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哥谭领主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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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翼不断躲闪直冲过来的佣兵，好几次他们险些迎头相撞，橡胶车胎在地面摩擦出恐怖的音色，他紧咬着牙齿，不敢有一丝松懈，对面佣兵驾驶的机车如同发疯的公牛，比起想把他逼停，更像是要和义警一道粉身碎骨。
这个时候，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的后座，突然一只手伸出，经过他的身侧握上车把。
搁其他人大概已经惊吓得摔落机车，不过迪克及时认出了这只戴着半指手套的手。红头罩，考虑到他似乎跟那个怪奇生物结了盟，这人为什么能凭空出现也就无需细究。
“我来稳住Red，”杰森的声音穿透轰鸣传进他的耳朵，“去吧。”
没有时间用来商讨，反英雄接手的同一刻，Red立即一改先前的招架闪避，直奔那个发疯的佣兵而去；义警则以一个相当柔韧的姿势躬身提脚，蹬踩到车座上，伺机猛然借力跃起。
夜色半空擦过一抹黑蓝相交的魅影，他稳准地落在对方机车上，一脚将佣兵踢了下去，自己则在失衡的车体倾覆前就地一滚缓下冲击。佣兵还没来得及爬起便被扑过来的夜翼制服，火红机车漂亮地一个甩尾，也停在了他们身旁，下来的人象征性地为同伴的精彩演出吹了声口哨。
虽然那个健壮的男人一直在反抗挣扎，不过见布鲁德海文的守护者已经将噼啪冒电的短棍抄在手中，红头罩也就没再掏枪抵到那人头上。果然，一声惨叫之后，佣兵老实了许多。
夜翼调低了电压，然后用另一只手扯掉佣兵黑色的面罩。
他看到了一张充满恐惧的脸，圆瞪着眼睛，惊慌又疑惑地在义警与反英雄之间来回扫视，最后死死盯住红头罩，哆嗦着嘴唇。
杰森率先捋清了状况，摆了摆手，“别这么看我，我是正品，不是雇佣你们的那个冒牌货。”
“救、救命！”佣兵终于能从嘴里挤出一个完整的单词。
“现在才喊救命是不是有点晚，”迪克半开玩笑，语气却听得人有些发凉，“刚才跟我飙车飙得很爽嘛。”
佣兵的喉咙中滚过几声痛苦的异响，然后做出了一个饶是他们都意料未及的动作。
他本来是整个人仰面被夜翼摁在地上，突然蜷起身，抬臂挡开了架在颈间的蓝色短棍。夜翼以为他要反击，另一只手立刻扼上佣兵的咽喉，准备重新将他制住，一旁的反英雄也用拉开保险的动静提醒佣兵不要轻举妄动，却没想到，这人根本不是想攻击，而是合身抱来，用双臂紧紧环住了义警的腰身。
红头罩讶然，听他带着几近崩溃的哭腔叫喊：
“夜翼，我认出你是夜翼！我是求救，救我！你救救我！”
迪克也吓了一跳，当义警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佣兵的手臂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但面对这么一个身材健壮却因为过度惊恐窝在自己怀里连哭带抖的男人，夜翼又不忍心直接一棍子敲头上命令松手。
“你冷静，你先冷静下来，说清楚怎么回事，”迪克一边软下语气劝说，一边用眼神暗示杰森过来帮忙，对方却回了他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是因为那个‘红头罩’吗，她——他对你做了什么吗？为什么你这么害怕？”
“疯子！阿卡姆都治不好的疯子！我受够了，我们都受够了，他也快把我们逼疯了！”
佣兵的脸部肌肉因惊惧而扭曲，“那个‘红头罩’满嘴莫名其妙的怪话，无理由地攻击我们，用恐怖的暴力手段支配我们，强迫我们为他服务，我们反抗不过只能忍受，被拉来了哥谭这个见鬼的地方，然后，然后……他刚才又单方面撕毁了和我们的‘合同’，不顾反对袭击电视台要搞直播！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夜翼努力从这段破碎凌乱的话语里提取有用信息，“‘红头罩’刚才袭击了电视台？什么直播？”
“他不想对付企鹅人了，他要和蝙蝠侠决斗，还必须让全哥谭都见证！”
“等等，他突然转而针对蝙蝠侠？为什么？”义警疑惑。
反英雄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佣兵的思维已经完全被恐惧与恼恨占据，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自顾自地接着向下说：
