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玩家[无限流]》卿佳煜

114、校园惊魂（十四）

　　裴镜凌当然是十分赞成地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慢慢地往前走。

　　裴镜凌说道：“你之前说过，低级副本的执行官没有自主意识，所以不太可能成为玩家。”

　　那其实算不上是任厉自己真实确认过的结论，但基于现在就是要验证这些，任厉颔首道：“嗯。”

　　裴镜凌挑眉：“可是这里的NPC都成百上千了，如果执行官也是跟着它自己所设定的世界观活动，那跟其他的NPC又有什么区别呢？”

　　任厉为什么会觉得那些结论是真实可信的原因，就是因为它们不单单是个简单的结论，还附有一系列的前因后果，是一个完整的体系。

　　任厉微微敛眸，沉声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这个世界的思维方式是按照执行官的世界观设定进行的，整个副本也是由执行官设计的。”

　　裴镜凌点头：“当然记得。”

　　任厉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在不出现执行官可以篡改数据的情况下，所有设定确实都应该是为执行官早就设定好的那一个思维理念服务的。”

　　裴镜凌歪了歪头：“所以？”

　　任厉淡声道：“所以，副本的游戏背景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体现执行官内心深处想要实现的想法……”

　　任厉的话突然停顿，正在认真听的裴镜凌看着他：“嗯？”

　　任厉停顿不是因为别的，因为提到了游戏背景，他脑海里已经自然而然地告知他自己，要是能解锁副本的游戏背景，是能够得到隐藏积分的。

　　真是……一环扣一环。

　　任厉继续说道：“因此，想要找到执行官，首先要了解这个副本的背景，找到整个副本运作的中心环节，与之关联最紧密的人，应该就是执行官了。”

　　裴镜凌没立马接话，而是看着任厉，目光灼灼，盯了好几秒后才开口，轻笑道：“哥哥，你知道的好多哦，真的很好奇你在现实世界里是干什么的。”

　　“我说的这些，跟我的工作又没有什么关系。”

　　任厉不打算在游戏里透露自己的身份，而且虽然他最近被安排的任务就是研究控梦，但是这句话也确实没对裴镜凌说假话。

　　“别误会，我不是在打探你的隐私。”裴镜凌感叹道，“我只是觉得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应该不管在哪一行工作，都是那一行的顶尖人才吧。”

　　任厉对后面那句话不置可否，倒是对前面那句解释道：“刚才那句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

　　“那就好。”裴镜凌无辜地眨眨眼，“还怕你对我留下什么坏印象了呢。”

　　任厉看他立马装乖的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昨天他们已经把整个校园走了一遍，其实对大致的方位已经了解，既然是要找背景作为寻找执行官的切入点，那就不能再这么漫无目的地闲逛了。

　　任厉的视线从周围的建筑逡巡而过，对裴镜凌说道：“这个学校的建筑排列大致是个环形，根据昨晚的那些血痕来看，科技楼一楼的医务室很可能是那些尸体的暂时存放处，我们或许可以先去那里看看。”

　　“好。”

　　提起医务室，裴镜凌很难不想到昨晚出现在科技楼楼道里把他刺激的眼泪直流的黄敏。

　　哼了一声：“还有那个叫‘黄敏’的女生，我觉得非常可疑。”

　　裴镜凌性格外露，爱恨分明得很，提起黄敏的语气简直不要太嫌弃和厌恶。

　　这喜怒都形于色的不稳重模样跟任厉这个万年深沉脸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裴镜凌还在说着：“她不像那些NPC半夜出来支使人玩那些尸体，反而大半夜出现在空无一人的科技楼里。在你没有去拧医务室的门之前，她就只是跟着我们，虽然很吓人但是好像并没有要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意思。”

　　“但是你一碰到门把手，她就立马跑出来了，或许是在怕我们会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裴镜凌微抬下颚，表情凛然，“而且之前那个叫‘刘可欣’的女生不是也说黄敏对她们很有作用吗？她肯定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NPC！”

　　任厉点了点头，应道：“嗯，她确实是需要重点怀疑的对象。而且我们两次和她见面都在科技楼里，说不定这次我们还能在那里碰见她呢。”

　　裴镜凌桃花眼扬起：“哼，反正不管她是不是执行官，都不能轻易放过她。”

