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燕不返》寒霜一碗

4、旧情残忍，却只能沉沦

　　烟城一如既往的热闹，当今女帝几年前还是公主时游历此地成了一桩美谈。楚锦带着沈琛南和莫耽云往花街走去。“你义父他老人家年纪也大了，有时间多回去看看他。”莫耽云跟在楚锦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疏离。白日里这街上是没几个人走的，才是晌午，日头毒辣的很。莫耽云一身锦缎华袍，腰间佩剑，一副豪门少爷的派头。楚锦则是终年不变的罩袍，手里一把不甚干净的折扇，倒也自在逍遥。衣着迥异的三人就这样在巷中穿行，到了门扉紧锁的人面桃花的□□。楚锦砸完门后，对着前来应门的呵欠不断的龟公道：“去告诉花绾，有故人自锦禇来。”龟公对递上来的银子份量很满意，也没嘟囔几句就转身上楼了。没一会，领着三人进了花绾的香闺。
　　花绾懒散的偎在床上，烟枪里燃的正好的烟草散着一丝甜味。见楚锦一行来了，便挪着小碎步在门口迎接。楚锦对她的热情到不很在意，拍拍她道：“乖，找你有事呢。”
　　花绾媚眼一抛，香帕一挥：“奴家现在可是这人面桃花的头牌，找我有事，可是要银子的。”
　　楚锦在莫耽云那摸了钱袋，掏出枚铜钱，扔给她：“本公子全部的身家了，你值这个价。”
　　花绾将那枚铜钱收着，幽幽道：“你这让传说中连命都为我送了的孙淳情何以堪呢？怕是那棺材板盖不住他了。”楚锦一脸冷漠，找个地方坐下喝茶。
　　莫耽云看了看楚锦，又看了看花绾：“是这位娘子杀了孙淳？可是从气息上看娘子你并没有武功在身。”
　　花绾放下烟枪，将门窗全都敞开了，笑到：“杀人何须用手？君不知，这世间百毒，“落红”最是让人心魄俱动。知道这孙淳为何日日都来我这香闺报个到么？只因我这烟枪里装的可不是一样烟草，还有落红和销魂，久而久之，就会令人沉溺上瘾，一旦沉溺，我让他去死，他都不敢生。小耽云你说，这孙淳栽在我这儿，可不是便宜了他？”
　　莫耽云这才恍然，作了个揖：“花娘娘好久不见。”
　　花绾本是风雨楼里的蛇娘子，世人皆传蛇娘子面容无常且心性歹毒，性情风云不定，最是精通用毒。
　　花绾斜睨着扫了一扫门旁边站着的沈琛南，讪讪的，问了楚锦一句：“要说小似鉴人的眼光是可以的，拉郎配怎的就不行，就看上了这个木头？”沈琛南心性不似当年，更是不好得罪风雨楼的人，黑了黑脸，终究是没说什么。楚锦打了个圆场：“行了行了，你就别挤兑他了，东西都在你这吧？今晚就实施那个计划吧。” 花绾从袖子里摸出一卷羊皮纸，“这计划，已经顾虑三年了，小锦，真的要这时候实施么？”楚锦没回答，四人就这样坐着，终是无言。
　　当晚楚锦带着沈琛南就仗着花绾从孙淳身上套来的华庄地图溜进了华庄的密室。华庄虽是从商起家，但渐渐生意做大，便与朝廷重臣勾结，私底下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那密室是庄主请高人设计布局的，里面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十年前，江湖上有个传说，楚家大小姐楚不辞手里有本秘籍，名唤《无极》，得之，至尊无敌。
　　可惜，最终《无极》的现身，只引起江湖一波又一波血雨腥风。
　　所以当年，在何枫塘夺得武林盟主之位时，他手持《无极》，表示要将这害人之物毁掉。可没想到却突生变故，一白衣女子仗着迷药竟从何枫塘手里将《无极》夺走，为躲过追杀，逃进华庄密室。
　　华庄密室，除了家主，再没人能走出来，那女子也不例外。可惜，何枫塘还没问出那密室路线，华庄家主就离奇暴毙了。
　　楚锦对沈琛南说：“五年了，楚似进了这就再没出来。你进去找她吧。 ”
　　沈琛南愣在那，半晌落下泪来，五大三粗的汉子哭起来徒增伤感。楚锦这一刻收起了恨，反而有些可怜他，这个人和自己一样，都是别人的棋子，注定要将每一步背负在身上。旧情残忍，却只能甘愿沉沦。
　　久了，楚锦冷冷的说：“当年是你做错了事，现在去弥补，晚了几年，也罢了”
　　沈琛南曾学得一身机关秘术，如果他也走不出来，那就真的无可奈何了。
　　可是，楚锦在密室前等了足足三天，沈琛南也没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