“你不知道，‘红头罩’因此对我们下了死命令，一个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失败就要被……他肯定是为了杀我们灭口！而且是想把我们折磨致死！”
紧勒腰肢不放的双臂更加用力，还揪住他的凯夫拉制服，迪克被迫无奈掰开了这人的手指，重新将他按回地面，考虑要不要通过击昏的方式帮他镇定下来。
“什么任务？”杰森拦住他，向佣兵询问。
“去阿卡姆活捉蝙蝠侠！”
对方掩面痛哭。
“那可是蝙蝠侠啊！那可是阿卡姆啊！仁慈的上帝啊！”
夜翼实在看不下去，确认佣兵的状态已再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他打晕了这个可怜虫。
“她是真的疯了。”红头罩跟着摇头。
“恐怕奥德赛根本不了解状况。”
夜翼叹了口气，随即正色道：
“头罩，哥谭来了个不可控因素，事情的发展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在局面彻底无法收拾之前，我们需要立刻制定一个拿下奥德赛的计划。”
“我有一个计划。”
——应声者不是杰森，也不是这个世界的蝙蝠侠。
那人突然无声地降落至两人身后，宛如早就在这里等候他们一样。
时间前拨。
今晚的阿卡姆已经够热闹了，冰块、藤蔓、毒气和“问号”，深黑的哥特建筑被各色喷漆搞得乱七八糟。几个常驻者甚至关闭了安保系统，隔离观察间的玻璃门纷纷收起，整个院子里满是穿着橘色病服的人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种情况下，又冲进来一队荷枪实弹的雇佣兵。
如同在一缸面粉里投进一挂鞭炮，瞬间爆炸沸腾了夜色。
“……出乎意料。”
跟在黑暗骑士后面跃上疗养中心四楼的露台，高森回身望着下面成堆成堆扭打一起的人群，忍不住感叹。他们涌动着相互倾轧，比起古战场上的冷兵相接、更像庆典时的斗兽场，不加节制的暴力变得可视化，在异世界蝙蝠侠的那个年代，即使是参加战争的他，也从未见过如此理性丧失的集体对抗。
好几个佣兵已经打空了一轮弹夹，但这种程度对那些亡命之徒而言根本连惊吓都算不上，一个一个的迷彩服瞬间被橘色淹没。
那些惨叫，高森看到鲜血从他们躯体的裂口中流下，人类确实承受不了多少伤痛。
“不要在任务中分心。”
恍惚中仿佛又听到罗宾时期父亲对自己常说的一句话，高森随后才意识到是这个世界的蝙蝠侠在提醒他。年轻的蝙蝠收敛心神，进入室内帮忙解救人质，负责看押的囚徒早就跑出去参与这场暴力狂欢，所以两人可以相对从容地解开人质身上胡乱捆缚的绳索。
万幸这些医生护士并非今晚的目标，基本伤得都不怎么严重，而且镇静到连高森都由衷佩服，仿佛已相当习惯这种情况。为首的主治医师甚至还告诉了黑暗骑士谁是今晚的主谋、他们的其它计划，然后才带着属下井然有序地从应急通道撤走。
看来哥谭人民“坚韧不拔”的品质并非全然拜天启星入侵所致，高森暗想。
“现在需要做什么？”他踏上露台的栏杆。
“减少伤亡。”蝙蝠侠毫不犹豫地跃下。
黑暗骑士的出现将今晚的狂欢推向了高潮，鲨鱼群嗅到渴望的鲜血。夜色再无法为他提供庇护，还能支撑的佣兵纷纷朝蝙蝠侠包围，阿卡姆的疯子同样不会错过接近舞台中央的机会，混乱如同海上烈风掀起巨浪。他熟稔地摆平了凑到自己身边的几个，然后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呐喊尖叫此起彼伏，疯狂而不计后果。
何况，现在有两只蝙蝠。
“不好意思，但能不能请你们——松开我的披风！”
很多人错将高森认成这边的蝙蝠侠，亦或许他们压根不在乎，异世界的黑暗骑士很快也被卷入狂热的漩涡。人类粗重的呼吸与过高的体温令本就身着轻甲的高森愈加憋闷，他迅捷地闪过不少扑击，最终却还是陷入十几具躯体组成的包围圈，数不清有多少只手伸向前胸的蝙蝠与身后不再飘扬的披风，于是高森不得不开始使用武力进行还击。
正在撕扯轻甲的男人鼻梁被揍断，血与痛呼一起溅到年轻蝙蝠脸上。
他颇有些狼狈地挤回蝙蝠侠身边，满身指甲抓挠金属才会留下的灰白痕迹。对方的情况不比高森好多少，毕竟这里聚集的人更多，黑暗骑士在痛击纠缠自己的疯子时，还要不断闪躲佣兵的捕网与tai se qiang。
“我没赶上哥谭人蝙蝠情结最重的年代，他们是经常对你这样吗？”异世界蝙蝠侠帮忙分担了压力，顺便问道。
“经常，”这边的蝙蝠侠正在折断某个不知分寸家伙的手臂，“但以前规模没有这么大，也没有这么疯狂，最近阿卡姆里的病人越来越多。”
高森像是有所触动，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处境比两只蝙蝠更加艰难的自然就是那队雇佣兵，他们被迫接下死命令不说，原本以为只要专心对付黑暗骑士就好，没想到刚进入阿卡姆便被硬生生冲散了队形。刚开始佣兵们还尝试交流，不停大喊“我们的目标只有蝙蝠侠！”，然而那些身着橘色病服的人置若罔闻，高呼“This is Gohnam!”朝这帮外来者扑去，佣兵们不得不一边拼命防止自己被踩踏致死、一边拼命朝蝙蝠侠那边靠拢，如同被裹挟入洪流的悲惨野兽。