　　任厉看着他那明眸如炬的模样，心下觉得好笑，暗暗思忖着，裴镜凌长相清隽，似冰冰凉凉的冷玉，性格却跟团火似的，嚣张肆意，热烈狂放。

　　有了目的地，裴镜凌本来懒散拖沓的步伐都变快了些，很快两个人就又走到了进入科技楼的长廊。

　　从里面突然迎面灌过来的凉风瞬间让两个在外面晒得脸热的人一下子感觉到了温度骤降的感觉。

　　实在是前两次进入科技楼的体验都太过于差劲儿了，裴镜凌不自觉地放轻放慢了脚步，又朝任厉身边凑了几分，做好了自己的身体随时可能拖后腿的准备。

　　走下楼梯，再次来到科技楼的一楼，地面上的血迹已经消失无踪，不知道是不是比赛还没有结束，那些“受伤”的学生还暂时没有送过来，这里也没有血腥味，甚至还能清晰闻到传过来的淡淡药品味道。

　　大楼正门口的门大敞着，外面热烈的阳光斜射进来，整个大堂很是光亮，也没有封闭二楼的阴冷感。

　　没有像夜晚那般小心翼翼，任厉和裴镜凌直奔向走廊尽头的医务室。

　　医务室的门还是紧闭着的状态，任厉一只手放置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臂伸出来把裴镜凌往自己身后敛了敛，以防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发生。

　　“咔嗒——”

　　门把手竟然十分顺利地被任厉拧下，他偏头和裴镜凌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里都充满了警惕和戒备，然后任厉缓缓推开了门板。

　　一股消毒水和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气味颇有些冲鼻，完全不像是高中学校里一个小小的医务室里该有的浓烈味道。

　　任厉皱了皱眉，带着裴镜凌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从科技楼外面的纵深看，他们就已经知道这栋楼的房间应该很深，但是没想到里面的空间会这么宽阔。

　　入目满满是专属于医院干净肃穆的洁白，任厉抬眸扫了一眼房间内设，里面放了很多高级的医用设备和手术台，有些甚至还处于待机的状态，耳边还有滴滴作响的仪器提示声。

　　裴镜凌长期待在医院，对这些仪器简直是司空见惯，他飞快地环顾了一周，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悠悠问道：“学校里也需要配备这些仪器吗？真有钱，好多都是重症病房的病人才会用的呢。”

　　任厉摇了摇头，虽然他没有去过学校，但是他身边的人很多都有小孩，非富即贵，就算是他们上的完全封闭的贵族学校，也绝对不可能会安置这么专业的仪器，这明显是不正常的情况，这里必然有什么蹊跷。

　　这里暂时还空无一人，任厉关上门，他们两个人在这间房间里放肆地打量着。

　　比起说这里是一个医务室，更不如说这里更像是被设定成了一个缩小版的医院。

　　任厉在逡巡完一圈这里的仪器后，在他自己的认知和裴镜凌的科普下，他又严谨地添加上了一个限制——一个缩小版的外科医院。

　　裴镜凌深邃的眸里流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情绪：“看起来，这些刚好就是可以救治那些在比赛中受伤的人的仪器和药物，可是这个游戏不是想要他们死吗？安排这些东西在这里，还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任厉淡淡说道：“反正就算有这些可以救人的东西，也不代表它们被设定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救人。”

　　任厉刚才看了一圈，虽然这里的设备很齐全，但是却唯独没有医生穿的白大褂和消毒手套之类的东西，就像是空有东西、却没有人来操作一样。

　　脑海里又闪过昨天他们在厕所间里看到了那三具尸体的模样和致死伤的位置，任厉微眯眼眸，表情有些沉敛。

　　翻看着整齐摆放在桌子上的病历本，里面留存的纸页上面都是空白的，封页的边缘呈现锯齿样，本子的厚度也不正常，一看就是被撕掉了很多页去了。

　　任厉在一脸严肃认真地找着线索，医务室里安安静静的，没过一会儿，裴镜凌便像是闲不住了，有些百无聊赖地问道：

　　“哥哥，你知道了那么多关于执行官的东西，那你知不知道执行官是怎么产生的？”

　　任厉翻着病历本的手微顿，抬起眸看向裴镜凌，然后说道：“我听说，祂们都是死在游戏里的人。当然也并不是我们普遍认知意义上那种‘死亡’。”

