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夜》九古明

5、身后事 后来的故事

　　后来的故事，自然简单了许多。
　　他早是写罢了身后事，主上去了，夫人接主上之命理所应当。众教徒皆无异议。
　　她接下了他的王座，把宁氏留给了弟弟。
　　无人大动干戈，也无一无辜伤亡，两方各有所归，皆大欢喜。
　　江湖闻之，嗟叹那人也算回头是岸有情有义，当年他作风凌厉，如今换了宁氏的人，江湖众人也安了心，纷纷前去贺新教主上位。
　　她便一一收了贺礼，只是有一点她颇不认同——
　　他哪里有情有义了？他分明薄情寡义。

　　那夜月下的他分外美。
　　只是他的胸口插入了她的剑。
　　“你故意的。”她双唇颤抖，两手颤抖，咬牙切齿，恨恨道。
　　血从他唇角留下，滑过白玉般的下颌，从嘴角落在衣上，倒辨不出血色。
　　他依旧那般弯着眉眼，看着她，却说着那么残忍的话：“我12岁时失了父母，19岁时以为复完了仇，你12岁时被我灭了门，19岁时杀了我。”
　　他笑了，引起剧烈的咳嗽。她像被施了咒班定在那里不动，看着他低头认真缓慢地拔出胸口的剑。
　　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
　　“别……”她目光哀戚。
　　他却宛如无痛无感的冰石。
　　一边拔剑一边低低地说：“我就该想到有这样的女儿，父亲绝非小人，是我蠢笨……你看，我杀了你爱的人，又被我爱的人杀死，你杀了你爱的人，又该是谁送你离开呢？”
　　他终于拔出了剑，血喷涌而出。
　　他向她伸出手，却没有来得及抚上她的发就已经倒下：“小姑娘，我……并不想给你算清帐啊……”
　　红衣映血，漫了他与她的一世界。

　　“看，他是不是真的很薄情？”她坐在狭窄的月光里，冲着空荡荡的大殿发问。
　　只是，再没有人回答她了。

　　愿我百岁无忧，也怨我徒有泪流。