病人眼睛里闪动的狂热光芒令这帮枪林弹雨走出来的佣兵都感到可怖，他们来不及想、也不想知道那群橘色之人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变得如此疯狂。
一个声音突兀出现在混乱现场的上空。
重物坠落的呼啸。
到底是在哥谭，事出突然，人群中却还是敏捷而及时地闪出了一片空地。然后在场所有人就目睹一辆直播车从天而降，实打实沉重落地，这辆喷涂“哥谭真理TV”的倒霉车登时连扇完整的玻璃都没有剩下。
“冒失鬼！那辆直播车是公共财产！”
常听新闻的人很快认出这是薇姬维尔的声音，但此刻声源却是来自他们头顶，所有人都抬起头，并为看到的场景感到些微惊讶：女记者正被某个家伙扛在肩上，那人的手里还拎着她的搭档，瑟瑟发抖地紧抱怀中的摄像机。
不少人吃惊的理由却是另一件事，“红头罩？！他会飞？！”
两只蝙蝠知道这不过又是一个玩充气假肌把戏的小姑娘，年轻的那个在奥德赛可能注意到他之前，便已经借人群的掩护不见了影踪，留下黑暗骑士戒备地盯着。
英勇无畏的新闻工作者奋力踢打，不过似乎没有对“红头罩”造成丝毫影响，他先把摄像师扔了下去，然后把薇姬扔到了摄像大哥身上。
“要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快点，开始直播！”
重又戴回头盔的女孩一同藏起了清甜的声线，电子音冰冷残酷。
“还有你们，作为率先追随领主的一支军队，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现在，向我证明你们还有用处，驱散人群，为我的驾临准备席位！”
还能站立的佣兵纷纷端起枪支，把其他人向后推赶，在蝙蝠侠周围清出了一个圆形。“听到我们头儿的话没有！退后！”声音很大，但听得出他们有在害怕。
“我是薇姬维尔，现在于阿卡姆病院带来一线直播报道。”
在佣兵的催促下，女记者拿起话筒念出哥谭人熟悉的开头，摄像师随后把镜头对准了“红头罩”。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的设备早就和直播车一样在坠落中彻底损毁，奥德赛不知道，她似乎高估了机器的强度，真以为直播已经开始，便又飞高了一些，给不存在的观众一个威吓感十足的向下俯瞰的镜头。
“我是红头罩，另一个世界远道而来的红头罩，将要君临这座肮脏懦弱的城市，带来强势而稳固的彻变！”抬手握拳，慷慨激昂，“哥谭人！我要求你们行使市民的权利，全部成为这场领主之战的见证！我，红头罩，外来的超能力者，向你们的现任领主发起挑战，就在今晚，就在此刻！”
看热闹的橘色人群中传出窃窃私语：“在说啥？领主？红头罩想竞选市长？”
飘在半空的人听到了但没有解答他们的疑问，而是伸手一指圆圈正中央。摄像师立马配合，装模作样给了黑暗骑士一个超帅的特写。
“画外音”还在述说：
“你，蝙蝠侠！即便我从你手中接管哥谭已成定局，我也不允许你不战而逃！即刻应战，这是你身为领主的义务！直面我！”
夜风这个时候镜头感十足地拂动黑暗骑士的披风，他高昂着头，沉默地注视以红蝙蝠为标志、自称是“红头罩”的挑战者，月光洒落如聚光灯。
看热闹的病患A：“啥玩意啊，咋回事啊？”
看热闹的病患B：“不知道，可能要打一架。”
看热闹的病患：“哦哦哦！打起来！打起来！”
伴随着人群兴奋高涨的呐喊，奥德赛一个经典的Superhero landing，直直降落在蝙蝠侠对面，将水泥浇筑的地面冲击出一个巨大的凹坑。她像角斗士走进围场，脱掉夹克外套，摘下头盔一脚踢远，在众人的惊呼中露出自己火红的长发与蓝色的双眼。
“今夜，即是领主之战！”
“我现在给你一次后悔机会。”黑暗骑士冷漠回应。
“我一直竭力避免你们的蝙蝠侠参与进来，”大致介绍完情况的高森叹了口气，“但事情越来越不受我掌控，奥德赛的症状比我想象中更为严重。”
“我觉得未尝不是件好事，”红头罩坏笑一声，“熊孩子就是欠教育，收拾一顿就老实了。”
“不，一旦牵涉到蝙蝠侠，事态就有可能往另一个方向发展——最糟的那个方向，我待会儿再和你们解释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高森打开万能腰带上的一格，倒出一些玻璃珠。
“我们必须快些行动，赶在奥德赛惹出更大麻烦之前。”
夜翼取过一个玻璃珠，看到里面封着某种黄绿色的气体，随着他的动作无定形地聚合消散。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哥谭领主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