　　他淡声道，“这些人的灵魂——或者说不用那么唯心的说法来说的话，他们大脑的精神意识依旧还在活动，只不过一直停留在这一隅之地里，无止无休地经历着每一轮游戏的开启和关闭。”

　　“啊……”裴镜凌神情微动，眼眸轻敛下，然后很快又抬起，“那是永远都出不去了吗？”

　　“应该是吧。”

　　任厉右手插进了裤兜里，莫名想要从裤兜里摸出根烟来抽一口，但是空空如也。

　　“那按照这么说的话，还是有点不对啊。”裴镜凌说道，“执行官设计副本，死了的人才能成为执行官，那最开始游戏开启的时候，副本又是由谁创造的呢？”

　　他像个好奇宝宝，一脸认真地看着任厉：“你知道吗？”

　　任厉一时语塞，裴镜凌问的这个问题，确实是在这个逻辑链里缺失的一部分。

　　默了片刻，任厉才开口说道：“我不知道。其实我也只是‘听说’，我告诉你这些，最多也就是给你做做参考。而且不能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对任何人都要保持警惕。”

　　裴镜凌撇着嘴耸了耸肩，不知道是表示无所谓，还是知道了。

　　任厉越发想要找到执行官，来验证这些结论，他把病历本放回原位，径直走向一台黑屏的电脑面前。

　　裴镜凌跟上他的脚步。

　　任厉拉开电脑桌前的椅子，按下开关，屏幕上很快亮起光亮。

　　对于这种低级副本里并没有觉醒自主意识的执行官来说，潜意识里最直白、最渴望的感受是最容易被游戏掌控支配的，最有可能成为此次副本的世界观来源。

　　任厉说道：“这个副本，抛开那些血腥的杀戮，本质上涉及到的最大问题还是顶替，刚才我看过了，病历本上的纸页都被撕掉了，这其中必定又有什么牵扯。”

　　裴镜凌点了点头，然后斜靠过来跟着任厉一起密切地注视着亮起的屏幕。

　　这台电脑在开机上没有设置密码，任厉非常顺利地进入到了主界面，点开了有关于病历记录的软件。

　　但是非常可惜的是，想要访问具体的病历记录需要输入密码来解锁权限。

　　这样的情况并不怎么出乎任厉的意料，他也并不惊慌，但是正在他打算写个脚本运行尝试破解这个软件的时候，突然耳边敏锐地捕捉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是一群人的脚步声，应该离得还有点远。

　　任厉将界面上所剩无几的一些信息扫过——几次登录该软件的时间记录，然后就迅速关掉电脑，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把桌椅摆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裴镜凌的耳力也很不俗，尤其是看到任厉这突然变得雷厉风行起来的动作，再仔细一听，果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步伐声越来越清晰，看来他们走的并不慢，很快就能到达医务室了。

　　“咔哒——砰！”

　　医务室的门再度被人拧开，这次打开的方式可没有任厉那么小心翼翼，是毫无顾忌地被推开，重重地拍在了背面的墙上，发出了巨响。

　　几个人的脚步声伴随着窸窸窣窣的拖拽声和刮擦声传进宽阔的房间，同时一股夹杂着浓厚血腥味的空气和室内的消毒水味迅速冲撞在了一起。

　　任厉和裴镜凌都轻屏住呼吸，两个人一动不动，都仔细听着床外的动静。

　　没错，是床外。

　　刚才任厉在分秒之间权衡到底是从旁边的窗户离开这里，还是留下发现更多的线索这两个选项中，选择了后者。

　　视线很快扫过身后的病床和手术台，他一把拉过裴镜凌，两个人迅速地躲进了靠近墙角的一张床的下面，身体紧贴着墙壁，用垂下的床单遮掩住两个人的身影。

　　毕竟是单人床，床下的空间并不大，任厉和裴镜凌还要留出前面一截留白的空地，以免被那些学生察觉，两个人现在十分亲密地挨贴在一起。

　　一阵床铺嘎吱和身体被砸下来的响声，应该是那些人把尸体放在了床上。

　　紧接着有人按下了仪器的开关按钮，机器发出了“滴滴滴——”的启动声响，还有各种拉动器械的声音。

　　“踏踏”的脚步声逐渐向他们这边靠近，一声粗暴地“咚——”声，又是一个人被扔到了床上，垂下的床单随着床铺还晃荡了两下。

　　淅淅沥沥的血液从躺在床上的学生身上流下，直直砸在地上，迸溅出小小的血花，沾染在洁白的床单上。

　　裴镜凌桃花眼里轻轻眯起，目光如炬地看着外面的情况。

　　盯着在眼前不断走动的几双运动鞋和不断溅落的血花，身体暂时还没出现什么不适，这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任厉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一样强大，再加上就算被发现了，又不怕解决不了，所以更是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

