下,又细细打量一番,因问:“妹妹可曾读书?”前面贾母说三春不曾读过什么书只是学过些字,不做睁眼瞎罢了。黛玉也道:“不曾读书,只上了一年学,些须认得几个字。”这也太过小心,有伤天寿了。宝玉又道:“妹妹尊名?” 黛玉便说了名,宝玉又道:“表字?”黛玉道:“无字。”宝玉笑道:“我送妹妹一字:莫若‘颦颦’二字极妙。”探春便道:“何处出典?”宝玉道:“《古今人物通考》上说:‘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画眉之墨。’况这妹妹眉尖若蹙,取这个字岂不美?”探春笑道:“只怕又是杜撰。”宝玉笑道:“除了《四书》,杜撰的也太多呢。”因又问黛玉:“可有玉没有?”众人都不解。黛玉便忖度着:“因他有玉,所以才问我的。”便答道:“我没有玉。你那玉也是件稀罕物儿,岂能人人皆有?”
      宝玉听了,登时发作起狂病来,摘下那玉就狠命摔去,骂道:“什么罕物! 人的高下不识,还说灵不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吓的地下众人一拥争去拾玉。贾母急的搂了宝玉道“孽障!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黛玉站在后面好不心惊,怎么正说的好好的便闹起来了?一时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空空道人也在梁上急的跳脚,兀那顽劣小儿!
      宝玉满面泪痕哭道:“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单我有,我说没趣儿;如今来了这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可知这不是个好东西。”
      道人骂道:“女娲补天剩下的!还不是好物!你是要上天啊!”
      贾母忙哄他道:“你这妹妹原有玉来着。”听到这里黛玉也不甚明白这有什么好生气好哭的,只听他说大家都没有玉,便想他是不是在玉上吃过什么嚼头,被人排揎过的。便接道:“二哥哥这有什么好生气好哭的,我说没有玉,只不过是因为我的玉与你的玉来历不同罢了。”说着便将那日梦中得的小猴玉拿出来“你看,这玉虽是近日的确有来历,比你的那块玉也是不差的。我竟不知这事到底有什么好恼了,不过是个人各有缘法罢了。你是生而便有得。我们是后来得来的。不过是有先有后,你却要说你这个更奇特,别人再是没有的,我却是要不服的了。”
      道人见黛玉解释的有理有据,处理得样样妥帖!方平了怒,赞了声好!
      宝玉一听这话,竟一时止住了泪欢喜了起来:“妹妹这个玉有什么典故?”
      贾母见宝玉也不哭闹了,在心里骂了句熊孩子!又怕黛玉编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道:“你这活猴,快别把妹妹吓到了,他的玉来历于你的不一样,因此他说没有,也是不便自己夸张的意思啊。你还不好生带上,仔细你娘知道!”说着便向丫鬟手中接来亲与他带上。宝玉听如此说,想了一想,也就不生别论只追着黛玉问来历。黛玉只得将那日在船上做的梦一一道来,讲的一众丫头婆子都听住了,茶也不端客也不待,只差鼓起掌来。
      讲到《好了歌》宝玉被贾母戳着脑袋:“看看!再没有别人了,说的就是你这样儿的!真真儿的是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讲的宝玉直往他怀里转,扭股糖似的:“看看,还说不得了!”讲得众人一笑,又催黛玉往下讲,讲到黛玉骂那神仙作拐子,掐了一下她的嘴:“我的孙女里再没有一个这么嘴乖的了!这是正理,小孩子家家的参禅什么的最坏性情了!”讲的黛玉也不好意思了。一时讲完,又叹道:“这必是你母亲不放心你,才给你寻的仙师,你定要好好修习!”黛玉应是。

      宝玉又问:“这功法可有名字?”
      探春笑道:“又来了!再没有比二哥哥更爱取名字的了!先刚给林姐姐取了小字,现有了这个功法,如若没有名字必也是要表白表白一翻的!林姐姐快告诉他名字已经得了!”说的众人又笑了起来。宝玉脸微红,竟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只和着众人傻笑,看见姐姐妹妹们开心了,心里也是妥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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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空道人虽觉得这处到底有些不合意之处,勉强也还是能住的,只是那两个舅舅不大顶事,大舅妈又是个憨的,二舅母又是个虽面慈内里各种小心思的,珠大嫂子木头人一般,也不相干,琏二嫂子是个精的还可以看看,三个姐妹一个腼腆木讷,一个快言快语却从不说错话的,都是庶出且身不由己呢,最小的那个倒是个嫡的,一股子娇憨,一团可爱,倒还要黛玉去照顾她呢!只两个顶用的,却老的老小的小,那贾母看到黛玉带了一个奶妈一个小丫头是老的老小的小,怕没人照顾她,却不知道,满屋子能照顾想照顾黛玉的也就只有她和宝玉也是老的老小的小呢!到底一叹啊~人呢总是只看得到别人,看不到自身。

      那道人一叹,但个人的修行还是只能自己去修得,别人再也帮不上一点儿忙的,想着自己此间事务已尽,也该是走的时候了,转眼就飘了出去。又想到那甄士隐,也算有点子缘分,到底要度他一度!他掐指一算正是那元霄佳节.士隐并没有参透他说与他的那两句禅决,竟命家人霍启抱了英莲去看社火花灯,那霍启因也是个不知道轻重的,因要小解,便将英莲放在一家门槛上坐着.待他小解完了来抱时,那有英莲的踪影?急得霍启直寻了半夜,至天明不见,那霍启也就不敢回来见主人,便逃往他乡去了.空空道人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只可提示一二,可到底是没有用处啊!人生也处处都是抉择,明明是宝贝一样的女儿,哪个大半夜的就叫一个外仆抱出去!竟是痰迷了心吧!这也就是各人的缘法了!

