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筳》风萧雨斜

1、经筵

　　早朝过后，朝阳照射在文华殿上。年轻的帝王渚单手撑着头，懒洋洋地坐在天地间最尊贵的位置上。皇帝在文华殿南面坐定，继而百官听传谕进入，行礼如仪。
　　渚修长指节轻扣桌面，没有人敢直视这位性情古怪，乖张又因其年轻而带有少年人顽劣的帝王。漫不经心的扫视百官。
　　经筵开始，参加听讲的官员鱼贯而入，分列书案左右。有掌事大监在他身旁小声提醒：“陛下。”渚最不耐烦这些，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这是稍微坐正了些，堵住了对方的嘴。
　　渚淡琥珀色的眼眸扫视底下众人。他自幼容貌出挑，继承了母妃的凝脂肌肤，细长的眉眼。有兼有父皇的高挺鼻梁，单薄唇瓣，俊美之下带有三份阴厉。忽然他的视线在一位身着红衣的经筵“讲官”身上停下。
　　红衣乌发，身量高挑却又显得单薄，眉眼温和。他只知晓经筵讲官都是翰林院的那些老学究，都是一只脚踏进了棺材板的老古董。翰林院何时有这样的人在？诸散漫的眼光稍稍聚拢在那位年轻的经筵讲官身上。
　　不出所料，经筵枯燥且漫长。年轻的讲官打开御用讲义，用铜尺徐徐压平，手指纤长，色如白玉细腻。小皇帝看着美人，对着枯燥的内容还是提不起兴趣。
　　渚懒洋洋的扫视四周，旁边的一个个呆瓜。越发衬的年轻的讲官格外好看。其他人员都在凝神静听，渚的视线又在他身上汇集。这样的人怎么就进了翰林院呢？同那些老东西一样。渚愈想愈好笑，单只手背撑着懒洋洋的脑袋，连坐姿都更散漫了些。索兴把一条腿放到另一条长腿上，劳有兴趣的看着，随所讲的内容全然未听进去。
　　片刻，讲官停下了，渚似乎感觉到了来自对面的视线，宫中鲜少有人敢这么看自己，他的脸色暗了些。
　　只见眼前的人缓缓行礼，继而起身，道:“陛下贵为人君，怎可不敬？”声音清冷，字字如明珠落地。
　　好极了，渚仍不动分毫，盯着那人的眼色愈发阴沉。
　　然，红衣黑发的少年讲官的责难不断重复，绝无宽贷。身旁的太监跪了一片，颤抖的声音恳请帝王端坐。
　　渚的眼睛微微眯起，对面的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直直的站立。
　　繁文缛节，渚心想，冷哼一声收起了修长且直的腿，坐姿是谈不上庄重，但比起之前斜靠的模样好了许多。
　　那红衣讲官似乎也满意的转过身去，什么都未发生一样，继续讲义。
　　渚勾勾手指，即有一个小太监仓皇的跑过来，跪在自己身前。他要知道的是，正是那位年轻的经筵长官。小太监一愣，显然没想到帝王会问问这个。定了定神，立即回应道：“这，这是翰林院新上任的讲官江……江……”。
　　渚看他半天也江不出来，“江什么？”他的语气严厉了三分。
　　“江提赋大人” 小太监抖抖嗦嗦。
　　“哦，是他，继续说。”渚不动声色的按了按眉。
　　“江大人虽然年轻，但进翰林院也有些年头，更是院首亲自提拔培养的，年轻有为，连太师也赞赏有加。”小太监不懂帝王心思抖得更厉害了。
　　“江—提—赋”渚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余下的话一律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