　　垂下眸看着一动不动的裴镜凌，他身材削瘦，骨架比自己明显小了一圈，因为贴靠的太近，他好似窝在自己怀里一般。

　　薄薄的布料传递着两个人温热的体温，任厉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裴镜凌绵软的身体轻触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这感觉有点微妙，任厉颇有些不适应，右手还偷偷攥起了拳。

　　任厉正准备抬头，却没想到裴镜凌这个时候突然转了一下头，高挺笔直的鼻梁从裴镜凌柔软的发上划过。

　　鼻腔像是自动隔绝了浓烈又难闻的血腥和消杀味道，呼吸间仿若只剩下怀里人发间清冽的淡淡冷香味道。

　　任厉瞬间把头往后仰了仰，拉开了距离，全身都绷紧了。

　　裴镜凌却毫无所觉般，还朝任厉无声地眨了眨眼，用嘴型表达出“他们不会是在给那些人做检查吧”这样的问题。

　　任厉轻轻点头，然后也用唇语严肃地回复道：“别乱动。”

　　裴镜凌没觉得自己有在乱动，无辜地撇了撇嘴，又小心翼翼地转回去了，继续盯着床外了。

　　他们这里不动声色，外面却是声响不断。

　　果不其然，很快就响起了机器启动的声音，几个学生拿过仪器上的触头，将连接它的长长电线直接垂落在地上，随意划拉着地板上的血迹，没人管。

　　裴镜凌眼里满满都是嫌弃，那些血液被电线和踩过的脚步给糊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看起来又脏又恶心。

　　被任厉放好的桌椅再度被人拖拉开，电脑重新被启动，明显的鼠标点击和键盘敲击的声音传来，两个人都猜到应该是在操作着进入那个刚才把他们“拒之门外”的病历记录软件。

　　“已经好了，检查完了就可以来登记了。”

　　第三次出现在任厉和裴镜凌耳边的声音，已经没有任何疑问，又是黄敏这个女生。

　　她的语气跟昨天白日一样，带着几分怯怯和低声下气，完全没有晚上对着任厉和裴镜凌时候的冷声和严厉。

　　这毕竟只是个低级副本，谁最特殊谁就最可疑。

　　任厉暗忖，她知道密码，而且再加上之前的那些异常，如果执行官是学生的话，黄敏是最可疑的。只是不知道她的这些行为背后还会不会有类似于老师的NPC在指示她。

　　随着她的出声，其他学生也都很快做完了不知所谓的“检查”，率先有人走向黄敏，语气散漫地报出了机器型号和被检查的人的姓名和对应的检查结果。

　　检查结果的描述，用的竟然是医学上的专业术语，只是说话的那个男生语气实在是太过于吊儿郎当，显得很是不伦不类的。

　　任厉在心里自动简化过了一遍，简单来说就是头骨被砸凹陷下去，大脑的中枢神经被严重破坏，还有流血过多休克等等原因造成的死亡。

　　这个死状……不就是他们之前看的那个铅球比赛里那个二号选手的受伤之处么？

　　裴镜凌当然也想到了，轻轻扯了扯任厉的衣服，还不等他转过头“说话”，任厉就已经抓住了他动作的手，食指点了点他的手背，以示自己也知道了。

　　一阵键盘敲击声响起，黄敏说道：“原因还是填在训练过程中失误所致的吗？”

　　男生不甚在意地哼了一声：“无所谓，随你怎么填。”