      不想这日三月十五,葫芦庙中僧人不小心翻了油锅走了水,只可怜甄家在隔壁,早已烧成一片瓦砾场了.真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事从来不单行那!急得士隐惟跌足长叹而已.只得与妻子商议,且到田庄上去安身.偏值近年水旱不收,鼠盗蜂起,无非抢田夺地,鼠窃狗偷,民不安生,因此官兵剿捕,难以安身.士隐只得将田庄都折变了,便携了妻子与两个丫鬟投他岳丈家去.三处皆是人祸,真是应了他的名字甄士隐,真事隐去,在一人身上道尽世间万般人祸!你以为这祸事便终了了!外人刚刚糟践完你,只剩下那一点点血肉,引来了豺狼便要将你的骨头也啃下去!

      (红楼原文) <他岳丈名唤封肃,本贯大如州人氏,虽是务农,家中都还殷实.今见女婿这等狼狈而来,心中便有些不乐.幸而士隐还有折变田地的银子未曾用完,拿出来托他随分就价薄置些须房地,为后日衣食之计.那封肃便半哄半赚,些须与他些薄田朽屋.士隐乃读书之人,不惯生理稼穑等事,勉强支持了一二年,越觉穷了下去.封肃每见面时,便说些现成话,且人前人后又怨他们不善过活,只一味好吃懒作等语.士隐知投人不着,心中未免悔恨,再兼上年惊唬,急忿怨痛,已有积伤,暮年之人,贫病交攻,竟渐渐的露出那下世的光景来.(少年时看那宝玉黛玉之事一乐,现下世间事经历了一番,倒爱看甄先生的生平,以作警醒。)

      可巧这日拄了拐杖挣挫到街前散散心时,忽见那边来了一个跛足道人,疯癫落脱,麻屣鹑衣,口内念着几句言词,道是: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士隐听了,便迎上来道:“你满口说些什么?只听见些`好'`了'`好'`了'.那道人笑道:“你若果听见`好'`了'二字,还算你明白.可知世上万般,好便是了,了便是好.若不了,便不好,若要好,须是了.我这歌儿,便名《好了歌》"士隐本是有宿慧的,一闻此言,心中早已彻悟.因笑道:“且住!待我将你这《好了歌》解注出来何如?"道人笑道:“你解,你解。”士隐乃说道: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杠,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正是被不公正的是道蹉跎了的人唱出的悲呛之语,若是他儿孙满堂,金玉满床,再是不会被道士拐走的,不过是对这世间事绝望罢啦.)那疯跛道人听了,拍掌笑道:“解得切,解得切!"士隐便说一声"走罢!"将道人肩上褡裢抢了过来背着,竟不回家,同了疯道人飘飘而去了.>

      那空空道人渡了甄士隐,忽而想到那黛玉小丫头说自己的好了歌是拐人的,今日倒真拐了个人,不免有些涩然,下次拐人免不了换首禅决了.

      一日行至应天府他忽一叹,道了一声也是有这么个缘法,竟带着甄士隐到了应天府公堂之上,那道士法术高明,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上也没人看见他,甄士隐近来见多了他行事无忌也不理论,就见一官老爷正在审一件人命官司,乃是两家争买一婢,各不相让,以至殴伤人命.那原告道:“被殴死者乃小人之主人.因那日买了一个丫头,不想是拐子拐来卖的.这拐子先已得了我家的银子,我家小爷原说第三日方是好日子,再接入门.这拐子便又悄悄的卖与薛家,被我们知道了,去找拿卖主,夺取丫头.无奈薛家原系金陵一霸,倚财仗势,众豪奴将我小主人竟打死了.凶身主仆已皆逃走,无影无踪,只剩了几个局外之人.小人告了一年的状,竟无人作主.望大老爷拘拿凶犯,剪恶除凶,以救孤寡,死者感戴天恩不尽!”

      那甄士隐正不明白带他来这处作甚!但看那原告衣着,再看那被告仆从衣着,便知道这案子结局如何了,只叹着这忠仆可怜,失了小主人,又投告无门,不知道是个什么终处.

      竟没有想到那堂上大老爷听了大怒道:“岂有这样放屁的事!打死人命就白白的走了,再拿不来的!"未曾想竟还有个好官,是个不畏强权的青天老爷!与那道人说了,道人笑笑只要他往下看.

      只见案边立的一个门子使眼色儿,不令他发签之意.青天老爷也顺势与那门子行至密室,侍从皆退去,只留门子服侍.这门子忙上来请安,笑问:“老爷一向加官进禄,八九年来就忘了我了?"青天老爷道:“却十分面善得紧,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只见那门子这样那样那样这般的说了一通,原来这门子本是葫芦庙内一个小沙弥,这青天老爷正好是那自己资助过的贾雨村,原来道长带自己到此处竟是来看故人!奇也怪哉!又见道人一脸高深,一副看好事儿不嫌事儿大的样子,便闭嘴不提直往下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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