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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王府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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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乐七年,太子萧明琮勾结宰相宋申意图谋反未遂,风渠义帝下令废太子,禁足于废东宫,无令不得出入。宋氏一脉九族之内男丁全部处死,妇孺入宫为奴。太子妃白慕雨自缢而亡,念其贞德,准予厚葬。
昌乐九年,临安侯萧明夜带兵出征,尸骨无存,义帝悲痛万分,加封为王,葬以亲王礼。皇后宋氏不堪丧子之痛,悒郁成疾,殁于同年冬月,废太子行长子礼,前往皇陵守孝三年。
昌乐十二年,四皇子萧木之进封长平王,准许出宫建府。
一年后。
昌乐十三年,义帝下诏,加封贵妃吴氏为皇后,三皇子萧楚离为太子。
满朝哗然。
“哎,你听说了没?皇上下诏封了三皇子作太子,这不是故意给咱们王爷难堪吗?”小婢女见四下无人,悄悄说与自己的姐妹。
“可不是么?这谁不知道咱们王爷才是嫡子啊,现在到好,直接封了吴贵妃做皇后,这让我们王府脸往哪儿搁?”
两人说得正起劲,突然被一声呵斥打断:
“天子脚下嚼舌根,你们还要不要命了!”
出声的是王爷的贴身侍女,看上去比她们大不了几岁,举手投足却十分稳重。
两个丫鬟吓得连忙求饶:“明歌姐,我们错了,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行了,行了,暂且先饶了你们两个”,宋明歌摆手让她们离开,“王府今日有贵客来,你们快去厨房帮忙,别在这儿闲着!”
见两个小丫鬟离开,宋明歌叹了口气。这俩人的麻烦倒是没了,她的麻烦还在后面呢。
“王爷。”宋明歌将茶盏送入书房,大气不敢吱一声,生怕惹了萧木之不痛快。
“明歌。”宋明歌放下茶盏正欲离开,突然被叫住,不免有几分慌乱。
“王爷有何吩咐?”
她悄悄打量着面前这个尊贵的男人,面貌是一等一的好,又是皇室血脉,不开口便有一种威严叫人不敢逾越。她来王府七年,深知此人的野心,却从来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们都认为本王应该不满。”萧木之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
宋明歌有些惊讶,但很快遮掩过去,继而镇定地开口:“可是奴婢觉得王爷并没有不满。”
“哦?”萧木之轻轻发出一声一问,修长的手指沿着茶盏的边缘滑动,便没了下文。
他不说话,宋明歌也不敢再出声,只能恭敬地站着。
萧木之抬头看她,深邃的眼神里竟有一丝笑意。然而,宋明歌低着头,自然是看不到的。
“怎么不说话?”
“回王爷,妄议朝政……是死罪。”
萧木之似是轻笑了一声,听得宋明歌胆战心惊。
“本王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怕的时候?”
宋明歌自嘲地笑了笑,是啊,自己不是不怕死的吗?当年竟敢在天牢里辱骂当朝天子,要不是王爷救下他,恐怕她也早就与爹爹兄长们团聚了。
“奴婢比不得王爷英勇,自然是有怕的时候。”
“无妨,你说”,萧木之放下茶盏,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本王保你不死。”
无妨,你继续骂,本殿下保你不死。
当年,还是个皇子的他也是这样把自己从天牢里带出来,让她免于在战奴营生不如死的厄运。
想到这里,宋明歌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作答萧木之给她出的这道难题。
“去年王爷封王的时候曾提及三皇子还没有爵位,按我们风渠的规矩,除了一出生便封太子的,众皇子中爵位最低的应当被封为太子。”
“奴婢以为,那时候,王爷就应该做好了准备。”
谁说不是呢,临安王战死之后,他忍了四年的无爵无位,就是为了风渠这规矩,谁知义帝一道旨意就将他的所有想法击碎。
那一天她看着他在书房,一件一件地砸东西,书简是一卷一卷地烧。碎瓷片划伤他的手,她想去为他包扎,却被呵斥,次日便罚去做了七日的苦力。
七日后回来他却已经谈笑风生,兴致勃勃地唤她过去选王府的地基。
她是不敢再往下想了,她本来就不懂萧木之的喜怒,那事之后,就更不懂了。
书房里是一阵沉默。
宋明歌以为,萧木之想让她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再继续下去只怕说多错多,还是不说为妙。
有小厮敲门才打破了这安静。
“启禀王爷,江先生到了。”
“让他到正厅等本王。”
遣走小厮后,萧木之才打量着面前的丫头,宋氏长女,本该不同常人,不是吗?
“你与本王同去。”
“诺。”
这江先生多半就是今日的贵客,她也想知道到底是何许人能让王爷这般劳师动众。
正厅内只见一白衣男子端坐于一侧,见王爷去了,便弯腰行礼。
“草民叩见长平王。”
宋明歌大惊,平民叩见王爷应行跪拜礼,此人竟敢……
再看王爷,也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客气地邀他入座。
“落青客气了,坐。”
“明歌你先下去,本王与落青有事商谈。”
“诺。”
宋明歌如释重负,离了正厅心里却一直琢磨着方才那人。看样子不是不识规矩之人,可为何会对王爷做出那般大不敬的举动?更令她想不通的是,王爷竟然没有丝毫怪罪,像是早已习惯那人。须知在这长平王府能活的下去的,永远都是谨言慎行之人,谁人敢似他这般猖獗?
方才小厮称他为江先生,王爷又叫他落青,想来这人便叫江落青了。
风渠这几年也未曾出过一个叫江落青的名人,难不成是她见识短浅,有眼不识泰山?
宋明歌想了一夜,未曾得出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