　　黄敏没再多说什么，沉默下去，默默地按着键盘，兢兢业业地填写着信息。

　　男生随意扫了一眼电脑上的内容，然后就和他一起抬着尸体来的人轻松地走出了医务室。

　　又轮到下一个人继续填报情况。

　　所有在这里的学生都无一例外已经死亡，而他们所有的死亡理由都不外乎是“操作不当”、“训练失误”等等意外情况，然后这些人毫无心理负担走出了医务室。

　　身体检查出来的结果似乎都是和他们真实的受伤情况相符合的。

　　当然，至于伤口的严重程度和大小是不是跟当时在操场上受伤的程度一致，那可说不好。

　　任厉和裴镜凌都毫无疑虑地想到了昨天他们在厕所见到了那三个女生，她们身上的致命伤全都是在她们当时出事的伤口再进一步进行创伤导致的。

　　而她们是不是也跟今天的这些人一样，被人用当时并不致命而再度受过创伤的“同名”伤口给搪塞过去了？

　　用人名来顶替人名，用伤口来遮盖伤口，不知道这个副本的执行官到底在现实世界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在游戏里如此安排副本？

　　任厉的脑子飞速转动，如果说自己脑海里的那些结论真的能被验证出来，那在此基础上，又将会给自己在离开游戏后研究“控梦”提供一条新的思路。

　　除了一直关注和探索游戏内的发展和规律所在，是不是也应该将这些已经被困于游戏里的执行官在现实里的真实发展结合起来看，说不定能找到现实和游戏之间的联系到底在哪里。

　　不过要验证所有结论，仅仅只通过这个低级副本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等到进入高级副本后，遇到真正有自主意识的执行官后再说。

　　任厉心里已经大致有了考量，这次出游戏后，他估计又要在警署里没休地工作了。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怀里的裴镜凌，其实说起来，他当时和他搭话的时候，完全是冲动使然，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在催促着自己别错过和他认识的机会。

　　他不知道想要认识裴镜凌的心情是否能和那些结论挂上钩，但既然自己在最开始的时候把这些结论就当成了已知告诉了他，总归是要对他也负责任的。

　　希望后面的副本能再和裴镜凌一起看，这个念头冒出来，任厉的神情完全不自知的柔和了几分。

　　不知道能不能和他在现实世界里见面？

　　任厉的心思百回千转之间，外面的“登记”也很快完成了，大部分学生已经离开了医务室，只剩黄敏一个人坐在电脑面前敲敲打打。

　　过了十几分钟后，她也拖动椅子站起身，走出了医务室，关上了门。

　　一直挤在床下，因为完全无人在意，不远处地面上的血已经缓缓向床下蔓延进来了，这样的体验对于裴镜凌来说实在是糟糕透顶了。

　　等到归于平静又过了几分钟后，他们两个人才从床底下出来。

　　地上到处都糊的是血，根本避不开，两个人白色的校服衬衫上沾上了血迹，相比于任厉习以为常的神情，裴镜凌的表情十分冷冽，紧锁着眉头，扯着沾血的那块布料，不让它贴在自己身上。

　　任厉看着裴镜凌眼睛里那嫌弃的意味简直多得要溢出来了，想着要不然等会儿回一趟男生宿舍，让他把衣服换了。

　　这么跟裴镜凌说了以后，裴镜凌噘着嘴哼了一声：“好。”

　　任厉扫了一眼横躺在床上的那些尸体，果然其中就有那个他们猜测的“二号选手”。

　　早上的比赛可不止这一项，可能随时会有人再来这里，他们也不打算再久待。

　　裴镜凌更是一心想要把身上占了血污的衣服赶紧换掉，任厉一说先离开，头都不回地往医务室的门口快步走去。

　　裴镜凌冒冒然地拉开门，刚踏出一步，突然陡升异变，一个纤细削瘦的身影瞬间从角落处朝他扑过来！

　　“小心！”

　　任厉的瞳孔瞬间放大，一把抓过裴镜凌的手臂把他往后扯了一步，却依旧被猝不及防出现的黄敏用无比锋利的手术刀直直划过肩膀，划破薄薄的布料，锁骨处划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嘶——”裴镜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就迸出了眼泪，洁白的衬衫瞬间被鲜红的血给洇湿了一大片。

　　任厉一把揽过裴镜凌的腰以免他四肢无力跌倒，另一只手一把攥紧黄敏的手腕，直接“咔嚓”一声，硬生生地折断了她的腕骨，手术刀直接掉落在地上。

　　黄敏疼得叫不出声，哽着嗓子的模样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一样。

　　惊恐的眼里满满倒映着任厉那逐渐晕染上不正常猩红的双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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